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昂熱以一種高效到近乎冷酷的節奏接管了整個日本的善後局面。
源稚生是蛇岐八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以三大皇血之一的身份，以及在紅井之戰中率領家族力挽狂瀾的戰功。
沒有人提出異議，上杉越拄著已經崩了口的大般若長光站在他身後，那張佈滿刀疤的老臉上寫滿了“誰敢說一個不字老子就劈了他”的意思，雖然他的雙腿因為過度戰鬥仍在微微發抖。
源稚女站在源稚生的左側，他的風間琉璃面具早就碎了，露出底下那張與哥哥相似的臉，他的表情很平靜，或者說終於平靜了。
櫻井小暮後來說，在那之前她從未見過源稚女君露出過那樣安定的神色，像一面終於不再被石子攪動的湖水。
各家家主在東京的廢墟中召開了一場極其簡短的會議。
在源稚生簡潔有力的陳述中，赫爾佐格六十年來利用蛇岐八家互相傾軋、豢養血脈、意圖竊取神權的全部真相被攤在了所有人面前。
沒有人出聲質疑，因為在座的每一個家族或多或少都曾是這盤棋上的棋子。
該死的人已經死了，剩下的都是活人的事。
昂熱代表卡塞爾學院與蛇岐八家簽署了最高階別的保密協議。
日本政府方面，那些從未見過龍族也不知道混血種為何物的官員們，在看到衛星拍攝的東京灣災後照片和自衛隊的傷亡報告後，非常配合地接受了“百年一遇的特大海嘯與連鎖地質災害”這個說法。
畢竟，真相太過荒誕，告訴首相“有一條萬年前的龍試圖在您的國土上覆活成神”只會讓簽署協議的人被送進精神病院。
這些事情路明非沒有參與。
他做完了他該做的事，殺赫爾佐格，阻止白王，拆掉青銅柱，確保繪梨衣的安全。
剩下的政治博弈和善後清理，那是昂熱和源稚生的戰場，不是他的。
諾諾過渡使用“超維側寫”後造成的精神創傷經過零號治療，沒過幾天就恢復如初。
這幾天路明非和諾諾都一直膩在源稚生給他們安排的房間裡，基本沒出門，昏天黑地，沒羞沒臊。
後來的事情忙碌而瑣碎，是一場漫長的收尾。
紅井裡的積水被抽乾了，鍊金祭壇的殘骸被卡塞爾的後勤團隊編號封箱，運上了停在東京灣外海的學院專屬運輸艦。
地下被炸燬的隧道和空洞被定向爆破回填，上面會建一座市民公園，種上櫻花樹。
三十年後或許會有小孩在那些櫻花樹下盪鞦韆，永遠不知道腳下三十米處曾經爆發過一場弒神之戰。
某一天路明非從大床上醒來，身邊諾諾還在酣睡。
他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
眼前的畫面一變，系統空間的介面在意識中鋪展開來。
【叮！紅井弒神戰役已結束，主角團聯手擊殺赫爾佐格與白王，戰役綜合評價：S級！】
【主線任務“阻止赫爾佐格封神計劃”已完成，附加任務“擊殺白王·伊邪那美”已完成。】
【發放獎勵——】
【一、超級鍛體丹×1。】
【二、白王的核心×1。（注：已自動融合系統空間中此前收集的白王鱗片碎片，合成為複製版“白王的核心”。）】
【三、時空法陣圖紙×1。（注：當前階段暫不可啟用。）】
【四、軒轅劍×1。】
路明非愣了一下。
然後又愣了一下。
“等等。”他在意識中開口，語調明顯不太穩，“你再說一遍最後一個。”
【軒轅劍×1。】
“……軒轅劍？”路明非的聲音升高了半個八度，“那個軒轅劍？黃帝鑄的那個？”
【是的。】
“這玩意……這玩意應該比七宗罪牛逼吧？”
【沒有傳說中斬妖除魔、統御萬靈的神話效果。】系統頓了一拍，【但作為鍊金武器，其材質、鋒利度與元素親和性確實全面優於七宗罪系列。】
路明非從系統空間中取出軒轅劍。
劍身在掌心浮現的一瞬間，他的手指就感受到了一股沉穩的重量。
那不是物理上的沉重，這把劍拿在手裡甚至比“傲慢”還要輕上幾分，而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厚重感，像握住了一段凝固的歷史。
劍身狹長，約三尺二寸。
通體呈暗金色，表面沒有任何花紋或銘文，光潔得像一面鏡子。
劍格處鑄著兩條極其簡潔的龍紋，龍首相對，龍尾交纏，線條古拙到近乎稚拙，卻有一種不屬於任何時代的肅穆感。
路明非試著揮了一下。
劍身劃過空氣時發出一聲極低的嗡鳴，不是金屬振動的聲音，更像是某種共振。
空氣在劍刃所過之處乾脆利落地裂開了一條肉眼可見的波紋。
路明非把劍收回系統空間，心中十分欣喜。
他繼續往下問。
“白王的核心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白王·伊邪那美的核心力量結晶，可用於指定目標進行血統進化。】
“可以給誰用？”
