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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逆弈驚局

2026-05-02 作者:金昔與竹寺

東京的夜空被刺耳的警報聲撕裂。

雨沒完沒了地下,砸在柏油路面上,沖刷著新舊交替的血跡。

紅色的法拉利停在東京塔下,路明非靠著車門,低頭檢查手裡的黑色大提琴匣,匣子裡裝的不是樂器,是致命的“七宗罪”。

“所以,計劃就是我們去紅井當爆破鬼才,楚子航留在這裡當男媽媽兼保鏢?”諾諾把一縷被雨水打溼的紅髮撩到耳後,手裡拋著一枚銀色的四葉草耳墜。

路明非抬頭,看著被雨霧籠罩的鋼鐵高塔,塔頂的探照燈像狂躁的獨眼巨怪,在黑夜裡四處亂掃。

路明非拍了拍琴匣,“老不死的赫爾佐格想要封神,繪梨衣和紅井的聖骸缺一不可。

那我們就去掐斷紅井的地下水脈,他就只能對著幹枯的井底乾瞪眼,至於繪梨衣這邊……”

“有師兄和源稚生他們在應該沒問題。”路明非拉開車門。

諾諾挑了挑眉輕笑一聲,“你最近總是很自信,像個真正的暴徒。”

“哪有,我心底其實還是那個想在網咖包宿的衰仔。”

路明非鑽進駕駛座,“我們走吧。”

引擎瘋狂轟鳴,法拉利化作一道紅色的利箭,一頭扎進漫無邊際的雨幕。

……

東京塔中層觀景臺,防彈玻璃碎了滿地。

狂風捲著暴雨灌進來,把價格昂貴的手工波斯地毯攪和成一灘爛泥。

楚子航握著“村雨”,安靜地注視著走廊盡頭的黑影。

上百隻覆蓋著森白骨質鱗片的人形怪物,喉嚨裡發出類似蛇吐信子的嘶嘶聲,猛鬼眾派來的精銳,已經被龍血徹底吞噬理智的怪物。

身後的安全屋裡,繪梨衣正抱著那個比她還大的熊玩偶,乖巧地縮在牆角。

第一隻怪物撲了上來,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殘影。

楚子航向前平移跨出半步,脊椎骨發出一連串輕微的爆響。

“君焰”的領域在腳下無聲鋪開,漫進來的雨水在接觸到他周圍空氣的瞬間,直接蒸發成高熱的白氣。

二度爆血,開啟。

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燒。

村雨揮動,刀刃切開鱗片、斬斷骨骼、絞碎內臟。

淒厲的嘶吼聲還沒完全釋放就被生生掐斷,黑色的血混合著雨水噴射在白色的牆壁上,觸目驚心。

楚子航的體溫飆升到了一個駭人的高度,連撥出的氣都帶著硫磺味。

他不在乎疼痛,只在乎效率,他把眼前的戰鬥簡化為純粹的數學題。

計算角度、計算發力點、尋找一擊斃命的最短路徑。

一隻體型格外龐大的變異體從通風管道上方筆直墜落,尖銳的利爪直撲楚子航的後背。

三道深可見骨的血槽撕裂了戰術服,楚子航藉著對方下墜的力道順勢向前翻滾,反手握刀,從一個詭異的角度向上斜刺,村雨貫穿了怪物的下顎,直透大腦。

龐大的軀體砸在地上,楚子航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鮮血順著持刀的手臂滴落在積水中,砸出暗紅色的水花。

安全屋內,繪梨衣光著腳站在門後,隔著玻璃,呆呆地看著走廊裡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那是會給她泡熱茶、會耐心地把蘋果切成小塊的男人,路明非說,那是他的師兄,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繪梨衣不喜歡血,從小到大,她見過太多血,源稚生的,死侍的,還有她自己的。

