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也是讀過不少詩書的才女,自然聽懂詩中之意,臉上微微泛紅。
“蕭郎真有才學,這詩寫得真好……只是又來笑話我了。”
蕭武道摟著蘇婉兒笑道:“我們很快就要成親了,成親後自然會有兒女,家庭美滿,哪是笑話你?再說了,今天來桃花祠,不也是你的主意嗎?”
“蕭郎就愛欺負人。”
蘇婉兒輕輕捶了下蕭武道的胸口,臉頰通紅。
蕭武道問:“難道你不喜歡我欺負你?”
蘇婉兒聽得害羞,縮在他懷裡說不出話。
正當兩人相依相偎時,小蘭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姑爺,**,你們快來看呀!”
蕭武道一回頭,瞧見小蘭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她身後還跟著個手拿摺扇、一身白衣的俊俏公子。
那公子後頭又跟著個老者,看樣子像是護衛。
小蘭怯生生地說:“姑爺,**,剛才我被猴子追著打,是這位公子救了我。”
蕭武道和蘇婉兒一齊朝那人看去,只見他嘴角含笑,眉清目秀,是個難得的美男子。
論相貌,他只比蕭武道稍遜一點;可論起氣質,就差得遠了。
怎麼說呢——這人顯得很“娘”。
離得老遠,蕭武道就聞見一股脂粉味兒。
蕭武道精通易容,一個人是不是女扮男裝,他一眼就能辨出。
他很確定,眼前這位就是個男子。
一個大男人,臉上塗脂抹粉,香氣飄出老遠,你說娘不娘?
蕭武道上前拱手道:“多謝公子救了我家侍女。”
那青年回禮說:“不必客氣。路見女子求助,出手相助是應當的。再說不過是趕走幾隻猴子,不算甚麼大事。”
“在下沈玉君,不知兄臺尊姓大名?”
沈玉君?連名字都這麼娘裡娘氣。
或許是男人的天性,蕭武道對任何接近蘇婉兒的男子都帶著防備,心裡很不痛快。
他淡淡答道:“在下蕭武道,這是內人蘇婉兒。”
沈玉君搖著摺扇笑道:“原來蕭兄已成親了,真是可喜可賀。蕭兄英武不凡,蘇**美若天仙,兩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叫人羨慕。”
“對了,二位也是去桃花祠嗎?正好順路,不如一同走吧?”
同行?
蕭武道眉頭微皺,心裡對這娘炮更反感了。
這傢伙該不會是個“曹賊”吧?蕭武道眼神漸冷。
若真有人敢動歪心思,蕭武道不介意讓他變成太監。
蘇婉兒輕聲婉拒:“不必了,我們還有事,恐怕耽誤公子。”
“不耽誤,不耽誤。”沈玉君彷彿沒察覺兩人的疏遠,爽朗地說,“相逢即是有緣,今日能遇見賢伉儷,是我沈玉君的榮幸。”
蘇婉兒面露尷尬,心想這人真不會看臉色。
蕭武道也在心裡直翻白眼。
他實在不知道這娘炮是假裝不懂,還是真的遲鈍——蘇婉兒拒絕得那麼明顯,他竟然聽不出來。
蕭武道也沒辦法,總不能無緣無故動手打人,只好任由他跟著。
一路上,沈玉君嘴就沒停過,東問西問,吵得蕭武道心煩意亂。
“蕭兄,今年貴庚啊?”
“蕭兄,你和尊夫人是怎麼認識的呀?”
“蕭兄,這輩子打算娶幾房妻妾?”
“蕭兄,你中意甚麼樣的女子?”
“是柔情似水的?還是體貼懂事的?或是嫻靜秀氣的?”
沈玉君在旁一句接一句地問個不停,蕭武道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該不會吧?
這人難不成有斷袖之嫌?
