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趙衛國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小小的激動。
“我還是覺得不太合適，實在太過張揚了！”趙衛國輕輕搖頭，內心依舊有些顧慮。
李德懷在一旁適時開口：“婁曉娥女士對外的名義是技術部主任辦公室文書，並非您的私人生活助理。您放心，這事是上級部門統籌安排的。”
李德懷多少能理解趙衛國的顧慮，趙衛國如今在廠裡的聲望和地位已然十分突出，難免引來一些人的羨慕嫉妒，所以這件事的安排也頗具考量。
“其實，這也是婁振華先生的意思，他希望能為女兒安排一個正式的工人身份，同時也想讓婁曉娥女士有更多機會親近您。”李德懷補充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顯然這事也是婁曉娥本人的意願。
趙衛國便不再堅持拒絕，說道：“那你們看著妥善安排就好！”
楊廠長緊接著說：“趙工您完全不必擔心洩密問題，上級部門已對婁曉娥女士做過全面細緻的背景調查，正因為她是您的物件，才最終敲定了這個人選。”
“目前來看，沒有比婁曉娥女士更合適的人選了，後續我們也會專門對她進行保密注意事項的專業培訓！”
“另外還有一件事，您必須去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就在我們廠裡的醫務科。您每天天不亮就來廠裡工作，幾乎沒甚麼休息時間。”
“要是身體檢查出任何問題，我們會堅決採取措施控制您的上班時長，確保您的身體健康。”
身旁的李德懷也附和道：“趙工，醫務科這次擴大規模，主要是為了保障全廠職工的身體健康。雖說名義上是服務廠裡一萬多名工人，但實際上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您。廠裡很多人都擔心您這樣不分晝夜地拼命工作，總有一天身體會垮掉。”
因此，醫院方面對您有硬性規定：每個月必須接受不少於一次的身體檢查，一旦醫務科檢查後判定您的身體狀況需要休養，就會立即採取強制休息措施。
上級部門已正式下發通知，明確您今後每週須保證兩天休息，其中週六為固定休息日。
您目前日均凌晨兩三點到廠，每日工作時長超十四小時，僅四天的工作量，便相當於普通工人一週的勞動強度。
這並非特殊照顧，王部長已明確表態：只要您仍在工業部任職，就必須嚴格遵守該規定，否則他將親自到現場監督您下班。
李德懷說著，心中暗自感慨，廠裡能享受到這種“被強制下班、強制休息”待遇的，恐怕唯有趙衛國一人。
在所有同事眼中，趙衛國對待工作著實太過拼命。
儘管他工作效率驚人，產出堪比高產的母豬，但他為此付出的巨大努力，大家雖未能完全感同身受，卻都看在眼裡。
他交出的每一份圖紙，即便交給專人臨摹，對方不眠不休趕工，也根本跟不上他的產出速度。
有時，趙衛國一天便能拿出上百張圖紙，這絕非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光是將這些圖紙交給工程師們審閱，不少人一整天都看不完，更別說親手繪製了。
甚至有不少人猜測，趙衛國每日睡眠時間或許不足三小時。
李德懷與楊廠長一同前來，態度十分明確。
況且這是上級交代的任務，若趙衛國過於抗拒，他們也難以向上級交差。
“其實我不僅自幼習武，還學過醫術。只是當年覺得學醫只能救治個體，最終才選擇了工程師這條路。”
“我的醫術還算高明，自己的身體狀況我最清楚，絕對沒問題。不過既然你們都這麼安排了，我便聽從意見！”趙衛國神情高深莫測地說道。
楊廠長笑著回應：“我們都聽說了，鍛工車間的劉海中差點被砸傷，多虧您及時出手相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醫務室已正式擴編為醫務科，趙衛國在路上也已聽聞此事。
為支撐醫務科工作，廠裡特意從第一醫院挖來一位主任級醫師坐鎮，這位醫師姓王，如今擔任醫務科科長。
與此同時，原機修廠的醫務室也已整體併入軋鋼廠醫務科。
趙衛國與楊廠長等人走進醫務科時，裡面十分熱鬧。
醫務室遷至新址，空間較以往大幅擴大，增設了藥房和多個病房，醫生數量從原本的一位增至三位，另有三四名實習醫生。
趙衛國甚至看到了一臺X光機。
