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諾諾嚐到了甜頭，主動發起了攻擊。
戰鬥的節奏在不知不覺中被拉快，兩人在院子裡化作兩道殘影，拳腳碰撞的聲音像密集的雨點般砸落。
在某一次雙拳相交的瞬間，路明非為了測試她的極限，稍微增加了一點自己力量的輸出，同時心裡掠過一絲擔憂，他怕這一下會把她打疼。
就在路明非浮現出“擔憂”這個情緒的瞬間，諾諾的動作竟然出現了一絲不可思議的同步遲緩。
她本該發力的左腿微微一軟，彷彿感受到了某種不屬於她自己的猶豫。
“砰！”
路明非收不住手，兩人撞在一起，雙雙滾倒在草坪上。
路明非壓在諾諾身上，兩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怎麼回事？”路明非撐起身體，“你失誤了？”
按理說，以諾諾現在的預判能力，不可能犯那種低階錯誤。
諾諾仰躺在草坪上，紅髮散亂。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近乎迷茫的眼神看著路明非。
“剛才是你對不對？”諾諾輕聲問。
“甚麼是我？”路明非一頭霧水。
諾諾抬起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她看著戒指，又看看路明非：“剛才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不是推測出來的，也不是觀察出來的，是……感覺到的。”
她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但路明非心頭猛地震了一下。
路明非不僅分給了諾諾自己的黃金龍血，他們之間還綁著那根由陳靜淵贈予的苗疆“一線牽”紅繩。
同源的龍血，加上無形的羈絆。
這兩樣東西在諾諾體內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或者說，“共鳴效應”。
剛才那一瞬間，她讀取到了路明非內心那絲極短暫的“擔憂”。
因為她感知到了路明非的擔憂，所以她也跟著遲疑了。
這意味著在未來的戰場上，如果他們並肩作戰，甚至不需要任何語言和手勢，就能達到真正的“心意相通”。
“這算甚麼？心電感應嗎？”
諾諾撇了撇嘴，“那以後我想捉弄你，你豈不是都能提前知道？”
“這不是捉弄不捉弄的問題好嗎！”路明非翻身倒在旁邊的草地上，望著藍天白雲，心裡卻在掀起滔天巨浪。
系統沒說這龍血還能搞出這種捆綁play啊！這算甚麼？買一送一的附加屬性？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枕著手臂閉目養神的諾諾。
她白皙的脖頸上還掛著薄薄的一層汗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路明非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人攥了一下，他迅速把目光移開，盯著天上一朵無辜的雲，腦子裡卻瘋狂拉響警報。
冷靜，路明非，冷靜，你現在想甚麼她都能感覺到。
你得想點正經的，想戰術，想龍王，想愷撒的胸大肌……不對，想那個太噁心了。
“那個……師姐啊。”
路明非忽然有點心虛，“如果你能感覺到我的情緒和想法的話，那你現在……感覺到了甚麼？”
諾諾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嘴角扯出一個狡黠的弧度。
“我感覺到某個色膽包天的死衰仔，正在腦子裡想象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並且由於畫面過於生動，導致他的心率在過去五秒鐘內飆升了百分之二十。”
路明非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猛地坐了起來，欲蓋彌彰地大喊：“我沒有！你別瞎說！我是在想正經事！想去日本打龍王的戰術！”
“哦，是嗎？”
諾諾終於睜開眼，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的戰術準備得可真深刻，需要用到那麼多不可描述的姿勢？”
路明非頹然地倒回草地上，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嚎。
完了，以後徹底沒有隱私了。
“起駕，回宮。”
諾諾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踢了路明非一腳。
“去洗個澡收拾行李，得回學院了，再晚趕不上飛機了。
哦......對了，順便想想去日本怎麼護得住我這個嬌弱的A級師姐吧，S級大佬。”
看著前方那個踩著紅底黑麵高跟短靴、走路帶風的紅髮背影，路明非在陽光下咧嘴笑了。
“哎，遵旨！”路明非大吼一聲，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
萬尺高空，波音747的頭等艙裡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轟鳴。
路明非端著一杯可樂，轉頭看向舷窗外層層疊疊的雲海。
過去幾個小時，他幾乎把上一世日本那邊發生的那場血腥又荒誕的舞臺劇全抖摟出來了。
從赫爾佐格那個老王八蛋的驚天大盤，到一個黑道家族的內部分裂和相愛相殺。
諾諾戴著眼罩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像睡著了，但緊繃的下頜線出賣了她。
路明非把可樂杯放下，聲音放得很輕。
“其實還有一個人。”
諾諾把眼罩推到額頭上，轉過頭看他。
共鳴效應讓她立刻捕捉到了路明非情緒上的劇烈起伏。
那是一種雜糅了愧疚、悲傷和遺憾的情緒。
“你在外面欠的風流債？”諾諾挑了挑眉。
“不，我們只是朋友。”路明非苦笑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她被困在東京的大廈裡，從沒見過外面的世界，上一世我很慫，沒來得及拉她一把，這一次，我想改變她的命運。”
諾諾盯著路明非看了幾秒把頭轉過去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波音747降落芝加哥機場，冷風吹散了機艙裡沉悶的空氣。
他們在芝加哥機場又換乘了直升機繼續飛往卡塞爾學院，螺旋槳撕裂雲層。
不久後路明非就從舷窗看到下面卡塞爾學院熟悉的尖頂建築群。
進入學院大門後，路明非伸手牽住了諾諾，兩人大大方方地走在卡塞爾學院的校園裡。
陽光灑在林蔭道上，兩旁的學員們向兩人投來注目禮。
上一秒還在討論鍊金化學課作業的男生閉上了嘴，幾個挽著手的女生互相竊竊私語。
路明非和諾諾都無視了周遭的目光，那些打量和八卦像水波一樣盪開。
路明非知道，學生會的那些傢伙估計又在群裡發狂，而明天守夜人論壇的伺服器可能又要宕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