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軋鋼廠的好幾輛卡車緩緩駛了回來。
卡車上載滿了一群年輕人。
他們望著軋鋼廠一座座高大的車間,眼中滿是好奇與嚮往。
卡車上還拉著橫幅,上面寫著:紅星第三軋鋼廠歡迎哈工大的實習生。
車隊一路浩浩蕩蕩地開回來,格外引人注目。
正在休息的工人中,有人開口說道:“中午我就聽技術部的人說,趙工一個電話,就從哈工大叫來了六十個頂尖技術員。”
“這裡面說不定還有些已經是工程師的高材生,肯定就是這些人了。”
有訊息靈通的工人,說出了卡車上這些人的來歷。
“廠裡對這事特別重視,楊副廠長都親自去火車站接人了。”
“看樣子,這是已經接回來了。”
“咱們廠裡這是越來越壯大了啊。”
“可不是嘛,不僅多了個吊扇車間,現在技術部也要變得兵強馬壯了。”
“以後咱們廠的發展肯定不可限量。”
“現在廠裡的伙食也變好了,再也不用擔心沒油水了。”
“以前吃青菜都是清水煮的,現在每道菜上面都飄著油花。”
“想吃肉也不再是難事了。”
“這日子是越過越好了,以後廠裡肯定會更有前途。”
“我聽說其他工廠的工人,都特別羨慕我們每天能吃到肉呢。”
“何止是羨慕啊,以前我們都羨慕肉聯廠的工人。”
“現在肉聯廠的工人,都反過來羨慕我們了。”
眾多工人聚在一起熱烈討論,氛圍越來越高漲。
唯獨賈東旭的臉色愈發陰沉難看。
可根本沒人在意他的感受。
關於技術部即將進行的升級調整,以及趙衛國將要晉升行政崗位這兩件事,目前還處於嚴格保密狀態。
只有工廠裡的幾位核心領導知道內情。
考慮到日後技術部的保密等級會進一步提高,相關各類資訊也會採取更嚴格的保密措施。
這麼做是為了避免過早引發不必要的外界關注和議論。
對於這樣的安排,趙衛國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畢竟自己的職級得到了實實在在的提升,這才是最實在的利益收穫。
此刻,趙衛國正站在技術部的大門外。
望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臉龐,他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六十名大學生陸續從車上下來,紛紛快步走上前向趙衛國問好。
在接下來的一整年裡,他們都將在趙衛國的帶領下開展工作。
幸運的是,目前技術部內部有充足的崗位編制,否則還真容納不下這麼多新增人員。
就在這群大學生抵達廠區的時候,工業部調配過來的十五名工程師也剛好趕到。
中午才敲定的事,下午就迅速安排妥當,人員即刻到位。
趙衛國也不禁暗自讚歎工業部如今的辦事效率真是太高了。
等哈爾濱工業大學的計算機團隊順利抵達後,趙衛國手下的工作隊伍規模將進一步擴大。
眾人先逐一自我介紹、相互熟悉彼此,之後便在楊副廠長的帶領下前往工廠食堂就餐。
用完餐,他們又在軋鋼廠的廠區裡各處參觀了一番,目的是儘快熟悉即將開展工作的環境。
趙衛國絕非那種只會壓榨下屬、像周扒皮一樣吝嗇刻薄的剝削者。
何況這群人經過長途奔波,身心都十分疲憊,還需要時間安頓住宿、整理個人住處。
所以具體的工作安排,要等到第二天才會正式啟動。
不過,趙衛國早已為所有人規劃好了後續的各項工作任務。
起初,趙衛國以為有自己的老師出面協調,校長應該就不會再為“要人”的事情催促他了。
可他最終還是沒能躲開這件事。
哈爾濱工業大學校長辦公室直接把電話打到了趙衛國的辦公電話上。
他根本沒有辦法拒絕接聽。
“趙衛國你小子現在能耐越來越大了啊!”
“一個勁兒地挖我校的人才,你把我哈爾濱工業大學當成甚麼地方了?”
“你這小子,就跟嫁出去的姑娘似的,還要把孃家的家底全都搬空不成?”
校長那洪亮粗獷的嗓門,聽著壓根不像是一位學識淵博的學者。
反倒更像是一名端著重機槍衝鋒陷陣的戰士。
他說話的聲調,簡直堪比一挺重機槍在耳邊不停掃射轟鳴。
不過,一想到自己的校長是從雪山草地一路走過來的老革命戰士,趙衛國也就能夠理解了。
這如同重機槍般的連續“火力攻擊”,威力確實不容小覷。
趙衛國下意識地把話筒拿得離耳朵遠了些。
等校長的聲音漸漸緩和下來,他才認真地傾聽起來。
“趙衛國,你小子給我聽清楚了,計算機團隊我可以調給你,但僅僅是暫時借給你使用。”
“別想著學劉備借荊州,搞那套只借不還的把戲。”
“另外,你那邊研發出來的任何技術成果,我哈爾濱工業大學都必須擁有一套完整的資料副本。”
“不管你那邊面臨甚麼困難,都必須答應這個條件,不然我就帶著全校的學生和老師衝到你那兒,跟你理論到底!”
