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敏頓了頓，看著兒子失神的模樣。
又繼續追問道：“你知道喜歡和愛的區別是甚麼嗎？”
見顧然搖了搖頭，垂著眼。
姜敏自問自答道：“喜歡是你覺得她很好看，很可愛，性格溫柔……所以你喜歡她，你跟她在一起很開心！”
“喜歡，是想要把好的一切分享……”
顧然聞言，抬頭看向姜敏。
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那甚麼是愛呢？”
“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你會發現你喜歡的這個人，當初吸引你的那個點已經不重要了，只要是她就行……”姜敏不假思索回答道：“可能她的身材不好，性格不好，缺點一大堆，但你離不開她！”
“愛一個人就像愛一隻鴿子，鴿子越飛你就越難過！”
“但是，你還是希望它能越飛越高……”
姜敏說到這裡之後。
一旁的顧清，這個時候也適時附和了起來：“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有人光萬丈，有人一身鏽，世人萬千種，浮雲莫去求！”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一個人很難在青春的時候享受青春，在經歷美好的時候知道這是美好…… 所以，我們的一生寫滿了遺憾！”
“有的時候，一個人的出場順序真的很重要，有的人或許換個時間出現，故事的結局就會完全不同……”
顧然聞言一怔。
但下一秒，頓時滿頭黑線。
“…………”
緩了緩，他嘴角抽動著看向顧清：“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也知道你們想開導我！”
“但你能不能別捧著一本《戀愛腦是怎麼煉成的》，像讀兒童讀物一樣一字不落讀給我聽？”
“這樣，顯得我很呆哎……”
顧清聞言，慌忙把書往身後藏了藏。
但語氣，卻帶著幾分理直氣壯：“沒辦法，我又沒談過戀愛！”
“只能臨時抱佛腳……”
“臨時抱佛腳，你也不要當著我的面抱好嗎？”顧然一陣無語，腦瓜子是嗡嗡的，抬手揉了揉顧清的小腦袋，“趕緊去睡吧……”
顧清聞言，一臉俏皮朝顧然吐了吐舌頭。
脖子一扭，那丸子頭從顧然手中掙脫之後。
轉身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但姜敏卻沒動，依舊坐在那裡。
一臉不放心追問了一句：“你……真的沒問題嗎？”
顧然點點頭，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硬著頭皮應了一聲：“嗯！”
“其實，在媽面前的話！”姜敏聞言嘆了口氣，隨即又補充了一句，“想哭的話，哭出來也沒事的……”
聽到這一句，顧然的喉結上下滾動。
他慌忙別開眼，不敢看姜敏的眼睛。
指尖攥得泛白……
“…………”
“雖然說你現在長大了，但在媽面前丟臉一點也沒事的！”姜敏看著他緊繃的側臉，一臉認真開口道：“你小時候就算拉褲兜裡了都是我洗的，你多丟臉的樣子我都見過……”
此話一出，顧然頓時滿頭黑線：“安慰的好！”
“下次不要再安慰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上揚的弧度！
但眼眶，卻倏然紅了……
就算誰都離你而去都好，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有一個女人愛你。
她不會傷害你，而且永遠都能夠包容你。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不會傷害你。
這個女人——就是媽媽！
她可能有點囉嗦，也可能不講道理，甚至見識有限，不能給你很大的幫助。
但，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女人……
想到自己居然讓自己的老媽，跟妹妹擔心自己，而整宿睡不著覺！
他忽然覺得，自己挺失敗的……
瞥見顧然臉上的自責。
姜敏像是看穿了顧然的心思一樣，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傻孩子，我知道你現在長大了，也知道我可能幫不了你甚麼！”
“但我還是希望你有事能跟我說，就跟小時候一樣……”
她說到這裡，忽然想到了甚麼……
緊接著話鋒一轉：“你還記得你上小學的時候，有一天回家興沖沖跟我說，你們班上有個女同學說長大了，要嫁給你的事情嗎？”
“嗯？”顧然聞言，頓時一愣，“有這種事情嗎？”
“有！”姜敏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你等我一下……”
她一邊說著，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一會， 拿來了一張泛黃的手繪明信片：“我前幾天收拾你這屋子的時候，還在櫃子裡找到了這個！”
“就是一個長得粉嘟嘟，很可愛的一個小女孩，我那個時候去接你放學，你還指給我看呢！”
“挺好的一小姑娘，就是後來轉學了，也不知道現在長大了，她還記得你不……”
顧然聞言，接過姜敏手裡這張。
已經有些褪色手繪明信片，託著下巴努力回憶了一下。
開啟這手繪明信片。
一個用蠟筆畫著的……歪歪扭扭的綠色葉子！
頓時映入了他的眼簾。
下一秒，顧然的眼皮猛然一跳！
別說，你還真別說。
好像還真有……
他忘記那是幾年級的時候，但確實有！
就是那次班上的男生，為了班上一個剛轉來班上的女生約架。
說打贏了，這個女生就當誰女朋友甚麼的？
嗯……最後他贏了！
還殺紅了眼，把那女生都給打了……
想到這裡，顧然嘴角猛然一抽：“那個時候才多大，人家肯定不記得了啊！”
“要不是你提起來的話，我都已經忘記了……”
“你還記得她的名字嗎？”姜敏聞言，又追問了一句。
“呃……”顧然有些語塞，支支吾吾了一聲，“早就忘記了！”
這該說不說的，他還真想不起那女生的名字了。
只記得，那是一個扎著丸子頭！
有一雙漂亮大眼睛的可愛女生……
畢竟，那女生好像轉到班上一學期。
然後不知道為甚麼，就又轉到其他學校去了。
顧然還記得，經過那件事情之後。
這個女生就成了他的同桌。
她也確實說過甚麼，長大要嫁給他這種話！
讓他印象最深刻的是。
有一次，這個女生喂他吃了一塊餅乾！
吃完之後，顧然臉紅了。
然後。
那個女生咯咯的笑了，說餅乾是地上撿的……
他說沒關係，因為是你喂的。
陽光餘暉灑進教室。
那個女生的臉，也紅了！
顧然扇的……
嗯，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情話，少年的臉紅勝過一切髒話！
就在顧然跟姜敏兩人，聊著小時候的一些趣事時。
下一秒，顧然家的門鈴！
卻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