一路上沈玉君只圍著蕭武道打轉,問題全衝著他來,壓根沒瞧過蘇婉兒一眼。
那眼神熱切得讓蕭武道渾身不自在,心裡忍不住往歪處想。
沈玉君那灼灼的目光,盯得蕭武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兩人眼神一對上,蕭武道猛地打了個寒顫,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噁心得他差點反胃。
這眼神他接不住,這人他惹不起。
蕭武道這才明白自己會錯了意。
原以為這娘娘腔是衝著蘇婉兒來的,哪知道——他竟是衝著自己來的。
這人好的不是女色,是男色。
蕭武道早就聽說金陵城裡有些世家子弟玩得花,不只愛女子,也好男風。
更有大膽的,公然帶著男寵招搖過市,惹出不少**。
沒想到今天,自己竟也被這種人盯上,真是噁心至極。
嘔!!!
蕭武道強壓住反胃,趕緊打斷還在叨叨的沈玉君,拱手道:“突然想起我與內子還有急事,先走一步,後會無期。”
說完,拉上蘇婉兒和小蘭轉身就走,臨走時甚至用上了電光神行步。
沈玉君愣在原地,望著蕭武道匆匆離去的背影,一臉茫然。
自己說錯甚麼了嗎?
“劉老,我剛才可有失言?”他轉頭問身旁的老護衛。
“公子並未說錯話。”
“那蕭公子為何走得如此匆忙?”
老護衛面色平靜地答:“或許蕭公子真有要緊事吧。”
可他心裡早已忍不住暗罵:換作是我被個男人那樣盯著看,我跑得比他還快!
作為沈家的護衛,他自然清楚沈玉君那點特別的癖好。
沈玉君自己或許覺得沒甚麼,這在權貴圈裡也不算稀奇。
但在他們這些尋常人看來,實在是噁心透頂。
要不是沈家給的錢夠多,他才不會來當沈玉君的貼身護衛。
沈玉君那些怪癖,雖說不是衝著他來的,可也實在叫人反胃。
“唉,難得遇見蕭兄這麼投緣的人,真想和你徹夜長談啊。”
“今天這一別,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是甚麼時候。”
沈玉君搖著扇子,晃著腦袋,一臉惋惜地嘆氣。
嘔——!
站在他身後的護衛渾身一冷,肚子裡翻江倒海,剛才在山下吃的桃花餅差點吐出來。
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老護衛心裡暗暗拿定主意:今晚回去就辭了這差事。
不管沈家給多少錢,他都不想再跟著沈玉君了。
再這樣下去,他沒被仇家害死,倒要先被沈玉君給噁心死。
這誰受得了啊?
蕭武道帶著蘇婉兒和小蘭一口氣跑出老遠,才停下腳步。
蘇婉兒撫著胸口喘氣:“蕭郎,剛才那位沈公子是不是有甚麼問題?我們為甚麼要急著走?”
小蘭也跟著問:“難道他是江洋大盜?”
“不會吧,他長得那麼好看,不像壞人呀。”
小蘭心思單純,沒見過幾個男子,看人相貌好便覺得是好人。
再加上沈玉君救過她,心裡更不願把他往壞處想。
蕭武道搖頭說:“是不是大盜我不清楚,但他身上的脂粉味實在太重了。一個大男人,塗那麼多香粉,我實在受不了。”
蘇婉兒點頭附和:“我和蕭郎想的一樣,也覺得沈玉君脂粉氣太重,沒有半點男子的英武氣概。”
一個大男人,胭脂抹得比女子還濃,她從小到大還是頭一回見。
她又輕聲說:“男子,還是像蕭郎這樣英武些更好。”
說完,蘇婉兒目光灼灼地望向蕭武道,眼裡滿是情意。
小蘭在一旁連連點頭:“是是是,姑爺最俊了,**和姑爺真是天生一對。”
她心裡無奈:姑爺和**整天恩愛,她這旁觀的人都快吃飽“狗糧”了。
蕭武道朗聲一笑,帶著兩人朝山頂的桃花祠走去。
所謂的桃花祠,其實是座野廟,既不屬道家也不屬佛家,但香火卻很旺。
走到祠前,蕭武道看見許多信徒來上香,其中十有**都是女子。
“蕭郎,我們也進去拜一拜吧。”
蘇婉兒拉著蕭武道,走進了桃花祠。
桃花祠正殿裡供著一尊神像,是個抱著嬰孩的女子模樣,卻不是常見的送子觀音。
蘇婉兒誠心跪下,默默許願。小蘭也跟著跪在一旁,學她的樣子。
小蘭年紀雖小,卻已經開始為自己攢嫁妝了,心裡也盼著將來能嫁個好人家,生兒育女。
蕭武道抱臂站在一邊,冷眼掃視四周,目光有些懾人。
不知怎的,從踏進這桃花祠起,他就渾身不自在。
總覺得這地方不太對勁。
“這位女施主,可是來求子嗣的?”
