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的,眉眼森冷的如同黑夜裡的某種妖物,修長白皙的手中握著一把仍舊在冒著嫋嫋熱氣的槍。
而他的腳邊,躺著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男人,大片大片鮮豔的血從那個男人的膝蓋上流出來,源源不斷,彷彿要流乾直到他死掉為止。
大片的血落在沈雲曦眼中,是一陣劇烈的衝擊。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猛然被一隻手緊緊揪住了,幾乎沒有辦法再呼吸。.
早已懵掉的腦袋裡卻驀地飛快閃過很多畫面。
路易斯被打穿的手腕,被擊倒的韓啟衡,江離流著血的腹部和掌心……
沈雲曦突然覺得眼前模糊了一片,甚麼都看不清楚了,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你來了。”
失神間,她聽到江離極輕淡的開口,然後向她走來,將她摟入了懷中。
她繃的很緊,筆直的的像根木頭,江離察覺到她的僵硬,眉頭皺了皺,彎腰打橫抱起她,,繞過那流著血的男人,徑直走向了更裡間。
沈雲曦靠在他肩頭,眼角餘光注意到有黑衣保鏢訓練有素的將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拖了出去,地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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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快被清除乾淨。
在沈雲曦被抱到裡間的同時,外面也恢復了原狀,依舊空闊而平靜,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被嚇到了?”
抱進裡面的休息室後,江離也沒放下她,他坐在沙發上,將她面對面的放在自己的腿上,微微低頭看她。
他身上似乎染上了淡淡的血腥味,漆黑深邃的眸子裡似乎有壓抑著的風暴。
沈雲曦呆呆的看著他,一時之間,甚麼話都還說不出來。
被嚇到了嗎?
很難不被嚇到吧……
那個男人是膝蓋中槍,也許不會傷及生命,但是江離如此冷靜淡然,甚至在她瞧見後,他也只問她有沒有被嚇到,完全沒有心虛的表現,可見在他眼裡,殺人或者傷人並不是多麼令人震驚的事情。
沈雲曦想,這樣的事情,一定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她緩緩低頭,目光落在他那雙修長好看的手上,那雙也許沾染過人命鮮血的手上。
“江離,你到底是甚麼人?”
在她最初的認知裡,他是站在央城金字塔頂端的男人,有足夠的權勢令他一手遮天。
後來,她以為拋開明面上的身份,他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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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有些少爺脾氣的、佔有慾旺盛的不講道理的小氣男人。
再後來,她見識到了他性格里極端偏執的一面。
以上,都在沈雲曦的三觀接受範圍內。
但是經此之後,她突然覺得,她脆弱的三觀也許快要撐不住了。
“我是你嫁的人。”
他凝視著她的臉,薄唇微啟,好整以暇的模樣令沈雲曦心裡冒出微弱的絕望。
他為甚麼總在她認為劍拔弩張的時候,這麼雲淡風輕呢……
沈雲曦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無力,她垂下頭,避開他的視線。
江離眸色微暗,勾起了她下巴,審視著她:“我讓你覺得可怕?”
不可怕,難道可親可愛?
沈雲曦緊緊抿著唇,根本不想回答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
江離見她沉默,神色一冷,捧著她幾度要低下去的臉蛋,帶著薄繭的大拇指在她臉頰上來回摩挲。
他就那樣無聲無息的注視著她,迫使她與他視線相交,目光極具強迫感,像是要望進她心裡去。
沈雲曦在他的注視下,膽戰心驚,眼看著他眉宇之間慢慢覆上一層濃稠的戾氣,沈雲曦忽然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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