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澆花的閆埠貴一見趙衛國回來,立刻放下水壺,熱情招呼:“衛國,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晚上來家裡吃飯,咱爺倆喝兩杯!”
“三大爺,下次吧,我這還沒到家呢。”趙衛國擺了擺手,委婉拒絕。
閆埠貴細想之下覺得這話在理,便笑著說:“那就明天,可一定要給三大爺這個面子。”
“要是明天沒甚麼要緊事,我一定過去。”趙衛國也未把話說死,留了餘地。
回到院裡的趙衛國也留意到,前院有兩戶人家已經搬空了。
他人雖不在此,卻也大致清楚其中緣由。
走到中院,趙衛國一眼便看見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
見趙衛國回來,秦淮茹眼前一亮,剛要開口打招呼,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最後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只因賈家門前,賈東旭正躺在躺椅上,瞧見趙衛國回來,臉色難看至極。
趙衛國也懶得理會賈東旭這般人,徑直從一旁走過。
賈張氏還沒回來?
趙衛國並未過多思索,就在這時,一大爺恰好從屋裡出來,看見趙衛國,立刻熱情招呼:“衛國,回來了!”
趙衛國只是對一大爺點了點頭,未多言語。
何雨柱家的房門緊閉,腳踏車也不在,想來是外出了。
趙衛國便徑直朝後院走去。
此時,正在後院晾曬衣服的婁曉娥,恰巧看見從月亮門走進來的趙衛國,當即像小鳥一般飛奔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裡。
“叔叔,你回來了!”一旁的小當也興奮地喊著。
“嗯嗯,回來了,走,進屋。”趙衛國輕輕拍著婁曉娥的後背,語氣溫柔。
婁曉娥點了點頭,跟著趙衛國一同進屋。
儘管離家兩月,家中的一切卻依舊如故。
“衛國哥,我去給你做飯。”婁曉娥先將趙衛國行李箱裡的衣服拿出,疊整齊放進衣櫃,隨後便要去廚房忙活。
趙衛國伸手拉住婁曉娥,道:“不用了,我下飛機時已經吃過了,這兩個月沒見,你怎麼瘦了?”
感受到趙衛國的手在自己身上輕輕摩挲,婁曉娥的臉頰瞬間泛紅,輕聲道:“哪有,還胖了一點呢。”
“穿著衣服,沒看出來。”趙衛國笑著說。
“討厭,不理你了。”婁曉娥嬌嗔地白了趙衛國一眼。
趙衛國也不多說,徑直關上了房門。
中院裡,賈東旭見趙衛國回來,臉色當即沉了下來,神情格外難看。
自落下殘疾後,他的臉色就從沒好過。
趙衛國向來是他心底嫉妒的人,無論身形相貌、能力才幹,方方面面,他都遠不及對方。
如今成了殘疾人,兩人的差距更是天差地別。
殘疾後的賈東旭,性子愈發陰鬱,看誰都不順眼,整日裡罵罵咧咧。
好在他雙腿雖不便,卻並非完全失去行動能力,也不願徹底淪為沒用的廢人。
他親手做了兩個帶把手的木盒,方便雙手抓握,靠著木盒支撐身體,便能替代雙腿移動,木盒內部還有凹槽,也能直接站在裡面。
靠著這木盒,賈東旭不僅能自己上廁所,甚至能獨自走出衚衕,到外頭偶爾轉一轉。
日常生活,基本不用旁人過多照料。
即便生活諸多不便,自身也沒甚麼本事,賈東旭的自尊心卻半點沒少。
其實這也是他這兩個月被逼出來的法子,秦淮茹要上班,棒梗和小當年紀尚小,他獨自在家,大多時候只能靠自己。
不這樣做,他一個人根本沒法正常生活。
賈張氏的處境,反倒更糟。
她因參與投機倒把,原本只被判了一個月刑期,可在農場改造時,總偷懶耍滑,還和其他改造的婦女爭執打架。
刑期也因此從一個月,被延長到了兩個月。
秦淮茹洗完衣服晾曬妥當,轉頭對一旁的賈東旭說:“東旭,媽今天出來,我去接她。”
賈東旭點了點頭,隨口道:“記得買點肉回來。”
秦淮茹沒有拒絕,點頭應下:“等我回來,現在京城人多,別讓棒梗一個人出去亂跑。”
說罷,秦淮茹便出了門。
這兩個月,秦淮茹也漸漸在技術部適應了工作。
她本就沒甚麼技術底子,在技術部裡,主要負責圖紙整理的活兒,好在圖紙上的阿拉伯數字序號,她還能輕鬆認清楚。
偶爾,她也會幫部門裡的技術員,處理些簡單瑣碎的雜事。
說白了,她現階段的工作,無非是遞送檔案、端茶倒水這類基礎活計。
但這份工作格外清閒,比起從前在後廚的忙碌,要輕鬆舒服太多。
更何況助理技術員也是正式工人編制,只要能順利晉升一級,就能成為十八級正式技術員。
