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敏最先回過神,雙腿發軟的同時。
一步一踉蹌地走向顧然,聲音抖得像是秋風裡的落葉。
眼眶通紅開口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告訴媽媽,這不是真的!”
“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哥!” 顧清也跟著跑上前來,眼淚糊了滿臉。
她不敢靠近那片血泊,只能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死死地盯著顧然,“哥,你告訴我……不是你做的!”
“你跟天哥關係那麼好,你怎麼會…… 怎麼會……”
蘇麗從臺階上爬起來,瘋了一樣衝到血泊邊。
卻不敢碰天哥的屍體,只是跪在地上哭。
哭到幾乎喘不過氣,隨即猛地抬起頭。
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顧然,聲音裡滿是恨意與崩潰:“顧然!是你殺了他?!”
“是你殺了他?!”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為甚麼?!”
歇斯底里的哭喊,質問,崩潰的尖叫!
在客廳裡炸開,和窗外的警笛聲,暴雨聲混在一起。
亂成了一團……
她們都不信。
不信她們認識的那個顧然,會殺了天哥!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可顧然就站在天哥的屍體前,身上沾著血。
兇器,是顧然的斷刀……
警笛聲已經堵在了門口。
顧然看著眼前哭到崩潰的三個女人,看著母親慘白的臉,看著妹妹滿眼的不敢置信。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死死壓進了眼底深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開口了,聲音冷得像窗外的雨水,沒有一絲溫度:“是我乾的!”
一句話,讓所有的哭喊都瞬間停住了……
姜敏愣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顧清的哭聲戛然而止,睜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
眼裡的光一點點碎掉。
蘇麗先是一愣,隨即就是更瘋狂的哭喊。
撲上來要跟他拼命,卻被姜敏下意識地攔住了……
“我受夠了!” 顧然看著她們,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紮在所有人的心上,也紮在他自己的心上,“我要走的路,誰攔著,誰就得死……”
“沒有那麼多為甚麼!”
“就這麼簡單……”
“顧然!” 姜敏終於喊出了聲,聲音裡滿是絕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吵死了……給我閉嘴!” 顧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眼神卻不敢再看姜敏泛紅的眼眶。
緊接著,他更是冷冷開口道:“骯髒的人類造就骯髒的世界,這個虛偽的世界爛透了!”
“人生的真相就是這樣,我敢罵世界,我敢罵上帝,我毀佛謗祖,我睥睨天下,但我不敢罵隔壁每個星期都在裝修的鄰居……”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我為你好,所以就可以凌駕於你的思想之上對你指手畫腳?”
“我為你好,所以我要規劃你的人生束縛你的手腳?”
“人們把少年的勇氣當成叛逆,把成年人的懦弱當成顧全大局,你知道我有多討厭那個對一切點頭哈腰的你嗎?”
“而且我也討厭我現在的生活,我討厭它,我覺得一切都糟糕透了……”
顧然說到這裡之後,話鋒一轉:“還好,我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想做甚麼就做甚麼,讓這該死的一切見鬼去吧……這樣很有趣不是嗎?”
這話一出,滿室皆寂。
姜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靠在牆上,眼淚洶湧而出,滿眼的愕然與心碎。
顧清更是整個人都僵住了,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哥哥。
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就在這時,平房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群穿著警服的警察持槍衝了進來,為首的男人身材挺拔,警服筆挺。
臉上帶著不怒自威的凌厲。
嗯,顧然的老熟人!
正是雲城警察局的穆思明……
他掃了一眼現場的景象,目光最終落在顧然身上,沉聲開口:“顧然……你涉嫌故意殺人!”
“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兩名警察立刻上前,拿出特製手銬。
銬住了顧然的手腕。
顧然沒有任何反抗,全程都異常平靜,任由警察給他戴上手銬,帶著他往外走。
路過姜敏和顧清身邊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卻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
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大步走出了別墅。
走進了那片紅藍交替的警燈光影裡,走進了漫天的暴雨中……
警車的門被關上,警笛聲再次響起,漸漸駛離,最終消失在雨夜的盡頭。
平房裡,只剩下一屋散不去的血腥味,跟進進出出的警察。
以及,滿地的狼藉……
三天後。
顧然殺了天哥事情不脛而走。
人證物證俱全,顧然本人全程認罪。
沒有任何辯解,案子以極快的速度走完了流程!
最終的判決結果,也很快就出來。
他被全副武裝的警察,押送到了華南軍區監獄。
這所監獄。
關押的從來都不是普通的刑事犯,全都是涉及軍方機密,犯下重案的特殊罪犯。
擁有著,整個華南省最高的戒備等級……
冰冷的鐵門一道道開啟,又一道道在身後鎖死。
金屬碰撞的聲響,在軍區監獄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刺耳又壓抑。
顧然穿著囚服,手腳都戴著鐐銬,在兩名荷槍實彈的獄警押送下。
一步步往前走!
最終停在了,走廊盡頭的一間監室前……
獄警開啟了厚重的鐵門,推了顧然一把。
將他推進了監室裡。
隨即哐噹一聲,鐵門再次鎖死!
落了三道鎖……
監室裡光線很暗,只有一扇極高的小窗戶,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
顧然站穩腳步,抬眼掃了一眼監室,目光最終落在了靠裡的床沿上。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身材極其高大健碩,穿著和顧然一樣的囚服。
卻遮不住身上虯結的肌肉。
脖頸跟手背上露出來的猙獰疤痕,加上眉眼深邃。
渾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猛獸。
他就是朱焰,黑棋會的兵一。
朱焰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顧然,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然後,又快速收回了目光。
接著,他就沒有了動作!
反倒是監室裡另外幾個,長得人高馬大的室友。
這個時候,朝顧然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