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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何須倚仗外物一

何須倚仗外物?一顆劍心、一柄長劍,便是以踏遍天下。

可他卻投靠了李氏一族,成了別人的門下客,乃至僕從。

自他決心藉助外力那刻起,劍心便已蒙塵,此生再無緣煉成。

因此這些年來,他的修為始終困在宗師巔峰,飛劍術再無寸進。

前路,早被他親手斷絕。

“若凝不成劍心,宗師巔峰便是你此生極限!”

今日,師父的告誡終究應驗。他到死,也還是宗師巔峰。

砰!

中年男子最後一絲意識消散,身軀驟然爆開,化作血霧紛紛揚揚。

“甚麼破爛劍法?華而不實,不堪一擊!”

“就這點本事,也敢囂張?”

蕭武道翻身落地,目光冷冽。

那花哨的飛劍術,根本擋不住他一掌之威。

“李麟,等著吧,這不過是開始。我很快就來跟你算總賬。”

蕭武道朝金陵城李府的方向遠遠望去,眼神冰寒刺骨,殺意洶湧。

待殺氣收斂,那雙眸又靜如深潭——只是潭底,彷彿藏著嗜血的兇獸,張牙舞爪,渴望著殺戮。

嗖!

蕭武道身形一動,悄然消失在林間。

……

約莫一個時辰後,林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四道身影自暗處掠出,踏入這片樹林。

一見林中打鬥的痕跡與滿地屍首,四人頓時臉色大變,驚駭不已。

“不好,出事了!快找莫先生!”

為首之人厲聲喝道,四人當即散開,仔細搜查這片小樹林。

最後,他們找到了六十多具被破氣輕羽箭射殺的**,還有二十多具陌生屍首,唯獨不見他們要尋的莫先生。

“頭兒,莫先生恐怕……已經遭難了。”

一人慌張地說道。

“廢話!這還用你說?”

領頭人怒聲斥罵。

李麟盯著腳邊的**,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頭頂,渾身冰涼。

今日莫先生帶人外出執行任務,他是知道內情的。可怎麼也沒想到,最終竟是這般結局——派去對付蕭武道的人手,居然一個都沒能回來。

“必須立刻將這裡的情況稟報給小主人。”領頭的人當機立斷,轉頭對其中一人下令,“老二,你回去向小主人報告,我們幾個留在這裡收拾殘局。”

“啊?我?”被稱作老二的人一愣,慌忙搖頭,“我不行!老大,還是您回去報信吧。清理現場這種粗活,交給我來辦就好。”

“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這麼多推三阻四?”領頭人臉色一沉,厲聲喝道,“怎麼,你想抗命?”

老二臉色難看地看向另外幾人,卻發現他們都低著頭,一個個縮著脖子裝聾作啞。他心裡雖一萬個不情願,卻也只能咬牙領命。

領頭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放心去吧,不會有事的。萬一……你真有甚麼不測,你的妻小,我會替你照顧,絕不讓你有後顧之憂。”

老二嘴角抽了抽,狠狠瞪了領頭人一眼,心裡又把其他幾個裝傻的罵了一遍,終究還是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見他走遠,剩下兩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誰都清楚,小主人李麟脾氣暴戾、喜怒無常,手段更是殘忍。今天這訊息帶回去,李麟必定雷霆震怒。盛怒之下,回去報信的人,十有**性命難保。

他們雖有些不忍,可終究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能怪老二自己運氣不好。

這時,領頭人又正色道:“我們和老二是結拜兄弟,本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果他真遭遇不測,我們絕不能苦了他的家人。從今往後,他的新婚妻子就由我們好好照料,絕不讓弟妹受半分委屈。”

這番話他說得擲地有聲、慷慨激昂,不知情的人聽了,只怕要以為他多麼重情重義。可旁邊兩人卻聽得直翻白眼,嘴角抽搐,心裡暗暗罵娘:

說得冠冕堂皇,其實根本就是惦記人家剛過門的媳婦吧?真不是個東西!

……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

回去報信的老二剛把話說完,李麟便一掌將他擊斃。

“廢物,全是一幫沒用的東西!”

“還誇口兩天內取蕭武道性命,就是這麼辦事的?”

“甚麼鐵爪飛鷹,甚麼飛仙劍宗,通通都是飯桶!”

李麟怒火沖天,一掌拍碎桌案,杯盤狼藉。

四周僕人嚇得不敢出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與此同時,李麟心底也湧起一陣從未有過的驚慌。

他頭一回感到,事情正滑向無法掌控的方向。

從小到大,憑手中權柄,不知多少人悄無聲息地消失。

江湖高手也好,朝中官員也罷,被他記恨的都難逃一死。

唯獨蕭武道,一次次逃出他的掌心。

前前後後派去三批人手,全都空手而歸,無一生還。

最後連貼身護衛莫雲都派出去了,卻至今下落不明。

嘴上罵莫雲廢物,心裡卻清楚他的本事。

莫雲出身飛仙門,是宗師巔峰的頂尖高手,實力毋庸置疑。

可這樣的高手,竟也失手了。

這怎能不讓他心生寒意?

“難道蕭武道真是袁雄的私生子?袁雄一直在暗中護著他?”

李麟咬緊牙關,忍不住猜想蕭武道身後有高人時刻相護。

否則怎麼解釋那麼多高手前去,全都無功而返?

