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許大茂那恐懼不安的樣子,許富貴心裡嘆了口氣,開口說道:“這事是我乾的,跟我兒子沒關係,他完全不知情。”
正如王主任所說,現在人贓並獲,再怎麼辯解也沒用了。
聽到許富貴承認,錢小花也沒多說甚麼,直接走到他面前,厭惡地扇了他一巴掌,怒斥道:“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家子都沒個好東西!”
王主任面色嚴肅地走到許富貴面前,質問道:“老許,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簡直是把臉丟到天邊去了!”
就在這時,許母突然開口說道:“這件事其實是我乾的!老許今天一整天都沒回來,我看錢小花的褲衩好看,就一時糊塗想偷回來自己用,老許和我兒子對此一無所知。”
連許富貴都驚呆了,剛才他就看到妻子臉色異常難看,卻沒想到她會突然站出來把所有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
王主任看向許母,滿臉的懷疑。
許家是雙職工家庭,許母平日裡也會做點零活補貼家用,一家三口都有收入,甚麼樣的褲衩買不起,何必去偷別人的?
這時,許母繼續堅定地說道:“就是我乾的!我願意賠償損失並公開道歉,這件事全是我的錯。”
話音剛落,許母便走到何雨柱和錢小花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著說道:“柱子,小花,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偷東西,我不該……”
一邊說,許母一邊抬手扇自己的嘴巴。
沒幾下,她的兩邊臉頰就紅腫了起來。
何雨柱和錢小花見狀,心裡都有些不忍,對視一眼後,錢小花連忙上前拉住許母,說道:“阿姨,你起來吧,我原諒你了。”
許母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光亮,順勢站起身來,不停地向二人鞠躬道謝。
幾名工作人員看向王主任,等待她的指示。
其實在場的眾人心裡都清楚,許母站出來認罪,無非是為了救許家父子。
要是真被拉去遊街示眾,許家父子肯定會被工廠開除,名聲也會徹底毀了。
到時候,許大茂想娶媳婦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要是許母不站出來,許家這一輩子就徹底完了。
王主任轉頭看向趙衛國,問道:“衛國,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趙衛國沉吟了片刻,說道:“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關鍵在於犯錯的人有沒有悔改的態度。我看不如讓許家多賠償一些錢款,也好讓他們吸取教訓。”
王主任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工作人員放開許家父子,隨後語氣嚴肅地說道:“就算錢小花和何雨柱夫妻不追究,這件事也損害了他們的名聲。
所以,罰許家十塊錢,另外賠償何雨柱夫妻五十塊錢,而且許家要負責打掃衚衕一個月,以此警示其他人。你們有沒有意見?”
王主任的處理方式已經算是寬容了。
畢竟褲衩這類物品,事情可大可小,算不上真正傷風敗俗或是耍流氓的重罪。
而且這一次,眾人也隱約覺得事情有些蹊蹺——誰會沒事幹去偷別人的褲衩?那東西既不值錢又沒甚麼用處,多半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王主任也是個明事理的人,許母那一跪,讓同為女人的她也有些心軟。
更何況,這件事和真正的耍流氓行為有著本質的區別。
許家眾人聽到王主任的決定,連忙連連點頭答應。
許富貴更是第一時間從家裡翻出了六十塊錢,雙手遞給王主任。
這時,王主任又補充道:“許富貴夫妻既然已經搬出去了,以後就少來這邊走動,知道嗎?”
許富貴和許母連忙點頭應允,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人群之中,不管是秦淮茹、劉海中,還是易中海,看到這樣的結果,也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他們的心底確實藏著深深的憂慮,生怕到了最後關頭,許富貴會把他們這些同流合汙的人全都供出來。
瞧見許富貴得到了從輕發落,尤其是許母那催人淚下的一跪,何雨柱與錢小花兩人的心腸都不由得軟了下來。
不然的話,事情的走向還真說不定會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就在這時,站在人群中的趙衛國轉向王主任,開口邀請道:“主任,要不要移步到我家裡坐一坐,喝杯茶?”
王主任原本已經打算轉身離開了,聽到趙衛國的這番邀請,立刻改變了主意,笑著回應道:“好啊,聽說你家的房子已經裝修完了,我還一直沒來得及過來看看,正好瞧瞧你裝得怎麼樣!”
望著王主任和趙衛國一同離去的背影,易中海也對著圍觀的眾人揮了揮手,說道:“大家都散了吧,沒甚麼可看的了!”
