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懷顯得十分興奮，對王衛國說：“王衛國啊，要是這次交易能夠順利完成，你可就為廠裡立下大功勞了。”
“我向你保證，到時候一定會推薦你擔任採購組長這個職位。”
在那個特定的年代裡，軋鋼廠的生產和運營工作也面臨著不少難題，而李德懷作為廠裡的後勤主任，身上承擔的壓力也非常大。
軋鋼廠裡面設立了好幾個供職工就餐的食堂，但這些食堂的情況都相差不大，每天供應的飯菜都沒甚麼油水，更不用提能吃到肉類了。
職工們在軋鋼廠的食堂裡吃飯，不需要使用在市面上流通的那些票據，只需要支付現金，再加上廠裡發放的內部餐票就可以了。
可是食堂一直沒辦法供應肉類食物，這始終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後勤部也因為這件事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在這個糧食供應比較緊張的年代，想要弄到肉類這類物資，難度是非常大的。
最近這段時間，工廠安排的生產任務變得繁重起來。
就在前幾天開會的時候，廠長和書記還專門叮囑後勤部，要多想想辦法，給職工們的飯菜裡多增加一些油水，提升大家的伙食質量。
更何況李德懷心裡也清楚，現在廠裡的王廠長和張書記很快就要得到晉升了。
廠長這個職位將會從現在的副廠長當中選拔，這樣一來，副廠長的職位就會出現一個空缺。
要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自己能為廠裡立下一件大功勞，再加上岳父那邊的關係幫忙搭線，李德懷心裡跟明鏡似的，很清楚眼前就有一個能讓自己晉升為副廠長的好機會，一個能讓廠裡所有人都口服心服的機會。
至於和他們進行交易的那個商販，在這個重要的時刻，誰還會去計較他是不是在做投機倒把的事情呢？
就算對方是透過偷竊、搶劫這種極端的方式獲取到這些物資，那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大不了從今往後，就和對方徹底斷絕所有的交易往來。
就算這件事真的被相關部門調查到，到時候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就行了。
更何況，自從前年鴿子市重新開始營業之後，去那裡採購物資的採購員數量變得越來越多了。
廠裡用來招待客人的肉類、蔬菜等食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從鴿子市那邊購買來的。
對於這件事，廠裡的所有人其實都心裡清楚，只是大家都沒有公開把這件事說出來而已。
李德懷向王衛國問道：“你們和對方是透過甚麼樣的方式來進行交易的呢？”
王衛國仔細回想了一會兒，然後回答說：“對方也擔心在交易過程中會發生危險，所以提出要在凌晨四點的時候供應貨物。”
“而且還要求我只能一個人先過去完成交易，等我這邊把交易做完了，其他負責運輸貨物的人才可以過來把貨拉走。”
李德懷聽完王衛國說的話之後，沒有花費太多時間思考。
他心裡很清楚，對方手裡的這些物資，肯定不是透過合法的渠道獲取的，這一點其實並不讓人覺得意外。
要是這些物資的來源是合法的，對方早就直接把它們賣給肉聯廠和供銷社了，根本沒必要另外尋找銷售的渠道。
李德懷對這件事並不放在心上，他轉過頭對王衛國叮囑道，做事一定要格外小心。
第一天進行交易的時候不要帶太多貨物，先拿少量的貨物試試情況，必須防備著對方耍花招。
關於這件事，他會讓保衛科派幾個人，在夜裡悄悄地跟著王衛國一起過去。
等交易開始之後，讓這些人在交易地點的外圍等候，隨時準備著支援王衛國。
一旦交易順利完成，確認貨物的分量足夠，雙方把錢和貨都結清之後，有保衛科的人在現場，也能確保貨物安全地運回廠裡。
李德懷的性格本來就比較小心謹慎，但這一點對於眼下的情況來說，並沒有甚麼不好的影響。
因為從一開始，王衛國這邊也沒打算一次性進行大規模的交易。
王衛國笑著對李德懷說：“李主任，其實對方的想法和我們是一樣的。”
對方也擔心他們會把自己抓起來，然後用這個作為立功的資本。
