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嫉妒心讓賈張氏幾乎快要失去理智。
憑甚麼趙衛國就能當大官,還能拿到這麼高的工資?
賈張氏不再說話,只是陰沉著臉躺在病床上,一句話也不說。
不管是身邊的賈東旭,還是站在一旁的秦淮茹,看到賈張氏這副樣子,心裡都有些擔憂。
這可不像平時的賈張氏,平時她就算吵鬧也還好,可現在這種一言不發的狀態,反倒讓人覺得有些害怕。
此刻,賈張氏的腦子裡正在瘋狂地盤算著。
她一個勁地琢磨著趙衛國是特務的可能性,越想越覺得這種猜測是正確的。
人一旦被嫉妒衝昏頭腦,往往就會失去基本的理智。
更何況是賈張氏這種本身就愛鑽牛角尖的人呢。
就在這時,一名公安人員走進了病房。
他對著病房裡的幾個人說道:“事情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
“那些毆打張翠花的人,每個人賠償了一塊錢,並且承擔了全部的醫藥費,這裡一共是六塊錢,你們收下吧。”
“另外,這裡還有派出所對張翠花之前770處罰決定的重新判定結果。”
“張翠花原本還剩下十二天的拘留期,考慮到她目前的傷勢,經過研究決定,如果張翠花願意每天繳納一塊錢的罰款,就可以暫時不用繼續執行拘留。”
“出院之後可以先回家休養,後續的表現我們會持續觀察。”
“同時,等她傷勢好轉後,要積極參加街道辦組織的改造學習,要是表現良好,派出所就不會再追究她之前的拘留責任。”
“現在,你們考慮一下,是願意繳納罰款,還是等出院後繼續執行拘留?”
沒等賈東旭做出決定,病床上的賈張氏就急忙搶先說道:“我不回拘留所,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回去。”
“我們交罰款,我以後一定好好接受改造。”
這種場面話,賈張氏還是很會說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從公安人員手裡接過了那六塊賠償款。
緊接著,賈張氏的目光看向身邊的兒子賈東旭,示意他趕緊交錢。
賈東旭看到這一幕,只能無奈地苦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了六塊錢。
一想到下個月發工資的時候,還要被扣掉十塊錢,他就忍不住發愁,下個月家裡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秦淮茹也站在一旁,臉上露出一副悽苦無助的表情。
之前賠償給趙衛國九十九塊錢,現在又要拿出六塊錢交罰款,家裡的錢早就沒剩多少了。
賈東旭把手中的六塊錢遞給公安人員,同時指了指賈張氏手裡的那六塊錢,解釋道:“她手裡的是另外那筆賠償款。”
賈張氏本來想把這六塊賠償款偷偷藏起來,但眼下公安人員還在現場,身邊又有兒子看著,她也不敢當眾鬧起來。
她緊緊攥著手裡的六塊錢,指節都快攥得發白了,彷彿要把錢攥出血來一樣。
不過一想到要是不交罰款就得回拘留所,賈張氏還是不情不願地把那六塊賠償款也交了出去。
公安人員也沒有再多說甚麼,接過錢後轉身就離開了病房。
“東旭啊,我想吃肉了。”
公安人員剛一離開,賈張氏就立刻對兒子說道。
賈東旭無奈地搖了搖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誰讓這是自己的親媽呢,他只能耐著性子說道:“明天我去廠裡看看,如果食堂還有雞肉供應,就給您帶回來一點。”
“您就先忍一忍吧,我現在身上真的沒錢了,除非您願意自己拿出錢來買。”
賈東旭心裡很清楚,自己手裡根本沒有多餘的錢。
當年父親老賈是因為工傷去世的,當時救治的費用全都是廠裡承擔的。
而且廠裡還給了一筆三百塊錢的撫卹金,那筆錢一直都在母親手裡保管著。
另外,老賈當年可不像現在的賈東旭這樣只是個二級鉗工,那時候老賈的工資可不低。
按道理說,他當年肯定攢下了不少錢。
自從自己頂替父親的崗位進廠工作到現在,他每個月的工資就從來沒有真正自己支配過一分錢。
不僅如此,他每個月還要從自己的工資裡拿出五塊錢交給母親。
他進廠頂崗到現在已經十年了,十年就是一百二十個月,每個月交五塊錢,加起來都有六百塊錢了。
平時賈張氏更是一分錢都捨不得花,把這些錢全都攢了起來。
再看賈東旭自己,手裡是真的沒甚麼錢。