他不信那些人都是被蕭武道所殺,絕不信世上會有如此年輕的大宗師。

“不行,得告訴父親,讓他多派幾個高手來護我周全。”

李麟慌了,怕了,急忙去找父親李定山求助。

同時也怕蕭武道回頭報復。

莫雲是他最強的護衛,如今生死未卜,李麟已覺不安。

他急需一個更強的新護衛。

常言道越富貴越怕死,這話不假。

李麟生來尊貴,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人間樂事還未嘗夠,他可不想早早丟了性命。

…………

光陰匆匆,轉眼半月過去。

這半個月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蕭武道照常到北鎮撫司當值,每日與同僚擲骰賭錢,或是去勾欄聽曲,順手捉了幾個小賊,彷彿已將李麟尋仇之事拋在腦後。

李麟也未再來找麻煩,一切顯得平和如常。

然而,這只是表象。

這半個月裡,蕭武道每夜都在李府外暗中監視。

可整整十五天,李麟從未踏出李府大門一步。

自從那晚在鬼市荒山遇襲後,李麟就再沒踏出過家門一步,連北鎮撫司也沒去過。

不過李麟自己倒不在意。

就算他不去,也有人替他報到,沒人會說他甚麼。

“這就躲著不出來了?可不像你呀,李麟。”

“快出來吧,快出來。”

“萬花樓的花魁想你想得緊呢。”

這一晚,蕭武道照舊藏在李府外暗中守著。

他若存心隱藏,旁人根本察覺不到。

子夜時分,月已升至中天。

蕭武道仍目光炯炯地盯著李府,本以為今夜又要白等,沒想到側門忽然開了。

兩名護衛先走出來,朝街上左右張望,隨後回頭示意無事。

李麟這才在十幾名護衛簇擁下邁出門。

他手搖摺扇,腰佩玉飾,頭戴玉冠,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蕭武道也得承認,李麟相貌確實不差。

雖比不上自己,也算是個美男子。

李麟臉色不耐,用摺扇敲著手心低吼:

“用得著這麼小心?難道真有人敢動我?”

“那蕭武道不過是個小角色,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我出手。”

身旁護衛恭敬答道:

“少主,小心總沒錯。這都是老爺吩咐的,請您暫且忍耐。”

“老爺已在查蕭武道的底細,但目前還沒進展。”

“眼下只知他父母雙亡,有些武學天賦,疑似得了高人傳承,此外便無線索。”

“他如今應是先天巔峰,靠**或許能與宗師前期周旋,但也僅止於此。”

“先天巔峰?荒唐!”

李麟一聽便怒,“若他只有這點本事,我派去的人怎會全折了?”

護衛低聲回話:

“所以老爺懷疑蕭武道背後有人,或許是傳他武功的高人留下的護道者,必是大宗師無疑。”

“至於少主疑心的袁雄,基本已可排除嫌疑。”

“傳承……還有護道者?那小子竟有這等運氣!”

李麟咬緊牙關,臉上掩不住妒意。

高人傳承,再加護道者守護——這般機緣江湖上雖非獨有,卻意味著蕭武道將來很可能成為大宗師。

這教李麟如何不嫉?

他家世顯赫,卻依然嚮往著大宗師的境界。

一旦踏入大宗師之列,便幾乎能超脫於權勢之外。

李氏一族雖請了幾位大宗師守護家宅,但這些高手始終是府中貴客,日日需禮遇相待。

李文博每年都得獻上大量金銀與修煉資源,才能讓大宗師為他出力。

況且,若大宗師真想離開,李文博也攔不住。

任誰都不願徹底得罪一位大宗師。

若大宗師執意要殺李氏族人,並非做不到。

即便一時不能得手,只要有一位大宗師日夜在暗處盯著你、想要你的命——誰不害怕?

光是那種死亡將至的壓迫,就足以把人逼瘋。

李麟小時候也曾夢想成為大宗師,縱橫江湖,天下無敵。

可惜他天賦不足。

就算李氏有無數天材地寶,也無法將他推上大宗師之境。

想突破至大宗師,天資、機緣、悟性、根骨,缺一不可!

“小主人,馬車備好了。”

一名護衛恭敬道:“只要今夜能招攬到那幾位,想殺蕭武道還不是易如反掌?”

李麟臉上這才露出笑意,“說得對,只要今夜事成,一個蕭武道算甚麼?”

“就算他有護道者,也一起送下地獄!”

“敢和我作對,就算是大宗師也別想活!”

“走,去梨園。”

李麟眼中寒光一閃,殺意掠過。

他登上馬車,護衛駕車朝金陵城西駛去。

“傳承?護道者?”

“這李麟可真能聯想。”

蕭武道從暗處走出,回想剛才李麟與護衛的對話,不由覺得好笑。

他哪來的傳承?

又哪來的護道者?

一切不過是他自己所為罷了。

但李麟的話讓蕭武道警覺起來。

看李麟今夜這架勢,分明是去招攬幫手的。

他那般信心十足,要招攬的人實力定然不弱。

否則也不敢說能憑這些人擊殺大宗師級別的護道者。

“跟去看看。”

蕭武道身形一動,如黑影般悄然尾隨馬車之後。

他步履飄忽,似幻似真,宛如幽魂,無人能察覺其存在。

…………

李麟的馬車一路無阻,穿過小半座金陵城,最終駛入西城泰平坊。

馬車停在一座戲園門口,園子招牌上寫著“梨園”二字。

李麟下了車,抬眼打量一番,輕聲問:“就是這兒?”

身旁護衛恭敬答道:“回小主人,對方約的地方正是此處。”

“知道了,進去吧。”

李麟點點頭,又轉向旁邊一位黑袍人,語氣客氣:“莫老,等下要勞煩您了。”

黑袍下傳來沙啞的回應:“知道了。”

李麟對這黑袍人的態度明顯不同,帶著幾分尊敬。

隨後,他被護衛們簇擁著走進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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