許富貴沒有上前和那三家像禽獸一樣的鄰居有任何交流,他心裡清楚,自己這一次能平安無事純粹是運氣好,而最關鍵的轉折點,是趙衛國在最後關頭開口幫了忙。
此刻的許富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為自己的幸運而哭,還是該為這荒誕的處境而笑。
與此同時,趙衛國已經開啟了自家的房門,熱情地邀請王主任進屋。
王主任一眼便看到了趙衛國裝修一新的屋子,全屋都鋪著木地板,牆壁也處理得十分平整,整體裝潢顯得格外精緻。
“你這次可真是投入不少心思啊,這隔斷的設計太精妙了!”
先前那間寬敞無比的主屋,總給人空曠冷清的感覺。
如今這樣合理分隔後,氛圍確實變得溫馨又愜意多了。
趙衛國一邊笑著招呼王主任參觀,一邊解釋道:“這些裝修方案都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正好我以前學過一陣子土木工程,對這些事兒還算有些瞭解……”
“哎?這兒怎麼會有小孩子的腳印?”
趙衛國說著,目光突然被地板上的痕跡吸引。
他盯著那些小巧的腳印,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神情。
王主任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也發現了地面上那串一直延伸到房門的小孩腳印。
他不由得好奇地問道:“你家最近有小孩子來過嗎?”
趙衛國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回應:“我家從來沒讓小孩子進來過。”
跟在兩人身後進屋的幾位辦事員中,有一人立刻警覺起來:“主任,我看還是趕緊檢查一下吧。”
“說不定是進了小偷,看看有沒有丟失甚麼物品。”
王主任聽了這話,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他對趙衛國說道:“你房間裡都放了些甚麼東西?”
“最好仔細檢查一遍,可別出甚麼紕漏!”
趙衛國點頭應道:“主要就是一些現金、票據,還有衣物之類的日常用品。”
“快進去看看,千萬不能再出甚麼意外了!”
王主任思索片刻,語氣凝重地說道。
趙衛國當即推開臥室房門,按下了房間裡的電燈開關。
他家裝的不是那種昏暗的黃色燈泡,而是亮度更高的日光燈。
日光燈早在一九三八年就已發明,國內其實早就有使用。
但由於它耗電量較大,而且相對容易損壞,所以普通家庭中使用的人並不多。
可趙衛國實在受不了黃色燈泡那種昏暗壓抑的光線,於是特意選擇了日光燈。
在日光燈亮如白晝的光照下,地面上的那串小腳印顯得格外清晰。
腳印一直綿延到趙衛國的衣櫃旁邊。
趙衛國的臉色瞬間一變,立刻快步走到衣櫃前。
他開啟抽屜,清點了裡面的現金和票據後,轉頭對身後跟進來的王主任說道。
“看來今天院裡發生的最大事兒,根本不是錢小花丟褲衩那點小事。”
“而是我家裡進了小偷。”
趙衛國拿起抽屜裡的三張大團結,又指了指剩下的各類票據,神情嚴肅地說。
“咱們這四合院裡,出了個膽大包天的竊賊啊。”
王主任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急忙追問道:“到底丟了多少財物?”
要知道,趙衛國可是整個街道的驕傲,更是京城政府重點關注的物件。
上面特意交代過街道,要對趙衛國重點照顧。
在趙衛國的生活方面,只要他有任何困難,街道都必須第一時間出面解決。
因為早就有訊息透露,趙衛國之所以還住在這四合院裡,純粹是他自己不願意搬走。
否則他早就被安排到條件更好的住處了。
到時候,趙衛國的日常管理工作,可就不一定歸他們這條街道負責了。
而且盜竊這種事情,在南鑼鼓巷這邊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生過了。
這件事的性質極其嚴重,更何況失竊的還是趙衛國這樣的重點關注物件。
“現金一共四百七十塊錢,還有一些肉票、糖果票。”
“另外還有幾張煙票。”
趙衛國的話音剛落,王主任和在場的所有街道辦事員,臉色全都變得煞白。
四百多塊錢,在當時已經相當於很多普通工人一整年的工資了。
如此數額巨大的盜竊案,一旦查實是成年人所為,量刑絕對是三年起步。
肯定要被髮配到大西北去吃苦受累。
要是涉案人員是慣犯,或者在盜竊過程中持有兇器、造成了人員傷亡。
情節最嚴重的甚至可能會被判處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