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客官瞧著面生，想必是初次光臨咱們天工苑閣吧？”
夥計將茶壺輕輕放在一旁，微微搓了搓手，滿臉堆笑地熱情詢問道：“不知幾位今日登門，是想要定製府邸的牌匾門楣？”
“還是想要打造一整套紅木傢俱、雕破圖風？亦或是需要修繕古董字畫？”
這夥計口齒伶俐，業務熟練。
還不等江澈開口，他便已經開始滔滔不絕的推銷起自家作坊的核心競爭力了。
“幾位客官，你們今兒個算是來對地方了！”
“咱們天工苑閣的手藝，在這汴梁城內那是出了名的金字招牌，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別的不敢吹，就說咱們這兒的牌匾定製……”
夥計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採用的絕對都是五年以上自然風乾的頂級陰沉木、紫檀木或者極品金絲楠木！”
“雕工精細，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這汴梁城內的王公貴族、達官顯貴，那可都是咱們這兒的常客呢！”
聽著這夥計天花亂墜的吹噓，江澈臉上神色不變。
他姿態慵懶地端起手邊的茶盞，掀開杯蓋，輕輕吹散水面上的浮茶葉，淺淺地抿了一小口。
“給我定製一塊主門牌匾，再加三塊內院的偏門牌匾。”
“主牌匾就題……”
江澈微微沉吟了半秒，吐出四個字眼：“聽雨觀瀾。”
“至於另外三塊偏門牌匾，留白即可，回頭我自會命人題字填補。”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明日正午之前，必須全部竣工，送至我府上。”
“至於價錢，隨你開。”
豪橫，霸道，一擲千金。
對於江澈來說，錢財這種東西，根本連一串數字都算不上。
在現代社會，他富可敵國，揮金如土。
到了這落後的北宋年間，同樣沒有任何區別。
黃金白銀這種硬通貨，只要他願意，時時刻刻都能用情緒值，在商城裡無限兌換。
別說買幾塊牌匾了，就算讓他現在直接把大宋的國庫給買空，那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小事！
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頂級從容，瞬間就將身旁的李清照和小蓮給震住了。
聽到江澈這般財大氣粗、不差錢的爽快發言。
那夥計驚得瞪大了眼睛，隨即便徹底反應了過來。
這可是遇到真正揮金如土的超級大主顧了！
夥計那張嘴瞬間笑得快要咧到了後腦勺，點頭哈腰的幅度更大了，恨不得直接給江澈跪下。
“是是是！好嘞客官！”
“既然客官急用，且不在乎價錢，那咱們作坊就算是連夜趕工，也絕對在明日正午之前給您送到府上！”
夥計連連應聲，隨即便開始殷勤地展示起店裡的頂級木材。
“客官您看，咱們這兒有百年以上的黃花梨木、色澤深沉的極品小葉紫檀，還有防腐防蟲、散發幽香的陰沉木……”
他如數家珍般將幾種名貴木料的特性仔細介紹了一番。
最後，夥計滿懷期待地看著江澈：“不知客官，您更加中意哪一款木料，來打造這聽雨觀瀾的牌匾呢？”
江澈思索半晌，開口道。
“全用極品金絲楠木。”
“主牌匾的字跡，要用純金澆築拉絲填補，輔以雲紋雕花鑲邊。”
金絲楠木，這可是歷代皇家專用的御用神木，水不能浸，蟻不能穴。
用它來打造府邸牌匾，那是何等的僭越與奢華？
也就只有江澈這種根本不把世俗皇權放在眼裡的法外狂徒，才敢在這天子腳下，如此明目張膽地違制使用……
確定好了最為頂級的木材取料之後。
江澈隨手從袖口中摸出兩錠沉甸甸的金元寶，隨手扔在了桌面上，充當定金。
隨後。
他在夥計準備好的宣紙上，筆走龍蛇，留下了“聽雨觀瀾”四個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蒼勁大字。
那種淡看風雲、靜聽雨打芭蕉的超然意境，在這四個字中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切交接完畢。
江澈沒有過多停留。
帶著滿眼崇拜的柳夢曦，以及陷入深深震撼的李清照主僕二人，徑直邁出了天工苑閣的大門。
………
離開了天工苑閣。
在李清照的帶領下，一行四人順著寬闊的青石板路，正式開啟了這趟北宋都城的閒遊之旅。
元符年間的汴梁城，正是整個大宋朝最為繁華鼎盛的時期。
穿過熙熙攘攘的內城坊市，沿著那條直通皇城的中央御街一路向南。
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酒樓、茶坊與瓦舍，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江大哥，柳妹妹，你們瞧……”
李清照輕搖摺扇，指著前方那座氣勢恢宏、香火鼎盛的千年古剎，語氣中透著幾分東道主的自豪。
“前面那便是大相國寺了。”
“每逢初一十五，寺內便會開放萬姓交易的集市，那裡面從奇珍異寶、古玩字畫，到飛禽走獸、脂粉釵環，應有盡有。”
除了那些讓人大開眼界的繁華景緻，這汴梁城內的特色美食，更是讓柳夢曦和小蓮這兩個小饞貓徹底走不動道了。
走在煙火氣十足的州橋長街上。
誘人的香氣順著春風，一個勁兒地往人的鼻腔裡鑽。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江澈的雙手便已經提滿了各種大宋特色的精美小吃。
有散發著濃郁肉香的“梅花包子”，有表皮酥脆、內裡軟糯的“旋煎羊白腸”。
還有那造型精巧、入口即化，被譽為大宋版冰淇淋的極品甜點——“滴酥鮑螺”。
甚至連那晶瑩剔透、裹著厚厚一層糖稀的冰糖葫蘆，也是一人手裡攥著好幾串。
柳夢曦一隻小手緊緊牽著江澈的大手，另一隻手裡則舉著半塊香噴噴的棗糕。
小丫頭吃得滿嘴都是亮晶晶的油光，那張粉雕玉琢的俏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明媚笑容。
她興奮地左顧右盼，看甚麼都覺得新鮮無比。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銀鈴般的歡快笑聲，一路上就從來沒有停歇過。
這可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領略到這種原汁原味的古代風光！
這種跨越千年的時空交錯感，以及被好哥哥牽著手漫步在古都街頭的浪漫氛圍……
早就已經讓這隻單執行緒腦回路的傻白甜蘿莉，徹底沉淪了進去。
至於早上剛出門時，心底生出的那點關於“綠帽帽”的幽怨和防備？
在這些眼花繚亂的古代美食和新奇玩意兒面前，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只要哥哥還在身邊陪著她，只要有吃有喝有玩，她柳夢曦依然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寶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