“我們大家夥兒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給淹死!”
聽完校長的話,趙衛國笑著回應道:“校長,您就放一百個心,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母校的培育之恩。”
“我保證一定會給哈爾濱工業大學預留一份成果,相信我校長,到時候您一定會感激我一輩子的。”
“還感激你?你不把我氣死我就謝天謝地了!”
“就這麼定了,你小子好好幹,最好讓我一直為你感到驕傲自豪,不然你就等著瞧!”
校長說完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衛國也放下了話筒,忍不住笑了起來。
自己這位校長,嘴上說得厲害,心腸卻軟得像豆腐。
他有著如同黑熊一般粗獷狂野的外表,做起事來卻能像拿著繡花針那般細緻入微。
妥妥的東北純爺們,心思卻格外細膩周到。
這樣一來,計算機團隊的事情總算是徹底落實好了。
雖然只是借來的,但這也沒甚麼關係。
誰又能預料到,這一借,將會持續多長時間呢。
趙衛國微微一笑,隨後便準備下班離開。
當他騎著腳踏車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行進時,突然想起了賈張氏。
那位被戲稱為“地板流兼亡靈召喚師”的老太太,不知道如今情況怎麼樣了。
這人世間,其實處處都有美好的景緻。
關鍵就在於你是否擁有發現美的眼光和心境。
而趙衛國口中的賈張氏,此刻正在醫院裡痛苦地哀嚎著,嗓子都已經喊得沙啞了。
早上七點多的時候,她的手術就已經順利完成了。
上午九點左右,麻醉藥的藥效漸漸退去。
賈張氏甦醒過來後,因為身上還掛著止痛藥和消炎藥的吊瓶,身體依舊處於麻木狀態。
所以剛開始的時候,她並沒有感覺到明顯的疼痛感。
至於下半身,則被包裹得嚴嚴實實,活像一個粽子。
從肚臍眼往下的部位,簡直和木乃伊沒甚麼兩樣。
起初,賈張氏並沒有甚麼特別強烈的不適感。
可到了下午三點多鐘,劇烈的疼痛感開始源源不斷地襲來。
賈張氏是甚麼性子,當即就把嗓門提到了最高。
一邊撕心裂肺地慘叫,一邊一口一個“小畜生”地不停咒罵著。
秦淮茹實在聽不下去了,只好躲得遠遠的。
今天,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人員也特意過來了一趟。
原本按照計劃,一大早賈張氏就應該前往街道參加學習教育活動。
結果工作人員沒看到她的人影,一番詢問之後才得知,她被燒傷了,正在醫院接受手術治療。
下午,街道的工作人員特意過來探望,同時也明確表示,賈張氏的學習教育可以往後推遲,但絕對無法逃避。
看到賈張氏被包裹得如同粽子一般,就連街道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替她覺得疼。
而且他們還聽說,賈張氏燒傷最為嚴重的部位竟然是褲襠處。
本來那地方就不是甚麼體面的部位,如今被燒得皮開肉綻,更是慘不忍睹。
正在哀嚎中的賈張氏看到秦淮茹走進病房,立刻急切地說道:“淮茹,你可得救救我啊!”
“實在是疼死我了,那止痛藥還有沒有了?趕緊讓醫生再給我吊一瓶!”
聽到這話,秦淮茹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無奈地說道:“媽,那一瓶止痛藥就要一塊錢呢。”
“而且醫生說一天最多隻能吊一瓶,不然很容易上癮,要到明天才能再吊。”
“您就再忍一忍吧,醫生也說了,疼痛感並不會像您說的那麼劇烈。”
下午賈張氏大聲喊疼的時候,醫生還專門過來檢查過。
經過仔細檢查之後,醫生確認手術非常成功,疼痛感絕對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嚴重。
可別說在這個醫療條件有限的年代,即便是在醫療技術發達的現代,半身燒傷怎麼可能不疼呢?
賈張氏臉上露出了怨毒的神情,惡狠狠地說道:“你這個喪門星!”
“這些日子家裡就沒遇上一件好事,肯定都是你這個喪門星給帶來的晦氣!”
“你這個浪蕩貨色,在家裡不安分守己,還跑到外面去勾搭野男人!”
“現在竟然不管我的死活了,是不是我疼死了,你才開心滿意?”
“到時候家裡就沒人盯著你了,你想怎麼胡作非為就怎麼胡作非為?”
“我告訴你,你別痴心妄想了!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的,一定會死死盯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