在他回來之前，對方已經和他約定好了第一次交易的貨物清單。
第一次交易的貨物包括一百隻雞、一千個雞蛋、一百斤黃瓜、一百斤西瓜，另外還有三種青菜，每種青菜各一百斤。
把這些貨物的價值加起來，總共大概在一千元左右。
聽到王衛國報出的交易詳細清單，李德懷立刻從桌子上拿起筆，快速地寫了一張單據。
緊接著，他把這張單據遞給王衛國，讓王衛國拿著這張單據去後勤財務部門領取一千元的現金。
他還特意叮囑王衛國，晚上的交易一定要妥善處理好。
他會提前和運輸隊、保衛科打好招呼，讓王衛國明天凌晨三點半的時候到廠裡來。
等王衛國到達廠裡之後，和運輸隊、保衛科的人匯合，然後一起出發前往交易地點。
按照平時的情況來看，採購員經常需要提前簽單來領取採購所需的資金。
有些時候，甚至不需要經過李德懷的簽字，就能預先支取一百元到一千元不等的款項，用來外出採購物資。
但是，王衛國的職位級別還不夠高，所以他能夠預先支取的資金額度只有五百元。
所以這次想要支取一千元，就必須得有主任李德懷親自簽字確認才行。
要是沒有李德懷的簽字，僅僅是每天五百元額度以內的交易，王衛國根本沒必要特意過來跟李德懷彙報這些情況。
要知道，五百元的採購額度，和趙衛國那個一級田園空間一天的產量比起來，實在是太少了。
單說田園空間裡面養殖的五百隻雞，每隻雞都有五斤重，僅僅是雞肉這一項，每天的產量就有兩千五百斤。
按照市場上的價格來計算，這些雞肉的價值就達到了兩千元。
再看看雞蛋，田園空間每天能夠產出三千個雞蛋。
就算按照十個雞蛋算一斤來計算，每天的雞蛋產量也有三百斤，這部分雞蛋的價值就有一千兩百元。
除了這些之外，田園空間裡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蔬菜，以及西瓜、西紅柿等瓜果類作物。
把這些所有的產出加在一起，趙衛國每天從田園空間裡獲得的收益可不少。
要是把這些產出全部賣掉，每天最少能有五千元的收入進賬。
所以說，王衛國那五百元的採購額度，確實是遠遠不夠用的，就像一杯水去救一車燃燒的柴火一樣，起不了甚麼作用。
如果這次和王衛國的交易能夠順利進行，趙衛國就能透過王衛國這個渠道，每天持續不斷地進行交易。
這樣一來，趙衛國就能慢慢積累起一筆數額非常大的財富。
最重要的是，所有交易的流程都是以王衛國的名義來進行的，和趙衛國本人沒有任何直接的關聯。
與此同時，王衛國也會採取各種各樣的措施，來充分保護自己的安全和利益。
王衛國身為軋鋼廠的正式行政採購員，只要他未實際參與投機倒把的違法活動，即便遭遇突發調查，也能迅速恢復自由。
否則，所有工廠的採購人員都將難以正常開展日常工作。
當然，若有人蓄意違規，將已採購到位的物資擅自轉賣牟利，那就構成了投機倒把行為，與正常採購的性質截然不同。
而王衛國的工作是為軋鋼廠採購生產與生活所需的各類物資，即便後續交易規模有所擴大，也不會引發任何問題。
只不過，起初要從零開始搭建這條採購渠道，相關的流程與手續會相對繁瑣一些。
倘若真的出現意外狀況，曾與這個 “憑空出現” 的供貨方有過接觸的王衛國，必然會被相關部門詢問該供貨方的具體資訊。
但實際上，這樣的供貨方並不存在，那些所謂的 “貨物”，都是王衛國從自己的個人空間中提取出來的。
因此，王衛國只需虛構一個供貨方身份，能夠應對詢問即可。
至於這個虛構的供貨方是否真實存在，王衛國完全無需在意，畢竟這一切與他並無實際關聯。
正是基於這些考量，趙衛國經過深思熟慮後，才決定藉助王衛國這位軋鋼廠採購員的身份來進行交易。
將物資長期存放在個人空間中，本身就是一種浪費。
而且在一級田園空間裡，若不及時收割已產出的物資，每天還會自動重新整理出新的物資，這會造成更大的浪費。
把這些物資轉化為現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能讓廠裡眾多工人同志的飲食條件得到改善。
這才是趙衛國的真實想法，他並非為了獲取個人利益。
嗯，必須這樣表述，如此一來，開展這件事的初衷和思想境界就完全不同了。
趙衛國認為自己一直都是這樣一個品德高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