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傳科效率很高,很快透過廠區廣播公佈了考試結果,入選名單也同步送到各車間主任手中——以便主任們自行安排車間人員調配,填補入選人員離崗後的崗位空缺。
“各位工友請注意,這裡是宣傳科廣播。現將本次廠內考試結果通知如下:本次共選拔六百名人員進入技術培訓班學習。
入選名單已送達各車間主任手中,同時張貼於廠區公告欄,請大家自行檢視。”
“現公佈處分決定:一車間二級鉗工賈東旭,工作態度敷衍,嚴重擾亂車間生產秩序;本次內部考試作弊,損害全廠工人形象。
經厂部研究,決定將其調離一車間,調任倉庫搬運工,工資降一級,月標準為二十七塊五毛錢。”
“望全體工友以賈東旭為戒,摒棄不良作風,踏實盡責做好本職工作。”
一車間內,剛返回的賈東旭感受到工友們指指點點的目光,滿是嫌棄。
這時,車間主任走來對他說:“你即日起不再屬於一車間,立即放下手頭工作,前往倉庫搬運組報到。”
賈東旭臉色驟變,整個人瞬間垮了下來。
有工友小聲嘀咕:“這是他咎由自取,活該!淨給車間丟臉。”
另一位工友接話:“以後車間裡再也見不到他了。”
還有人說道:“太好了,咱們車間的害群之馬總算被清除了。”工人們得知處分結果,紛紛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家本就對賈東旭積怨已久,他在廠裡的所謂“朋友”,不過是偶爾打牌、小館喝酒的泛泛之交,此刻也都冷眼旁觀,無人上前為他說情。
機床製造車間的易中海,聽聞賈東旭的處分訊息,臉色瞬間陰沉。
賈東旭考試作弊影響惡劣,作為師父,易中海卻無能為力。
中午他曾專門找一車間主任求情,對方卻無奈表示此事無權干預——畢竟賈東旭當著全體領導的面作弊,性質嚴重,廠裡有明確規定需從重處理,即便其他有分量的人來說情,也無法改變決定。
各車間公佈考試結果時,有人喜笑顏開,有人垂頭喪氣,易中海便是後者。
本次考試,機床製造車間多名工友成功入選技術培訓班,唯獨沒有他的名字。
其他車間的入選者個個興高采烈,只因進入培訓班後好好深造,便能有機會轉崗技術崗,待遇也會相應提升。
閆解成聽到自己入選的訊息,欣喜得險些跳起來。
他本以為考試失利,沒抱任何希望,沒想到竟能上榜。
有人歡喜有人愁,劉海中更是怒火中燒。
他明知自己發揮不佳,卻仗著七級工的身份,天真認為會被廠裡“特殊照顧”,結果入選名單中並無他的名字。
想到考試由趙衛國主持,劉海中便恨得牙癢癢,認定是趙衛國故意針對,將他刷了下來。
廠區公告欄前張貼著六百名入選者名單,上榜者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不少人已約好次日一同報到。
準備下班的趙衛國路上遇到不少工友,大家紛紛主動打招呼,就連幾位資深老師也駐足與他寒暄。
與此同時,閆解成正慢悠悠往家走,內心愉悅難以抑制。
從前他在機床製造車間只是不起眼的邊緣人,僅憑高中學歷進廠,平日裡多做雜務。
如今名單公示後,就連車間資深老師都主動上前與他攀談,這讓閆解成倍感風光,心情愈發暢快。
走到衚衕口,他撞見正在掃街的賈張氏,特意抬高嗓門說:“賈大媽,您家東旭被調去倉庫當搬運工了,月薪只剩二十七塊五毛錢!”
閆解成的戲謔之言瞬間激怒了賈張氏,她揮舞掃帚撲了過來,好在閆解成反應迅速,側身躲開。
賈張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厲聲咒罵:“小兔崽子!我家東旭怎麼會幹這種粗活?他馬上要升技術員,遲早成工程師!你就是嫉妒,紅眼病!”
閆解成大笑:“您回家問問兒子就知道了——他考試作弊被重罰,還做甚麼工程師美夢?我可是考上技術培訓班了,未來一片光明!”