一個道士打扮的男子走到蘇婉兒跟前,笑著問道。
蘇婉兒點頭:“小女子即將成親,想為夫君求個後代,延續香火。”
道士連連稱是:“女施主如此賢德,將來必定是位好妻子。”
“若要求子,還請隨貧道到後院來。”
“後院?為何要去後院?”
蘇婉兒頓時起了疑心。
和蕭武道相處這些日子,他沒少告訴她江湖上那些詭詐伎倆。
防人之心不可無,她現在可比從前警惕多了。
道士合掌閉目,搖頭道:“天機不可洩露。女施主若是誠心求子,便請移步後院。”
“再多的話,貧道就不能說了。”
“裝神弄鬼。”
蕭武道眼中掠過一絲寒意。
“既然道長說後院可求子,娘子,我們便去看看吧。”
他走上前牽住蘇婉兒的手,裝作溫文無害的模樣說道。
有蕭武道在身邊,蘇婉兒自然不怕,點頭道:“請道長帶路。”
道士瞥了蕭武道一眼,見他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像個文弱書生,便放鬆了戒備,說道:“這位便是夫人的相公吧,果然儀表堂堂,二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放心,有桃花神保佑,二位定能美滿和睦,兒孫滿堂。”
三人隨道士來到後院。院裡也種著幾株桃樹,高過屋簷,風一吹,桃花如雨紛落,鋪了滿地。
“嗯…啊…嗯……”
蕭武道耳力敏銳,一進後院就聽見幾聲極輕、斷斷續續的哼吟。
這聲音只有修為深厚之人才能察覺,蘇婉兒和小蘭全然未覺。
蕭武道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可不是甚麼不經世事的少年,那聲音意味著甚麼,他心裡清清楚楚。
果然讓他猜中了,這桃花祠確實不對勁。
這哪是甚麼桃花祠?分明是個魔窟!
蕭武道看向那道士的目光已冷如寒冰,殺意盡顯。
道士並未察覺,轉身對蘇婉兒說:“**就跟貧道去天字一號房吧,只要**去了,定能如願。”
此時道士已掩不住眼底的貪婪,望著蘇婉兒的目光灼熱又迫切。
他從未見過這般美貌的女子,更難得的是仍為處子之身,實在可遇不可求。
況且她的未婚夫就在門外,若真能得手,豈不更加**……
道士想著,回頭想瞧一眼蕭武道此刻的神情,好留作日後回味。
可一轉頭,卻對上了一雙比萬年寒冰更冷的眼睛。
只一眼,道士便如墜冰窟,渾身僵冷,血液都像凍住一般,動彈不得。
“好,好一座桃花祠!”
“你們這些畜生,全都該死!”
…………
蕭武道冷冷說罷,抬手便掐斷了道士的脖子。
若非顧及蘇婉兒在側,他早已一掌將這廝打成血霧,哪會留下全屍。
蕭武道突然出手,嚇得蘇婉兒和小蘭驚叫一聲,但很快又靜下來。
她們深知蕭武道的性子,他不會濫殺無辜。
此刻動手,必有緣故。
“蕭郎,怎麼了?為何殺他?”
蘇婉兒輕輕拉住蕭武道的衣袖,小聲問道。
蕭武道道:“這桃花祠有問題。你們先去桃樹下閉眼等著,沒我開口不要睜眼。”
“好。”
蘇婉兒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