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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這時楊振杰上前行

這時,楊振杰上前行禮,恭敬稟報:“桃花祠涉案之人已全部抓獲,無一漏網。”

蕭武道頷首道:“後面的事就交給你了。那些受害女子務必妥善安置。”

“至於桃花祠這群惡徒——好好審,詔獄裡那些手段,統統給他們上一遍。”

“記著,手段沒用完,別讓他們斷了氣。”

楊振杰肅容應道:“屬下明白。”

楊振杰身為錦衣衛,對禍害女子的惡徒同樣恨之入骨,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等待這些人的,將是比凌遲更痛苦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去辦吧。”

“是,屬下告退。”

楊振杰抱拳行禮,高高興興地走了。

桃花祠這件事,對他來說是個機會。

雖然魔窟不是他親手搗毀,但也算立了一功。

更重要的是,他與蕭武道的關係終於有所緩和。

自從蕭武道升任副千戶、李麟死後,楊振杰就沒睡過一**穩覺,總擔心蕭武道會報復。

今晚,他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蕭郎不去處理公務嗎?我們自己回去也行。”

蘇婉兒見蕭武道把事情交給楊振杰,輕聲問道。

蕭武道搖頭:“這案子不大,用不著我親自處理。”

桃花祠一案清楚簡單,無非是幾個歹人見色起意,背後沒甚麼複雜牽扯,不必蕭武道親自審問。

等押進詔獄,那些人自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再說,蕭武道如今是錦衣衛副千戶,經手的都是大案。

這樣的小事,哪需他動手?

……

經此一事,蘇婉兒也沒心情留在桃花林了。

蕭武道便提前送她回金陵城,兩人順路在街上走走。

不得不說,女子逛街的本事像是刻在骨子裡,代代相傳。

蘇婉兒平日看似柔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彷彿多走幾步就會累倒。

可一逛起街來,卻是精神十足。

連走七八條街,氣也不喘,彷彿渾身是勁。

“蕭郎你看,那兒有個殘局攤子,我們去瞧瞧。”

蘇婉兒拉著蕭武道走到一個小攤前。

攤上擺著一盤圍棋殘局,誰有興趣都能交半兩銀子嘗試解棋,贏了便能得彩頭。

彩頭各有不同,有時是銀錠、玉佩,有時是古書、琴譜棋譜,多是些舊物。

不過這種路邊殘局,往往多是設好的局,賭的就是路人貪小利的心思。

想贏?哪有那麼容易。

敢擺殘局的人,必然棋藝精湛,對這局棋早已爛熟於心。

無論對方怎麼落子,他都有後手應對。

真想贏棋,難如登天。

“蕭郎,我們也去試試解棋吧。”

見有人敗下陣來,蘇婉兒興致也上來了。

她本就擅長琴棋書畫,除了琴,最拿手的就是棋。

況且獎品里正好有琴譜和棋譜,都是她心儀之物。

蕭武道笑道:“既然你想玩,便去試試。”

反正一次只要半兩銀子,就當消遣解悶。

擺攤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模樣清秀,一身書卷氣,像是屢試不第的讀書人。

見蘇婉兒有意對弈,他拱手笑道:“姑娘若通棋藝,不妨一試。”

“這殘局在下琢磨多年,始終未得**,正盼有人能解我困惑。”

蕭武道付了錢,蘇婉兒便在書生對面坐下,執黑先行。

兩人一來一往,轉眼已過二十餘手。

起初蘇婉兒落子很快,幾乎不假思索。

但二十多手後,速度便慢了下來。

待到三十手左右,黑棋敗勢已定,回天乏術。

“是我輸了,先生棋藝高明。”

蘇婉兒輕嘆一聲,投子認負。

蕭武道一直在旁靜觀,整局棋看下來,已將這殘局記在心裡。

並非蘇婉兒棋力不濟,實在是那書生技高一籌。

“蕭郎,你也去試試吧,你棋藝比我好,說不定能解開這局。”

蘇婉兒含笑對蕭武道說道。

平日兩人常對弈,她很清楚蕭武道的棋藝遠勝於己。

“哦?這位公子也擅棋道?既然精通,不妨也來一局。”

“方才公子付了一兩銀子,可下兩次。”

書生笑著向蕭武道說道。

蕭武道點點頭,從容入座。

未婚妻未能破局,他這個未婚夫自然得掙回顏面。

殘局重擺,蕭武道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五六之位。

這一子落下,四周頓時響起一片低譁。

“這人會不會下棋?”

“不會下就別瞎走!”

“哪有這樣下的?豈不是胡鬧?”

圍觀者紛紛搖頭,議論不止。

只因蕭武道這一手,竟是自斷後路,斬了自家一條大龍。

連蘇婉兒也不由輕輕蹙眉,看不明白他的用意。

書生怔了怔,苦笑道:“公子,您真不是來鬧著玩的?”

蕭武道道:“我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效果如何,你很快便知。”

“請,該你落子了。”

書生聽罷,拾起一枚白子落下。

蕭武道沒跟著對方的步調走,反而趁機擴大自己的優勢。

兩人你一步我一步,棋子落得飛快,好像根本不用想似的。

一轉眼,已經下了二十多手。

“唉,輸了輸了。”

“我就說吧,哪有這樣下棋的?”

“這不是自己往絕路上走嗎?”