那些暗紅色的液體帶著讓她作嘔的甜腥味,像一種永遠洗不掉的詛咒。

現在,好朋友流血了,外面那些醜陋的東西,要殺她的好朋友。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憤怒在女孩單薄的身體裡翻湧。

白王血裔的基因在共鳴,血液像岩漿一樣在血管裡奔流。

繪梨衣轉身,在白板上飛快地寫下一行字,字跡因為用力過猛而歪歪扭扭甚至劃破了表面。

“他們要殺我的朋友”。

她扔下馬克筆,一雙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被熾烈的金色填滿。

不需要念誦晦澀的龍文,言靈·審判的領域已經直接籠罩了整個走廊。

空氣被切分,水滴被切分,連同那上百隻正咆哮著的怪物,也在一瞬間被無數看不見的鋒刃切割。

銀色的光芒閃過,上百隻龐然大物在半空中齊刷刷地解體,碎裂成均勻的肉塊。

楚子航看著滿地狼藉,站直身體,收刀入鞘。

身後傳來輕微的倒地聲,繪梨衣軟倒在地毯上,失去了意識。

……

東京塔下內防線外圍的十字路口。

空間被某種巨大的無形力量壓迫,連飄落的雨絲都變得扭曲緩慢。

源稚生推開厚重的鐵柵欄門,獨自走到空曠的街道中央,他穿著一套黑白分明的西裝,皮鞋踩在積水裡發出單調的啪嗒聲,蜘蛛切和童子切安綱安靜地貼在風衣內側。

長街的另一頭,是黑壓壓的猛鬼眾核心陣列。

站在最前方的身影極盡妖嬈。

源稚女穿著華麗的紅色歌舞伎戲服,臉上畫著悽豔的妝容,眼尾上挑。

那是“龍王”風間琉璃的臉,極度美豔卻藏著厲鬼般的瘋狂。

但是,當源稚生出現的那個瞬間,那張完美的面具裂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源稚女的嘴唇輕輕顫抖了一下,他在等哥哥拔刀。

等哥哥拔出那兩把斬鬼的名刀,指著自己的鼻子,像十年前那個雨夜一樣,毫不留情地宣判他是必須清除的惡鬼。

他把所有的臺詞都在腦子裡演練過無數遍了。

他要用最尖酸的語言嘲笑哥哥那可悲的正義,要讓哥哥體會他這十年來在下水道里苟活的恨意。

言靈·夢貘的領域已經悄無聲息地散開,只要源稚生踏錯一步,他就會把這個男人拖進永劫不復的噩夢。

可是源稚生沒有拔刀,源稚生看著那張和自己十分相似,卻濃妝豔抹強裝狠毒的臉。

“稚女。”源稚生開口,“跟哥哥回家吧。”

簡單的幾個字,沒有任何戰鬥宣言,沒有任何大義凜然的審判。

源稚女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搖晃,夢貘的領域瞬間紊亂,周圍的空氣呈現出水波般的錯亂折射。

他腦袋裡像是有兩個靈魂在瘋狂互撕,風間琉璃在尖嘯:“殺了他!他當初拋棄了你!”

而那個名叫源稚女的孱弱少年卻在小聲抽泣:“哥哥終於來接我了。”

“你……”源稚女死死盯著源稚生,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當年你把我推下井的時候,有沒有猶豫過?”

這是他這十年來唯一想求證的東西,他其實根本不在乎世界會不會毀滅,也不在乎猛鬼眾的霸業。

他只在乎那個曾經擋在他面前、為他遮風擋雨的哥哥,在把刀刺進他胸口的那一秒,到底有沒有心痛過。

源稚生沒有回答。

他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周圍幾百把重型火器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他,刀刃在夜色中閃爍著慘白的寒光。

只要源稚女一個念頭,這個蛇岐八家的“皇”就會被打成篩子。

源稚生視若無睹,他跨過滿地的泥濘,越過兩軍對壘的無形紅線,直直地走到源稚女的面前。

他伸出手越過那些繁複厚重的戲服,用力抱住了弟弟單薄的肩膀。

“這十年,我沒有睡過一天好覺。”