他剛進門，李德懷便對忙碌的幾位醫生介紹道：“這位是咱們技術部的趙主任，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他可是軋鋼廠的英雄，深受上級領導重視。
鑑於趙主任經常廢寢忘食，不懂得愛惜身體，今後你們每月至少要為他做一次體檢。”
趙衛國在軋鋼廠無疑是名人，這也難怪，在國家廣播和報紙的大力宣傳下，幾乎無人不知他的名字。
軋鋼廠的大字報和宣傳欄上，至今仍貼著他的照片。
尤其是醫務科的不少護士和幾位實習女醫生，一見到趙衛國，眼中便閃爍著光芒。
十九歲的趙衛國尚未結婚，只覺得自己彷彿進了“狼窩”，他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丁秋楠，可她怎麼也是這種眼神？
無奈之下，趙衛國只好按安排開始體檢。
那個年代的檢查流程遠沒有現在複雜，只是有些實習女醫生膽子頗大，檢查時手指總會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負責為趙衛國檢查的王大夫很快便拿到了報告，說道：“趙主任的身體狀況非常好，遠超常人，各項資料和指標均處於理想健康水平，毫無問題。
而且看您的面容，精氣神十分飽滿，並無熬夜留下的後遺症。
不過還是要堅持每月來檢查一次，繼續保持這般健康狀態就再好不過了！”
聽到王大夫的話，楊廠長和李德懷都鬆了口氣，身體無礙，是最讓他們安心的結果。
三人走出醫務科時，趙衛國心中不禁感嘆，丁秋楠似乎比電視裡還要漂亮幾分，不知這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他很快釋然，畢竟無論是秦淮茹還是婁曉娥，看起來都比劇情裡要好看一些，所以這事也不算太奇怪。
“接下來的工作，我需要兩名電工、三名鉚工、一名焊工，以及幾位機械組裝工人協助。要製作的東西體積很大，我一個人肯定搞不定！”
離開醫務科後，趙衛國暫時將丁秋楠的事情拋在腦後。一想到接下來的工作，光靠自己確實難以順利推進，像重卡、挖掘機、剷車、起重機這類大型裝置，在沒有專業輔助工具的情況下，著實不好操作。
不過在軋鋼廠，安排這些人手並非難事。
中午吃飯時，趙衛國沒有讓王秘書把飯送到辦公室，而是親自去了軋鋼廠食堂。
他打了一大份米飯，外加酸辣白菜、鐵鍋燉大鵝、老鴨湯和糖醋里脊各一份。
剛找好空位坐下準備開吃，一個身影忽然坐到了他對面。
趙衛國抬頭一看，開口道：“丁醫生，這麼巧！”
丁秋楠臉色微紅，心裡暗道哪裡是巧，明明是特意來找他的，嘴上卻說道：“趙主任，您太厲害了吧？十九歲就從哈工大畢業了，我十八歲才剛高中畢業呢！”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比人和豬的差距還大，別盲目對比，沒甚麼意義。
做好自己就夠了，你在羨慕別人的時候，說不定有很多人正羨慕你擁有醫生這份體面的工作呢。”趙衛國語氣平淡地說。
丁秋楠聽完，俏皮地白了他一眼：“哪有你這麼說話的，我才不是豬呢！對了，我聽人說，您對醫術也很有研究？”
“算是略懂一二吧。我母親出身醫學世家，我從小耳濡目染，也就懂了點皮毛。
其實我不光研究醫術，還涉獵了不少領域，工程師是我的主業，醫術只是眾多副業之一。
比如你吃的這份飯菜，就是我徒弟做的。
他本是譚家菜傳人，我們從小在一個大院長大，只因我廚藝比他好，他便拜我為師了。
你可以嚐嚐，比起原機修廠的大廚，他的手藝怎麼樣！”趙衛國依舊淡然說道。
他並非故意炫耀，只是在陳述一件平常事——比起主業上的成就，其他領域的這點能力，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趙衛國話音剛落，丁秋楠便帶著幾分期待夾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嘗過之後眼前一亮，稱讚道：“這手藝真是絕了，味道特別棒！”
趙衛國目光掃過她的餐盤，只見裡面只有兩個窩窩頭、一小份酸辣白菜，外加一碗清淡的蔬菜湯。
他隨手將面前的菜推到丁秋楠跟前，輕聲道：“一起吃吧，你看著太瘦了，多吃點肉，身體才結實。”
丁秋楠望著那盤鐵鍋燉大鵝和糖醋里脊，有些不好意思地搖頭：“我可不是來蹭飯的。”
“我知道，快吃，我不喜歡磨磨蹭蹭的人。”趙衛國語氣乾脆。
這話讓丁秋楠臉頰瞬間紅透耳根，小聲問：“趙工，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