說罷,閆解成大笑著回家,賈張氏則被這訊息驚得呆立當場,滿心焦急。
她剛扔下掃帚準備往家跑,就看見趙衛國騎著摩托車回來。
她下意識想啐唾沫發洩,趙衛國眉頭一皺,輕輕擰動油門。
不遠處垃圾堆裡突然竄出一條野狗,徑直咬住賈張氏的褲腿,鮮血即將滲出,她發出尖銳尖叫,野狗撕下一小塊布料後迅速逃竄。
趙衛國駕車從旁疾馳而過,對哀嚎的賈張氏未看一眼——面對這般蠻不講理的老太婆,他毫無心軟之意。
禍不單行,劉海中正在衚衕裡怒氣衝衝地咒罵,一個衣衫襤褸、形似乞丐的人突然從巷深處鑽出,只吐出一個字:“光……”
劉海中本想呵斥驅趕,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劉光天。
沒等他反應過來,劉光天猛地揮舞匕首,連續刺向劉海中的腹部。
不到五秒鐘,劉光天轉身衝進衚衕岔路,迅速逃得無影無蹤。
趙衛國剛駛入衚衕,便撞見了倒在地上的劉海中。
他立刻緊急剎車停穩摩托車,快步衝到劉海中身邊檢視情況。
此時的劉海中身下已滲出大片血跡,趙衛國臉色一沉,連忙將他翻轉過來。
他扯下自己的衣服,手忙腳亂地按在對方腹部,試圖阻止鮮血繼續湧出。
緊接著,趙衛國跑回摩托車旁,開啟後備箱取出一套銀針,抽出幾根快速紮在劉海中身上的關鍵穴位,總算暫時止住了流血。
劉海中腹部足足有五個深可見骨的刀傷,情況萬分兇險。
這時,衚衕裡的街坊鄰居紛紛圍了過來。
“快報警!趕緊叫救護車!”趙衛國對著人群大聲呼喊。
已有街坊立刻朝著不遠處的派出所跑去報案。
另一邊,賈張氏傷勢慘重,街道上的人找來板車,將她送往醫院救治。
派出所離衚衕不遠,七八名攜帶武器的公安人員迅速趕到——顯然,這是一起性質嚴重的殺人案。
“整整五刀,都捅在肚子上!”有人指著劉光天逃竄的方向大喊,“是劉光天那小子乾的!”
幾名公安人員立刻持槍追了上去,留下的民警認出趙衛國,連忙上前問道:“醫院已經通知了,救護車馬上到!衛國,當時具體是甚麼情況?”
“我騎摩托車進衚衕時,劉海中已經倒在地上,只看到一個人影鑽進旁邊巷子。”
“我趕緊上前檢視,發現他傷勢極重,就用摩托車上的銀針做了止血處理。逃跑的人看身形模樣,像是劉光天!”趙衛國嚴肅地回答。
若非他剛好路過,劉海中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這五刀雖未直接刺中心臟,但出血量極大,大機率傷及脾臟,甚至連帶其他內臟受損。
要是沒有這臨時的銀針止血,劉海中絕對撐不到救護車趕來。
當趙衛國說出“劉光天”三個字時,整條衚衕瞬間陷入死寂。
“那可是劉光天啊——劉海中是他親生父親!”
“劉光天本就不安分,偷雞摸狗的壞事做了不少。估計是這次劉海中沒幫他向衛國求那份解書,他記恨父親,才下此狠手。”
“我看都是劉海中教育不當!連劉光齊都能跟他反目,劉光天報復親生父親,也不奇怪。”
“我看著倒不太像吧?”
“怎麼不像?換作別人,誰能下這麼狠的手?整整五刀,對著親生父親捅下去——這分明是想置他於死地!”
……
易中海察覺到衚衕裡的異常,慌慌張張跑過來,聽到趙衛國的話後,驚得聲音都變了調:“衛國,你沒看錯吧?真的是劉光天干的?”
趙衛國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我看著像他,但那人跑得飛快,一閃就沒影了,沒法百分之百確定。”
說到這裡,他皺了皺眉補充道:“雖然不能完全肯定是劉光天,但劉海中肯定知道兇手是誰——他應該看清了對方的臉,只是沒來得及說。”
劉海中的傷勢暫時穩定,但能否保住性命,還要看醫院後續的搶救情況。
這時,四合院裡的住戶幾乎都湧了出來,圍在衚衕裡檢視情況。
聽到訊息的二大媽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一眼看到渾身是血的劉海中,當場發出一聲悲慟的哀嚎,直接暈了過去。
易中海只好主動出面打圓場,讓院子裡的幾位大媽先照看昏迷的二大媽。
“你是賈家的兒媳婦秦淮茹吧?”
正在一旁看熱鬧的秦淮茹被突如其來的問話驚得微微一顫,連忙點頭確認。
只聽那位街道大媽接著說:“可了不得了!你婆婆剛才掃大街時被野狗咬了,已經送去醫院了,你趕緊過去看看吧!”
秦淮茹徹底懵了——婆婆怎麼又出了這種意外?
前陣子家裡著火的事剛平息沒幾天,怎麼又被野狗咬傷了?
她正急得團團轉,恰好撞見無精打采、蔫頭耷腦回來的賈東旭。
她沒顧上多問,把婆婆被野狗咬傷送醫的事一說,夫妻倆便急匆匆趕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