源稚生閉上眼睛,把下巴擱在弟弟的肩頭,“我每天都在怕,我怕那口枯井太冷,怕你一個人在下面會害怕。

我根本不想當甚麼大家長,我只想帶你去法國賣防曬油,可我連自己唯一的弟弟都保護不了。”

源稚女雙膝一軟,頹然跪倒在地。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他滿腔沸騰的仇恨、他用十年時間堆砌起來的瘋狂外殼,在哥哥的這幾句話面前潰不成軍。

哥哥的懷抱還是那麼寬厚,甚至帶著淡淡的舊時香皂味,和那個鹿取小鎮的雨天一模一樣。

那些準備好的惡毒臺詞全被咽回了肚子裡。

源稚女像個走丟多年的孤兒終於找到了依靠,死死揪住哥哥的衣角,眼淚沖刷掉臉上的脂粉,在臉頰上衝出兩道白痕。

“哥……”他泣不成聲,把頭埋在源稚生的西裝下襬。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猛鬼眾的一名心腹幹部舉起了突擊步槍,他是赫爾佐格深植的死忠,接到的指令是在必要時接管一切。

“龍王被策反,執行清除指令!”

子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出膛。

源稚生猛地轉身,用寬闊的脊背把弟弟完全護在身前。

“鐺——”

子彈被一抹緋紅色的刀光精準劈落。

源稚女站了起來。

他眼中的怯懦和眼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不帶一絲雜質的冰冷殺意。

這一刻,風間琉璃的狠戾與源稚女守護哥哥的決意完美共生。

他轉過身,面對著自己親手帶出來的龐大軍隊,長刀出鞘,遙指前方。

“我宣佈停戰。”

三分之一的人放下了武器,他們是隻認“龍王”忠心手下。

而剩下的人則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他們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毫無生機的灰白色。

赫爾佐格啟動了他們體內的控制開關,強制血統失控。

源稚女反手挽出一個利落的刀花,夢貘的領域催動。

衝在最前面的幾隻死侍在半空中突然僵直,隨即七竅流血,重重砸在地上腦死亡。

一把黑色的連鞘長刀並排插在源稚女腳邊。

源稚生站在他身側,拔出了童子切安綱,古刀發出低沉的龍吟。

“哥,我待會兒還能跟你回家嗎?”源稚女笑著問,眼尾依然殘留著紅色的淚痕。

“當然可以,但是現在專心點。”源稚生把領帶扯松,身體微沉,擺出古流居合的起手式。

十年了,兩兄弟第一次拋開所有謊言,站在同一個陣營裡並肩作戰,背靠著背。

刀光如織,殘肢斷臂飛舞,曾經為了虛偽正義斬鬼的刀,和曾經為了盲目復仇揮舞的刀,此刻交匯成斬斷一切陰謀的驚雷。

……

遠處高樓的避雷針旁。

赫爾佐格戴著慘白色的公卿能面,俯視著下方的十字路口,狂風把他的和服吹得瘋狂亂擺。

他聽不見下面的聲音,但他看懂了局勢的走向。

那對被他精心切割、互相仇視的完美棋子,竟然在關鍵時刻打破了設定的程式,並肩站到了一起。

還有那個橫空出世的中國男孩,像個不可理喻的病毒,把他的整個棋盤攪得一塌糊塗。

沒有關係,猛鬼眾本就是隨時可以丟棄的邊角料。

只要紅井裡的聖骸還在,只要繪梨衣的身體還在。

他偏過頭,身後站著三個身披破敗黑袍、臉上戴著白色面具的高大身影,他們是奧丁送來的“禮物”。

“鬧劇該收場了。”赫爾佐格整理了一下衣襟,“不計一切代價去把那個女孩帶出來,就算把東京塔拆了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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