蕭武道身後,一位老先生捋著鬍子直搖頭。

棋盤上黑棋眼看已經沒救了,回天乏術。

“小郎君,你輸了。”

書生看著蕭武道,笑著說道。

蕭武道臉色平靜,只淡淡說:“輸贏不到最後,誰也說不準。”

“現在就說誰勝誰負,還太早了。”

說完,他拈起一枚黑子,穩穩落在天元位上。

這一子落下,聲音像炸雷一樣,震得看棋的人都愣住了,一個個瞪大眼睛說不出話。

原來蕭武道這一手,竟把原本已死的大龍給盤活了,一下子扭轉局面,反敗為勝。

棋盤上黑棋白棋的形勢徹底變了。

書生呆呆地看著這一步,額頭上冒出冷汗,轉眼就凝成汗珠滾下來。

“這……這怎麼可能……”

他不敢相信,急忙拿起白子應對。

可是黑棋的攻勢越來越猛,白棋節節敗退,轉眼就潰不成軍。

蕭武道越下越順手,書生卻越下越慢,最後只能對著棋盤長時間思考。

隨著一聲無奈的嘆息,書生放下棋子認輸了。

“小郎君棋藝高超,在下心服口服。”

說著,他起身向蕭武道躬身行了一禮。

周圍看棋的人也紛紛感嘆起來。

剛才他們見蕭武道第一手就自斷大龍,還以為他根本不會下,哪想得到最後贏的竟然是他。

只能說蕭武道的棋境太高,他們看不明白。

“蕭郎,你真厲害。”

蘇婉兒望著蕭武道,滿臉崇拜。

蕭武道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笑了笑,沒說話。

書生見狀,立刻開口:“小郎君棋藝實在罕見,不知能否再賞臉與在下對弈一局?”

蕭武道深深看了書生一眼,搖頭說:“今天算了,我們還有事。”

“真是遺憾。”

書生嘆了口氣,說道:“那小郎君請挑獎品吧,看中甚麼儘管拿。”

“今**解開這局殘棋,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

蕭武道看向蘇婉兒:“你想要甚麼?”

蘇婉兒望望書生身後,指著說:“就要那本棋譜。”

書生聽了,馬上取下棋譜遞給了她。

蕭武道拿到棋譜,拉著蘇婉兒就走,一刻也沒多留。

看熱鬧的人見殘局已破,也都散了。

中年書生望著蕭武道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這人你怎麼看?可有甚麼想法?”

從書生身後的酒樓裡,走出一位白衣白鬚的老者。

老者鶴髮童顏,精神矍鑠,一身仙風道骨,彷彿深山修行的仙人。

一雙眼睛深邃無比,好似藏得下天地日月、星辰流轉,滿是滄桑。

“徒兒拜見師父。”

中年書生立即躬身行禮,恭敬答道:

“此人命格奇特,猶如天上星辰,難以捉摸。”

“恕徒兒學藝不精,方才對弈時,無論怎麼推算、觀相,都看不透他的命理。”

“他的武運與天機,都像被人遮掩了一般,外人無從窺探。”

“哈哈哈,能看出這些,已經很了不起了。徒兒,你可以出師了。”

老者撫著白鬚,朗聲大笑。

“師父,徒兒不明白。”

老者笑道:

“此人命格奇特,世間罕有,可謂千年一遇。”

“紫氣東來,貴不可言。”

“這是一條隱龍,只待時機到來,便可沖天而起,直上九霄。”

“即便為師,也只能略窺一二。”

“這……這怎麼可能?”

中年書生大吃一驚。

他師父是甚麼人?

那可是號稱算盡天機、勝天半子的天機老人。

天下事,幾乎沒有他不知道的。

凡人之命,師父往往一眼便能看透。

就連各國皇帝的命格,也逃不過師父的眼睛。

如今面對蕭武道,師父竟說只能略知一二,這怎能不讓他震驚?

難道蕭武道的命格,比各國皇帝還要貴重?

老者輕嘆道:

“世事如棋,乾坤難測。天地間的道理,豈是凡人能夠盡窺的?”

“徒兒,你執著了。”

中年書生聞言一凜,恭敬道:

“多謝師父指點。”

隨後又問:

“既然蕭武道命理如此特殊,我們的榜單是否要修改?”

“依徒兒推測,他如今的實力絕不止於此。”

“恐怕目前所展現的,不過九牛一毛。”

老者搖頭:

“不必改,就照現在的榜單公佈。”

老者抬頭望了望天色,指算片刻,開口道:“三日後的巳時三刻,天機閣將重現世間,天機榜也會傳遍天下。”

中年書生躬身領命:“是,**遵命。”

等他直起身,老者早已不見蹤影。

無聲無息,不知何時離去。

這般輕功,真是神鬼莫測。

中年書生深吸一口氣,足尖輕點,人如大鵬般騰空而起。

一閃便是七八丈遠。

他越行越疾,身影如風。

不多時,已落在金陵城一座高塔之巔。

他負手而立,俯瞰整座城池,彷彿天地皆在腳下。

右手向前虛虛一抓,似要將這金陵城握入掌中。

剎那間真元奔湧,氣勢陡升,宛如萬丈高山破土而出,直衝雲霄。

此時的他,分明已是大宗師境界,且至少已至後期。

“何方高人駕臨?!”

一聲怒喝自北鎮撫司炸響,一道人影疾射而出,直撲高塔,正是袁雄。

待袁雄趕到塔頂,卻已空無一人。

方才一切恍如幻夢,了無痕跡。

但袁雄神色肅然,不敢怠慢。

他感知無誤,確有一位大宗師在此顯露氣息。

尋常大宗師若不肆意釋放真元,極難被人察覺。

正如蕭武道那夜斬殺漠北七煞,雖展露氣勢,卻只一瞬,故未驚動袁雄。

當時趕到的,只有聽見動靜的白虎軍團士兵。

而像中年書生這般公然爆發真元,便似一種挑釁,錦衣衛、六扇門與東廠皆會派人探查。

“哎呀呀,一時興起,鬧得有點過了,這可怎麼收場?”

中年書生走在街市之中,此時氣息盡斂,與尋常書生無異。

他回頭望向高塔方向,嘴角浮起一絲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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