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女人迅速從和服袖口裡掏出了一疊東西。
那東西散發著微光,赫然是一片片如冰雪雕琢的“白色龍鱗”!
她單手結出一個繁複的印契,毫不猶豫地將那一疊白色龍鱗狠狠拍進了伊邪那美的胸口。
龍鱗接觸到肉體時並沒有發生碰撞,而是像水滴落入海綿,毫無阻礙地融進了那具殘破的軀殼。
做完這一切,面具女人才微微偏過頭,看了半空中的路明非一眼。
面具背後的雙眼漆黑如淵,透著一股讓人連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冷漠。
下一秒空氣再次泛起漣漪,女人像出現時那樣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草!跑這麼快!”路明非還在空中就感覺到了一股令人戰慄的威壓正從廢墟中暴漲。
“啊——!!!”
一聲狂暴且充斥著無盡神威的長嘯從祭壇廢墟中炸響。
這聲音穿透了紅井厚重的巖壁,直衝雲霄。
整個東京的地面都在這聲長嘯中劇烈震顫。
天空中原本厚重的雨雲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空洞,無數紫色的雷電在雲層深處如狂蟒般翻滾。
紅井底部,白光大盛,刺目的白光猶如墜落地底的微型太陽,驅散了一切陰影。
在那白光的中心,伊邪那美緩緩升騰而起。
赫爾佐格那具不入流的軀殼正在發生脫胎換骨的異變。
剛才被暴打出的傷口不僅迅速彌合,原本蒼白的面板表面,一層層細密且閃耀著聖潔光澤的純白龍鱗正逆向生長出來。
赫爾佐格的身體特徵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面孔到身形都堪稱絕美的女人。
她背後的肩胛骨隨著肌肉的撕裂聲猛然破開,兩隻帶著淋漓鮮血、骨刺猙獰的巨大白翼徹底舒展開來!
那一疊同源的龍鱗強行補全了她受損的基因序列,讓她頃刻恢復了五成實力!
伊邪那美睜開雙眼,那雙燃燒的黃金瞳裡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惱怒,只剩下俯瞰萬物如視塵埃的冷漠。
她沒有低頭看路明非他們,因為蛻變還沒有完全結束。
從偽劣容器進化到純血龍軀,她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被打擾的廣闊空間,而不是這個逼仄的地下水井。
伊邪那美的白翼猛地一振。
轟!
恐怖的氣浪直接掀飛周遭數十噸的岩石,伊邪那美的身體如同倒飛的流星筆直地朝著紅井上方的天空破空而去。
路明非急眼了,他比誰都清楚,要是讓這老妖婆在天上舒舒服服把進度條讀完,那今天所有人都得埋在這兒。
“不能讓她上去!”路明非轉頭大吼。
“正有此意。”昂熱的三度爆血悄然開啟,小腿肌肉如拉滿的弓弦。
諾諾一言不發,但眼神早已鎖定那道升空的白影,紅髮在風中獵獵作響。
三道身影幾乎同時踏碎地面的石板,高速蹬踏著垂直的井壁如離弦之箭向著頭頂那片被撕裂的天空狂追而去。
“想上天?問過我沒有!”
昂熱衝得最快一聲,咆哮被狂風撕裂,他的三度爆血已經飆到了極限。
他身上襯衫化作飛灰,“諸界之暴惡”紋身彷彿活了過來,線條正滲出暗紅血珠。
老傢伙把渾身的肌肉壓縮到極致,猛地擲出了大馬士革鍊金折刀。
刀光如冷電。
但在觸及白王雙翼掀起的罡風時,“叮”的一聲脆響,這把切開過無數初代種鱗片的折刀就像個玩具一樣被輕易彈開,斜插進幾十米外的巖壁裡。
差距太大了。
就在折刀被彈開的瞬間,一道黑影踩著坍塌的祭壇廢墟沖天起。
路明非像是一發失去理智的重型炮彈,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厲,直勾勾地撞進了白王升空的軌跡裡。
“給我下來!”
路明非雙手大張,緊緊勒住伊邪那美左側的巨大骨翼。
那感覺簡直就像抱住了一塊表面生滿倒鉤的鐵荊棘,白王的鱗片在切割他的面板,突出的骨刺深深扎進他的肩膀。
伊邪那美低下頭,那雙燃燒的黃金瞳裡閃過一絲厭惡。
她根本不需要念誦晦澀的龍文,只是反手一揮,半空中爆出一聲炸雷!
刺目的藍白色電流順著龍翼,毫無保留地灌入了路明非的身體。
“呃啊——!”
路明非猛地揚起頭,脖子上的青筋彷彿要爆裂開來。
那種痛楚無法用語言形容,幾萬伏特的高壓電在他的血管裡狂飆突進,肌纖維在電流的炙烤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聲。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換做以前,他早就撒手滾地求饒了,他是個甚麼人啊?在網咖打星際被菸灰燙一下都要甩半天手的廢柴。
可現在他硬是死死摳住那對骨翼不放手,十指鮮血淋漓。
“想走?老子還沒批准!”路明非痛得大吼。
“哥哥,你這樣可是會變成烤豬的哦。”路鳴澤的幻聲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路明非雙臂的肌肉扭曲地隆起,血管變成了一種駭人的暗金色。
他把全身的重量往下壓,硬生生帶著半空中的白王向一側歪斜,兩人在半空中劇烈地搖晃、下墜。
下方,諾諾仰著頭,紅髮在風中狂舞。
她的雙眼深處,暗金色的碎光正在以一種極其危險的頻率閃爍,那是側寫被催動到超頻的徵兆。
透過左手無名指上那道無形的“一線牽”,她的大腦正和路明非的感官完全共享。
不,比共享更可怕,她在實時解碼這尊神明的神經訊號和肌肉顫動。
千分之一秒。
鼻腔裡湧出一股熱流,兩道刺目的鼻血順著諾諾蒼白的下巴滴落。
紅髮巫女此刻像個超負荷運轉的超級計算機,腦膜彷彿被無數根針穿刺。
“明非!左翼下三寸,它要用言靈切割!”諾諾的心聲浮現在路明非腦海中。
路明非的身體比腦子快,鬆手,後仰,側翻,整個動作在千分之一秒內一氣呵成。
幾乎同一瞬間,一道無形的風刃貼著他的頭皮斬切過去。
“轟!”
堅硬的紅井巖壁被那道風刃像切豆腐一樣整齊地削開,幾噸重的落石轟然砸下。
路明非要是晚了半拍,現在已經從眉心被劈成兩半了。
白王的動作因為路明非的拉扯和揮空的一擊,出現了短暫的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