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修羅暴怒之下,全力運轉真元,縱身躍起,一掌猛擊而出。
真元化作罡氣,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直撲蕭武道。細看那巨掌,竟是由無數猙獰骷髏頭拼合而成。
掌風一出,四面頓時響起淒厲鬼哭,陰風呼嘯。小小的將軍廟,頃刻間如同幽冥鬼域。
蕭武道卻不閃不避,只緩緩拔出雪飲狂刀。
刀一出鞘,凜冽寒氣轟然爆發,席捲四周。森森陰氣頃刻消散,鬼哭之聲也戛然而止。
“神佛我都敢斬,何況區區孤魂野鬼!”
“殺神一刀斬!”
蕭武道揮刀斬落,天地驟然死寂。
廟外狂風停歇,暴雨驟止,連閃電也消失無蹤。彷彿天上雷神也被這一刀所懾,不敢再顯威能。
刀光見風暴漲,瞬間化作四十米長的巨大刀氣,重重劈在骷髏巨掌之上。
轟隆巨響,骷髏掌印應聲崩碎。狂暴真元朝四方衝散。
“不可能!!!”
鬼修羅面色驚駭,嘶聲怒吼,無法相信自己最強殺招竟被對方隨手破去。
那輕鬆模樣,如同尋常吃飯喝水一般。
但已不容他多想,刀光已落。
鏗然刀鳴聲中,四十米刀氣從鬼修羅身上碾壓而過,宛如列車碾過蟲蟻,毫無阻滯。
刀氣勢頭不止,將他身後的將軍像、七八口棺材連同廟牆一併劈開。
凌塵風與師妹被餘波震飛,摔落一旁。
待二人睜眼,只見蕭武道正還刀入鞘。
他身前地上,留下一道四十多米長、數寸深的巨大刀痕。
將軍廟已被劈成兩半,而鬼修羅早已在刀氣之下屍骨無存,蹤跡全無。
“能死在殺神一刀斬下,是你此生榮幸。”
蕭武道收刀而立,渾身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強者氣息。
鬼修羅雖有名號,實力卻只比漠北七煞中的鐵爪飛鷹稍強一線。
這般對手,自然擋不住蕭武道的殺神一刀斬。
僅用五成功力,便足以讓他灰飛煙滅。
“好……好強!”
“此人實力竟如此可怕!”
凌塵風看得目瞪口呆,腦中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蕭武道年紀輕輕,武功卻高得出奇。
兇名在外的鬼修羅刑楚客,竟連他一招都接不住,當場斃命。
這般實力,恐怕比他師父還要強上幾分。
小師妹早已嚇呆了,癱坐在地上。
今夜的一切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讓她頭一回見識到江湖的殘酷。
原來高手比比皆是,自己從前在紫霞門突破先天時的那點沾沾自喜,如今看來不過是坐井觀天。
這時,系統提示音在蕭武道腦中響起:
“叮,宿主觸發任務:以血還血。”
“檢測到幕後主使為當朝首輔李文博,請宿主將其斬殺。”
“任務獎勵:滿級萬劍歸宗。”
終於輪到這老東西了。
蕭武道眼中寒光一閃,殺意湧動。
李文博一再派人**,此仇不報,蕭武道絕不罷休。
不過,殺他不能急於一時。李文博不比李麟,須得從長計議。
森冷的殺意瀰漫開來,四周溫度驟降。
凌塵風和師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驚恐地看向蕭武道。
“蕭……蕭兄,你怎麼了?”
凌塵風早已從鬼修羅的怒吼中得知他的真名,此刻見他再度露出殺意,心中惴惴不安。
鬼修羅已死,他還想殺誰?
難不成……是要滅我們的口?
也難怪凌塵風多想,他實在摸不透蕭武道的為人。
鬼修羅固然是邪道惡徒,但蕭武道也未必就是善類。
自己重傷在身,師妹又懵懂無知,若蕭武道真起殺心,他們絕無生路。
蕭武道轉頭看他,收斂殺氣說道:“放心,我不是嗜殺之人,不會動你們。”
凌塵風長舒一口氣,連忙道:“那就好,那就好。”
“蕭兄相貌堂堂,一身正氣,一看便是俠義之士,絕不會濫殺無辜。”
“今夜多謝蕭兄救命之恩,日後若有差遣,我必當竭盡全力,報答此恩。”
蕭武道笑了笑:“你不怨我連累了你?”
凌塵風苦笑:“江湖行走,不如意事十常**,遭逢無妄之災也是難免。”
“說不恨是假的,可瞧過蕭兄的身手,在下哪還敢有怨氣。”
“何況蕭兄早提醒過今晚可能不太平,怪只怪我自己本事不夠。”
凌塵風心裡清楚得很。那晚親眼見蕭武道一刀斬了鬼修羅,他魂都快嚇沒了。
那是他練劍一輩子也達不到的境界,哪裡還敢記恨?
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再不知進退,就是自己找死了。
咳!咳!咳!
凌塵風忽然臉色一白,又吐出一口血來,面容更憔悴了幾分。
“師兄,師兄你怎麼樣?”
“師兄你別嚇我啊!”
小師妹見師兄氣息奄奄,急得眼淚直掉,用力搖晃著凌塵風。
蕭武道在一旁看得無言。這師妹果然不太聰明。
再這麼搖下去,凌塵風沒死也要被她搖斷氣了。
“別……別搖了,師妹。”
凌塵風有氣無力,斷斷續續地說:“快、快拿雪參白露丸給我服下……再搖就真沒命了。”
“哦哦,好!”
