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嫋嫋,那宛如天籟般的絲竹管絃之聲緩緩落下帷幕。
大廳中央,一曲舞罷的如雪也隨之停下了那曼妙驚豔的舞姿。
她身姿輕盈地優雅而立,微微喘息著,那張清麗脫俗的俏臉上早已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緋紅。
如雪雙手交疊在腰側,盈盈下拜,眸子卻是不受控制地頻頻看向端坐在側的李清照。
眼波流轉之際,含羞帶怯,那勾人的意思簡直不要太過明顯!
李清照心思何等聰慧玲瓏?
作為這汴梁城內聲名遠播的才女,她自然是一眼便看穿了這位清倌人那點春心萌動的小心思。
李清照的心底很快湧起一陣深深的哭笑不得。
她著實沒有料到……
自己今日不過是偶然心血來潮,跟著江澈這般女扮男裝,跑到這風月場所來聽小曲、喝花酒……
居然就把這醉杏樓的頭牌姑娘給迷得神魂顛倒了!
“看來……”
“本姑娘的魅力,還真是無處安放呀~”
李清照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與傲嬌。
無論眼前這位如雪姑娘如何暗送秋波、如何情意綿綿。
李清照也只能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強行裝作一副完全不懂風情的木頭人模樣,將那些拉絲的視線統統視若無睹。
畢竟,她總不能真把人家姑娘帶回府裡去顛鸞倒鳳吧?
她沒有把啊!
一旁。
江澈把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戲謔。
他姿態慵懶地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深邃的眼眸中滿是從容與隨和。
“幾位姑娘有心了。”
“這琴彈得著實不錯,舞跳得也是翩若驚鴻。”
心念微動,江澈直接手腕微翻,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了幾錠黃澄澄的金元寶。
“啪嗒。”
沉甸甸的黃金被他隨手扔在了紫檀木的案几上,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接著奏樂,接著舞。”
“不要停!伺候得好,本公子重重有賞。”
見到江澈出手這般闊綽。
雅間內的四名清倌人,哪怕平日裡見慣了達官顯貴,此刻也是被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們看向江澈的眼神,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最初的驚豔與仰慕,直接蛻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迷離與熾熱!
那直勾勾的眼神,拉絲得幾乎快要滴出水來,簡直恨不得立刻褪去衣衫,當場倒貼進這位神仙公子的懷裡!
“是,公子~”
四女齊聲嬌吟,聲音軟糯得彷彿能讓人骨頭酥碎。
在真金白銀的刺激下,她們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立刻重新各司其職。
悠揚的古箏再次撥動,清越的簫聲如泣如訴。
大廳中央,如雪輕點足尖,水袖猛地向外拋飛而出。
衣袂翻飛之間,那傲人的身段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驚心動魄的完美弧度。
她腰肢纖細柔弱,每一個轉身、每一個回眸,都精準地踩在琴音的鼓點上。
一顰一笑,皆是風情;一舉一動,盡顯魅惑。
…………
時間在酒香與絲竹聲中緩緩流逝。
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的光陰便在這紙醉金迷中一晃而過。
待到心底那點兒新鮮感得到了滿足。
江澈乾脆利落地揮了揮手,打發走了幾名滿眼幽怨、一步三回頭的清倌人。
隨著雕花木門再次關攏。
江澈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名依舊端著酒杯、滿臉意猶未盡的白袍“小郎君”。
“清照。”
江澈語氣中滿是促狹的調侃。
“看來方才那位如雪姑娘,是真的對你一見鍾情、芳心暗許了。”
“臨走之時看你的那個小眼神,嘖嘖,簡直是恨不得把你給生吞活剝了似的!”
江澈輕笑出聲:“真沒看出來,你這女扮男裝的魅力居然這般大。”
“這風頭,可是徹底蓋過你江大哥我了。”
聽到這番直白的打趣。
李清照白嫩的俏臉上瞬間飛起一抹誘人的紅暈,嬌嗔地白了江澈一眼。
她手中摺扇一展,傲嬌地揚起了精緻的下巴。
“那是自然!”
“本姑娘好歹也是這汴梁城內人盡皆知的才女,腹有詩書氣自華。”
李清照美眸流轉,透著一股不讓鬚眉的灑脫:“如今換上男裝,引得幾位小娘子春心萌動,難道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嗎?”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
那雙清冷的秋水長眸,定定地落在江澈那張挑不出半點瑕疵的俊朗臉龐上。
“不過嘛……”
李清照眼波盈盈,語氣中帶著幾分發自肺腑的真誠恭維。
“若真要論這容貌與氣度,江大哥這般謫仙臨塵的姿容,尤在清照之上。”
這絕對不是她在刻意逢迎。
作為禮部員外郎的千金,她這些年在這汴梁城見過的王孫公子多如過江之鯽。
但江澈,絕對是她生平僅見的第一美男子!
那種深邃、神秘、霸道卻又溫潤如玉的氣質,完全到了男女老少通殺的恐怖地步!
連她這位眼高於頂的才女,在面對江澈時都忍不住芳心狂跳,小鹿亂撞。
更何況是那幾個清倌人呢?
面對李清照這番坦蕩的誇讚。
江澈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優雅地從紫檀木椅上起身,慵懶地舒展了一番修長挺拔的身軀。
“時間已經不早了。”
江澈拂了拂衣袖,掃了一眼乖巧跟在身邊的柳夢曦。
“既然這曲兒也聽了,酒也喝了,咱們還是快些打道回府吧。”
幾人整理了一番衣襬,推門而出。
順著蜿蜒的木質樓梯,一行四人緩步走下二樓。
恰在此時。
原本喧囂鼎沸的一樓大廳,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喝彩與叫好聲。
江澈頓住腳步,循聲望去。
只見大廳正中央那座寬闊的漢白玉高臺上,不知何時已經擺滿了一排排精緻的筆墨紙硯。
一名身穿綢緞的青樓管事,正站在高臺邊緣,扯著嗓子大聲宣讀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