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賈張氏憑著一股蠻勁,硬是把罐頭蓋劃開了,裡面裝的是黃桃罐頭。
等她把蓋子徹底撬開,罐子裡滿滿當當的都是黃桃果肉,每一塊都是半顆黃桃切的,數了數,足足六片。
罐頭湯汁的表面,雖漂著些細碎的小泡沫,可賈張氏根本沒在意,徑直湊到罐口,大口喝了一口湯汁。
那湯汁清甜香醇,入喉清爽解膩,只是舌根處,隱隱留著一絲淡淡的酸味。
賈張氏沒把這絲酸味放在心上,拿起罐頭大口吃了起來,將果肉和湯汁吃得一乾二淨,連罐底最後一滴湯水都沒剩。
吃完這罐黃桃罐頭,賈張氏臉上才露出心滿意足的神情,隨手拿起牆角的掃帚,又去衚衕裡打掃衛生了。
可就在她低著頭,慢悠悠一下下掃著地時,突然覺得身體不對勁。
肚子裡傳來一陣隱隱的痛感,起初還很輕微,幾乎可以忽略,可才過幾分鐘,痛感驟然加劇,鑽心的絞痛讓她難以忍受。
賈張氏來不及多想,立刻扔掉掃帚,朝著衚衕盡頭的公共廁所飛奔而去。
可就在她拼盡全力往前跑時,肚子裡突然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一股溫熱的穢物瞬間從體內湧了出來。
她只覺得屁股上一陣溼熱黏膩,髒東西順著褲腿往下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無比。
這時,她離公共廁所還有幾十米,可這短短的距離,卻讓賈張氏陷入了徹底的絕望。
不斷湧出的穢物像決堤的河水,根本攔不住,伴著嘩啦啦的聲響,完全不受控制。
等她不顧一切衝進公廁時,褲子早已被穢物浸透,髒得沒法再穿。
當時公廁裡還有兩個婦女,無意間看到賈張氏身上沾滿黃澄澄的髒東西,頓時胃裡翻江倒海,當場吐了出來,隨後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這兩個婦女裡,有一個正是四合院前院的張大媽,她剛跑出廁所回到院裡,就遇上買棒子麵回來的秦淮茹,連忙急聲大喊:“秦淮茹,出大事了!你婆婆在公廁那邊拉了一褲子,髒東西都濺到外面了,那場面沒法看,根本收拾不了!”
秦淮茹的臉色瞬間慘白,心裡縱使萬般不願,還是趕緊從家裡找了條賈張氏的褲子,快步朝著公廁趕去。
看到秦淮茹拿著褲子走來,正手足無措的賈張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一紅,差點哭出來。
就算她平日裡臉皮再厚,此刻也覺得臊得慌,更愁的是,自己這副狼狽模樣,根本沒法回家。
要是就這麼走回去,身上的臭味肯定飄滿整條衚衕,就算她再不在乎臉面,也做不出這等丟人的事。
秦淮茹沒辦法,只好又打了一桶水回來,讓賈張氏簡單清理身上的髒東西。等賈張氏從公廁出來時,整個人都透著說不出的狼狽。
秦淮茹皺著眉,語氣滿是不耐煩地對賈張氏說:“這些髒東西,你得自己洗乾淨!”
看著秦淮茹滿臉不耐,賈張氏也不敢多說,這種丟人的事,她實在不好意思再讓秦淮茹幫忙。
就在賈張氏以為緩過勁,回到中院蹲在水池邊準備洗髒褲子時,臉色突然又一次慘白——肚子裡那種翻江倒海的難受勁,竟又捲土重來了。
而且這一次,不適感比上一次更強烈,來勢也更兇猛。
她剛蹲下身,雙手抓著褲子在水裡揉了幾下,一聲巨響的屁聲突然響徹整個中院,一大片黃色的湯水,順著她剛換好的褲子嘩嘩流了出來。
賈張氏根本顧不上身上的髒東西,只覺得肚子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攪動,疼得她渾身發慌,手足無措。
當時正在自家門口曬太陽的賈東旭,無意間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扯著嗓子大喊:“娘!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東旭,孃的肚子疼得厲害,疼死娘了,快救救娘……”賈張氏臉色慘白如紙,疼得渾身發抖,急切地朝賈東旭求救。
見賈張氏疼得嗷嗷直叫,臉色越來越難看,賈東旭也顧不上責怪,連忙扯著嗓子朝院裡大喊:“快來人啊!救救我娘!誰來搭把手啊!”