【推薦用於上杉繪梨衣，作為白王血脈純度最高的後裔，她是唯一能完整承載該核心的容器。
融合後，她將進化為新一代白王，獲得完整的精神與靈魂元素權柄。】
路明非安靜了幾秒。
“這樣的話，”他慢慢地說，“繪梨衣就能正常說話了？不用擔心一開口就控制不住審判？”
【是的，完整權柄意味著絕對的掌控力，審判將由失控的本能變為可自如收放的能力。】
“那就行了。”路明非輕聲說。
她應該擁有說話的權利，不是用白板，不是用手勢，而是用她自己的聲音。
“那時空法陣呢？”路明非轉向下一個獎勵。
【目前暫不可使用，具體用途與啟用條件將在後續解鎖。】
“你之前不是說我達到神王境就能破碎虛空、自由穿越時空嗎？那我還需要這個法陣幹甚麼？”
【目前看來，宿主距離神王境還遙遙無期，法陣是本系統為你準備的一張底牌，具體用處現在還不方便透露。】系統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就差明說宿主廢物了。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自然聽出系統對他表達了不滿，但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麼反駁，他嘟囔著：“半步初代種吃你家大米了啊，底牌是甚麼也不用問了肯定又是不方便透露。”
系統沒有回應，它向來對路明非的吐槽免疫。
路明非也就不再追問了。
和這個系統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他早就學會了一件事：該告訴你的時候它一個字不會少說，不該告訴你的時候你把嘴皮子磨破了它也是那句“暫不可透露”。
他沉默了一會兒，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楚子航的身影。
紅井之戰之前，楚子航就不知道多少次強行開啟了三度爆血，這次的紅井之戰又不知道開了幾次，他的身體可以想象的是早已不堪重負。
而且前幾天路明非看到他的時候，楚子航右手的指節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龍化鱗片。
他當時用左手攥著右手的手腕，把那隻手藏在袖子裡，以為別人沒注意到。
但路明非看到了。
“那天我看到楚子航手上是爆血過度導致的不可逆龍化，對吧？”他在腦海中輕聲問。
【是的。】系統回答，但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但是本系統考慮的卻不是這個。】
路明非一怔：“那是哪個？”
【現在還不方便透露。】系統的回答嚴絲合縫，像個沒有感情的謎語人。
路明非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這傲嬌的人工智慧扯皮。
“系統，楚子航爆血副作用的問題，你能不能解決？”路明非在腦海中問道。
【可以解決，但需要消耗掉系統物品欄裡那塊存放了很久的黑王血肉。】
“用！”路明非毫不猶豫地拍板，留著過年啊，能救師兄的命比甚麼都強。
隨著路明非的授權，系統空間內光芒一閃，那塊散發著太古威壓的黑王血肉亮起微光，在某種超越常規鍊金術的法則作用下，被壓縮、重塑、鍛造成一枚暗金色的丹藥。
丹藥表面流淌著極細的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煉製完成，消耗黑王血肉X1，製成特製版‘超級鍛體丹X1’。】
【該丹藥不僅能完美解決楚子航體內的爆血反噬，更能徹底打破混血種的血統天花板。
服用後，楚子航將能夠隨意使用‘四度爆血’而不再承受墮落的風險，唯一的限制是，以他目前的人類軀體強度，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一天一次無副作用的四度爆血？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畫面太美他都不敢看，楚子航要是有了這等逆天外掛，以後遇到龍王級別的對手，哪還用得著磨嘰，直接拔出村雨上去就是一頓毀天滅地的四度爆血連招。
“師兄啊師兄，這次你可真欠了我個天大的人情。”
路明非看著手中那枚丹藥，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楚子航那張萬年面癱的臉上露出錯愕表情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