當然,想要晉升,必須有紮實過硬的專業技術,不然就算一直做助理技術員,或許一輩子都沒機會提升。
秦淮茹自己也格外用心地學習,哪怕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也堅持看書鑽研。
只是她毫無相關知識基礎,學習的過程格外艱難,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絆絆。
即便如此,秦淮茹還是咬牙堅持到了現在,工作能力的進步,大家都看在眼裡。
可就在秦淮茹剛走出四合院大門時,恰巧遇上提著飯盒回來的何雨柱。
何雨柱看見出門的她,立刻上前攔住去路,開口道:“秦姐,今天我小舅子結婚,特意喊我去掌勺當大廚,我留了些肉回來,你拿回去給孩子們解解饞。”
秦淮茹沒理會何雨柱,側身從他身邊繞過去,語氣平靜地說:“何雨柱,我還是之前那句話,我現在能自己掙錢養家,雖說辛苦點,但日子能過下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肉你還是留著自己下酒吧。”
看著秦淮茹始終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何雨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沒再多說。
這兩個月,這樣的冷遇,他早已不是第一次遇上。
當初賈東旭剛出事時,何雨柱見秦淮茹獨自帶著幾個孩子生活不易,便常常偷偷接濟她們母子,那時的秦淮茹,也都會坦然收下。
可自從秦淮茹離開後廚,調到技術部工作後,整個人就像變了個樣。
好幾次何雨柱想給她送些吃的用的,都被她當場乾脆地拒絕。
何雨柱也沒把這些放在心上,拎著飯盒轉身回了家,一頭扎進簡陋的小屋裡,繼續擺弄那些雜七雜八的物件。
這時,一直守在四合院大門口的賈東旭,遠遠看見何雨柱提著飯盒回來,心裡頓時生出一個主意。
他把屋裡的棒梗叫到身邊,低聲吩咐:“傻柱的飯盒裡肯定有肉,你趕緊拿個碗過去,把裡面的肉都端回來,我在這兒給你放風。”
棒梗一聽有肉吃,眼睛瞬間亮了,連忙用力點頭答應。
賈家已經整整半個多月,沒沾過一點葷腥了。
賈東旭剛回家的第一個月,為了給他補營養、養傷勢,家裡還偶爾能見到肉。
可一個月過去,賈東旭的傷勢基本穩定,家裡的肉食就徹底斷了。
算到今天,賈家的飯桌上,已經半個月沒見一點肉星了。
這段時間,棒梗沒少去何雨柱家蹭吃蹭喝,有時還會悄悄溜到易中海家碰碰運氣。
每次棒梗去蹭東西,都是賈東旭在外面望風。
棒梗熟門熟路地端著碗,一把推開何雨柱家的房門,一眼就看到桌上的飯盒。
他二話不說掀開蓋子,裡面的紅燒肉油光發亮,饞得他不停咽口水。
他一點也不客氣,拿起飯盒,把裡面的紅燒肉一股腦倒進碗裡,堆得滿滿一碗。
隨後,棒梗端著這碗紅燒肉,轉身走出何家大門,“哐當”一聲關上門,撒腿往家裡跑。
賈東旭也連忙撐著木盒,一瘸一拐地跟在棒梗身後往家走。
靠著雙臂撐著木盒,他行動倒也算靈活,很快就進了家門。
此時棒梗已經爬上桌子,直接用手抓著碗裡的紅燒肉,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你個小兔崽子,給老子留點兒!”賈東旭快步走到桌前,見碗裡的肉已經少了近一半,一把搶過碗,也大口吃起來。
棒梗在一旁急得不行,伸手就要去搶,可他一個孩子,根本不是賈東旭的對手。
等賈東旭終於放下碗時,裡面只剩兩塊小小的紅燒肉。
棒梗嘴巴一癟,心裡雖委屈,可總比一口都吃不到強,還是把最後兩塊肉塞進了嘴裡。
另一邊,出門後的秦淮茹腳步不停,徑直往派出所的方向趕。
按規定,所有改造期滿返城的人,都會先到當地派出所辦理安置手續。
秦淮茹趕到派出所門口時,正好看見賈張氏挎著包袱從裡面走出來,臉色看著有些憔悴。
整整兩個月沒見,秦淮茹發現賈張氏非但沒瘦,反倒比之前胖了一圈。
只是整個人的精神頭,明顯比以前差了太多。
“你怎麼現在才來?”賈張氏見自己出來好一會兒,秦淮茹才匆匆趕到,當即拉下臉,沒好氣地嚷道,“快點給我買肉去,我現在就要吃肉!”
一見面就只想著吃,秦淮茹心裡滿是無奈,心想她就不能先問問兒子現在過得怎麼樣嗎。
秦淮茹沒和她計較,語氣平靜地說:“我這就去買肉,你先回家等著。”
說罷,她便轉身朝供銷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