而且他還知道,母親手裡還有一個金戒指,那個戒指足足有二十克重。
要是拿到鴿子市去賣掉,隨便就能賣一兩百塊錢,足夠家裡用很久了。
然而,想要讓賈張氏拿出自己的錢來,那簡直比割她的肉還難。
賈東旭也沒有能力說服母親拿出錢來。
賈張氏乾脆地說道:“那明天你帶回來的時候,得多給我留一塊雞肉。”
秦淮茹在一旁聽著,眼裡閃過一絲不滿,但很快就被她掩飾了過去。
賈東旭每個月的工資是三十八塊六毛錢,按道理說這筆錢不算少了。
家裡雖然有五口人,但只有兩個孩子需要撫養,開銷其實不算特別大。
正常情況下,靠著這三十八塊六毛錢的工資,每個月多少都能省下一些錢。
可賈張氏不僅每個月要從兒子手裡拿走五塊錢,平時吃東西還特別挑剔,總是嚷嚷著要吃肉。
所以每個月下來,家裡不僅攢不下錢,有時候還會入不敷出。
也就只有秦淮茹平時省吃儉用,每個月能偷偷攢下一兩塊錢,這麼多年下來,總共也就攢了一百多塊錢。
這一百多塊錢,已經是秦淮茹和賈東旭結婚九年來的全部積蓄了。
現在婆婆又要吃肉,可家裡根本拿不出額外的錢來買,秦淮茹心裡怎麼能不生氣呢。
她不僅生賈張氏的氣,也生自己丈夫的氣。
賈東旭對他母親實在是太言聽計從了,根本不知道拒絕,也不知道為這個小家考慮。
也正因為如此,賈張氏才會變得越來越過分,越來越不把他們小兩口放在眼裡。
雖然廠裡偶爾會供應雞肉,但分到每個人手裡的量其實很少。
最多也就一兩塊肉,更多的還是搭配的其他素菜。
而且就算是廠裡供應的肉,也是需要花錢買的,並不是免費發放的。
憑甚麼自己丈夫花錢從廠裡買回來的肉,這個可惡的婆婆就要多佔一塊呢?
如果這些肉是給兩個孩子吃,秦淮茹也就認了,可婆婆這麼大年紀了,還這麼自私,只想著自己,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一想到這些,秦淮茹心裡就充滿了委屈,卻又沒有地方可以訴說。
醫院裡賈張氏如何吵鬧,大院中的居民無從知曉。
秦淮茹與賈東旭沒在醫院停留太長時間,很快便返回了大院。
家裡還有兩個孩子需要照料,賈東旭也得回去撰寫檢討,實在沒有多餘時間在醫院耽擱。
另一邊的趙衛國,剛剛送完一批又一批前來拜訪的客人。
期間有人提著禮品上門,卻都被趙衛國逐一回絕,沒有收下任何物品。
前來拜訪的人裡,也有其他大院的住戶,他們特意過來奉承趙衛國,希望能和他拉近關係。
面對這些人的熱情,趙衛國只能客氣地說上幾句,之後便禮貌地將他們送走。
趙衛國心裡很明白,自己如今身份有了變化,這種上門拜訪的情況很難避免。
等到晚上八點多,趙衛國開始閉門不再接待訪客。
要是再不關門,恐怕還會有人不斷前來,根本沒辦法好好休息。
關上門,熄滅燈,趙衛國就回到房間休息了。
住在後院的許家,許富貴從兒子許大茂口中得知了軋鋼廠那邊的情況。
當聽說趙衛國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後,許富貴驚訝得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這個訊息,實在讓人太過震驚。
趙衛國才十九歲,現在的級別竟然比他們電影院的院長還要高一級。
而且許富貴並非普通的放映員,他偶爾還會被派去給一些首長播放內部影片,所以他十分清楚工程師這個頭銜的價值。
但趙衛國對許家一直態度冷淡,刻意保持距離,這讓許富貴感到很是頭疼。
不過他還是嚴肅地對許大茂說:“以後你絕對不能再去招惹趙衛國了。”
“你現在是軋鋼廠的工人,一旦趙衛國想針對你,你都不知道自己會怎麼被收拾。”
“以後做事一定要謹慎小心,對趙衛國儘量客氣些,別再像以前那樣衝動行事。”
“趙衛國這孩子我也是看著長大的,別看他平時性格直,顯得有些強勢,但只要你不主動招惹他,他其實挺好說話的。”
許母也在一旁幫著說道:“大茂,媽知道你心裡可能還憋著氣,不服趙衛國。”
“但誰讓你沒有人家那麼大的本事呢,以後該忍耐的時候還是得忍耐。”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你有趙衛國那樣的能力,媽也不用費盡心思想著去求婁家,想把婁家大小姐介紹給你當物件了。
你一定要牢牢抓住和婁家大小姐相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