小師妹這才想起身上帶著療傷藥,連忙取出一顆,喂凌塵風服下。
服藥之後,凌塵風傷勢總算穩住,臉上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勉強坐直身子,開始盤膝運功療傷。
蕭武道也不再理會兩人,就地坐下,閉目養神。
將軍廟雖被蕭武道一刀劈開了頂,但此時暴雨已停,有沒有屋頂遮掩也不打緊了。
一夜寂靜。遠處天邊透出一線晨光,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蕭武道忽然睜眼,守夜的小師妹嚇得一顫,趕緊躲到凌塵風身後。
經過一夜調息,凌塵風的傷勢稍有好轉。
雖未痊癒,至少性命無礙了。
蕭武道掃了他們一眼,並未說話,徑直走出廟門,上馬離去。
直到蕭武道的身影徹底消失,小師妹才敢大口喘氣。
這一夜,她在蕭武道旁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心跳聲打擾了他。
“師兄,咱們還是回門派吧,江湖……太可怕了。”
小師妹帶著哭腔說道。
出門之前,她對江湖滿懷憧憬。
總想著有一天能成為一代女俠,扶危濟困,懲惡揚善。
可昨夜一戰,徹底打碎了她對江湖的幻想。
江湖的殘酷,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原來這世間,從來是弱肉強食。
實力不夠,連命都留不住。
別人想殺你,有時連理由都不需要,只因為你太弱。
“好,我們回去。”
凌塵風明白小師妹心結已生,若不解開,武功再難有突破。
眼下繼續闖蕩也無益,何況他自己傷重,必須儘快回門派療傷。
帶著重傷趕路,走不了多遠就可能被暗中之人盯上。
江湖雖險,倒也不至於處處絕路。
只怪他們運氣差,偏偏遇上蕭武道,受了牽連。
否則以兩人先天的修為,本可在江湖上闖出些名聲。
“師妹,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師兄直說就好,跟我還見外嗎?”
“那我便直說了。”
“嗯,快講。”
“你回去後改改這傻乎乎的性子吧,太愁人了。往後行走江湖,這麼天真可不行。”
“師兄你又欺負我!我哪裡傻了?我明明機靈得很!”
“呵呵,師妹高興就好。”
凌塵風與師妹騎馬遠去,聲響漸漸消散。
………
約兩個時辰後,破廟中悄現三人。
他們圍著地上那道深長刀痕,沉默許久,神色肅然。
終於一人開口道:“來遲了,鬼修羅已死。”
“一刀致命,屍骨無存,好厲害的刀法。”
另一人伸手輕觸刀痕,指尖刺痛,殘留的刀意令他暗驚:
“這一刀,即便我來接,也未必接得住。”
第三人疑道:“鬼修羅為何失手?蕭武道不是獨自趕路嗎?難道有護道人暗中跟隨?”
第一人答道:“沿途眼線都說他獨自一人。但也可能那位護道人隱匿功夫極高,未被察覺。”
第二人沉吟:“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這一刀,就是蕭武道自己斬的。”
“不可能!他絕無這等實力!”
另外兩人同時搖頭,難以置信。
“就算蕭武道得了大宗師的傳承,武功也不可能進步這麼快,除非是灌頂!”
第三人斬釘截鐵地說。
灌頂,就是一位宗師以上的高手,把自己一生的功力傳給另一個人。
這樣做雖然能讓接受功力的人內力大漲,但傳功的人也會因為功力散盡而死。
而且灌頂不是隨便就能做的,必須兩個人體質接近,練的功夫也一樣才行。
要是體質差得太遠,灌頂得來的內力就無法完全融合,反而對身體有害。
如果練的功夫不同,灌來的內力更會和原有的內力互相沖突,讓人走火入魔,發狂而死。
再說,灌頂之後,功力也不一定能完全化為己用,融合過程中會浪費掉大半,其實並不划算。
總之,功力灌頂的條件非常苛刻。
況且功力來得太快,接受傳承的人容易生出驕傲,迷失自己,反而不利於心境的修煉。
短期看或許有好處,長遠來看卻是害處更多。
所以除非萬不得已,很少有高手會用灌頂的方法來培養傳人。
功力,終究還是自己一步步練出來的最踏實。
“無論如何,鬼修羅已經死了,他的任務得由我們接下去做。”
“現在打草驚蛇,接下來蕭武道肯定會更加警惕,我們沒那麼容易得手了。”
“傳信吧,告訴後面的人,不要單獨行動。”
“我們也儘快追上去。”
“這次是首輔大人親自下的命令,如果失敗,後果我們承擔不起。”
一想到任務失敗的後果,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
蕭武道策馬飛奔,半天就跑了一百五十多里。
來到一片小樹林時,他又感覺到了暗處傳來的殺氣。
那股寒意纏繞在四周,讓他汗毛倒豎。
“這次來得這麼快?”
蕭武道有些意外,畢竟離上一批**才過去半天。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騎馬前行,但全身感官都已開啟,仔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一棵大樹上,茂密的枝葉後面藏著一道人影。
透過樹葉,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下方的蕭武道,尋找出手的時機。
蕭武道的後背正對著他,看起來毫無防備,這本是最好的機會。
此刻他若出手,很可能一擊即中。
但這人卻猶豫了。
冥冥中彷彿有個聲音在警告他:只要敢動手,必死無疑。
所以這個**非常小心,也極有耐心,繼續等待著機會。
可他一眨眼,再定睛看去時,馬背上竟已空蕩蕩的——蕭武道不見了。
“人呢?”
**心頭猛震。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忽然從他背後傳來:
“你在找甚麼?”
**渾身汗毛倒豎,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刀向後劈去。
這一刀又快又準,像是練過千百遍一樣,角度力道都恰到好處。
但他快,蕭武道更快。
只見蕭武道並指一點,指背輕彈,便將刀鋒震開,隨後劍指向前一送,正中**背後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