聽到賈東旭的呼救,何雨柱和易中海都趕緊從家裡跑出來,想看看出了甚麼事。
可當他們看到賈張氏的模樣,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臉上露出驚愕的神情。
賈張氏整個人蜷縮在水池邊的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肚子,屁股下全是屎黃色的髒東西,還開始劇烈地嘔吐。
不過片刻,她就吐出了大量穢物,到最後,甚至連胃裡的苦水都吐了出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了。
她的臉色也從最初的慘白,慢慢變成了觸目驚心的青紫色,看著格外嚇人。
易中海見這情形,連忙急聲喊:“柱子,快找人借輛板車!其他人,快來搭把手,趕緊送賈張氏去醫院!”賈張氏的狀況實在太嚴重,看著就像丟了半條命。
就在這時,趙衛國也好奇地湊了過來,想看看院裡出了甚麼事。
他看著賈張氏痛苦的模樣,又瞧了瞧她吐出的穢物,隱約能看出是黃桃罐頭的殘渣,卻也沒過多深究,開口道:“她這是吃壞東西引發了急性胃腸炎,去醫院打一瓶阿司匹林吊針就沒事,不危及生命。”
雖說趙衛國說沒大事,可看著賈張氏快要暈過去的樣子,眾人還是強忍著惡臭,七手八腳地把她抬起來,準備送醫。
秦淮茹聽到趙衛國的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立刻跟在眾人身後,一同往醫院趕去。
推板車的是何雨柱,易中海身為四合院的一大爺,縱使滿心不願,出了這樣的事也不能坐視不理,只能硬著頭皮一同前往。
秦淮茹出門時,特意帶上了賈張氏的乾淨衣物,先拉著她去廁所簡單清理了一番,沒多久醫生便過來為賈張氏檢查身體。
醫生細緻檢查完賈張氏的狀況,轉頭向秦淮茹詢問:“她這是吃壞東西引起的不適,你是她家屬吧?你們今天都吃了些甚麼?”
秦淮茹連忙搖頭答道:“我是她兒媳婦,今天家裡就吃了窩窩頭,我和家裡其他人都好好的,就她成了這樣。”
醫生皺起眉頭,又轉向虛弱的賈張氏,輕聲追問:“那你有沒有在外頭吃別的東西?比如不乾淨、不新鮮的?”
這時賈張氏稍稍緩過勁,咬牙切齒,臉上滿是怨毒:“是婁曉娥那個賤人!她想毒死我!我吃了她扔的罐頭,就是那罐頭害的我!”
聽聞賈張氏的話,醫生一頭霧水,摸不清頭緒,只得又對秦淮茹說:“這個婁曉娥是誰?她要是真存了害人的心,你最好立刻報警。”
醫生不知賈張氏的品性,可在場的秦淮茹、易中海和何雨柱卻再清楚不過,他們都曉得,賈張氏平日裡向來無理取鬧,還總愛搬弄是非、挑撥離間。
幾人相視一眼,隨即開始旁敲側擊地打探實情,秦淮茹也不再客氣,直截了當地質問賈張氏:“婁曉娥怎會平白給你罐頭?你哪來的臉面?不許在這裡信口開河,平白汙衊好人!”
何雨柱也在一旁幫腔:“就是!我師孃怎麼可能平白給你罐頭?那些罐頭本是準備給聾老太太和李大江的,老太太中午也吃了,一點事都沒有,你別在這汙衊我師孃,壞了她的名聲!”
易中海也沉下臉,厲聲對賈張氏說:“賈張氏,說話注意分寸,婁曉娥不是你能隨便汙衊的,別在這滿口胡言!”
婁曉娥搬到四合院還不到三個月,可她的為人處世,院裡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她平日待人謙和有禮,從不會與人起爭執,和賈家更是毫無往來,就算分罐頭,也斷然輪不到賈張氏。
醫生也聽出了端倪,看著賈張氏不願多說、眼神躲閃的模樣,開口說道:“可以確定,她就是吃了變質不潔的東西引發了急性胃腸炎,根本不是被人下毒。你去交一塊錢醫藥費,打一瓶消炎針,很快就能好。”
醫生沒再過多糾纏此事,簡單開了藥方讓秦淮茹去繳費,隨後便安排護士為賈張氏扎針輸液。
急性胃腸炎,在當時的醫院裡是十分常見的病症。
那個年代,人們的衛生意識淡薄,飲食上也不甚講究,因此吃壞肚子引發胃腸炎的情況,實在屢見不鮮。
賈張氏也沒再揪著婁曉娥的事不放,此刻她心裡最心疼的,是自己偷偷藏起來的那些罐頭。她暗自琢磨,那些罐頭會不會也過期了,若是就這麼扔了,實在心有不甘。
就在賈張氏在醫院輸液,身體的不適感漸漸緩解時,在外玩夠回家的棒梗,趴在床底摸玩具,竟意外發現了賈張氏藏在那裡的罐頭。
看到罐頭,棒梗瞬間興奮起來,他不知是誰藏的,又怕被父親賈東旭發現責罵,便偷偷拿了一罐,一溜煙跑出了家門。
他找了個偏僻無人的地方,撿起一塊石頭,使勁砸向罐頭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