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爾走後的第二天，眾人吃早飯的時候，康斯坦丁前一天在某個影片網站上看了一期趕海影片，就纏著他哥哥要去趕海。
諾頓被纏得沒辦法就把目光投向路明非，路明非則看向諾諾。
於是諾諾大手一揮就租下了一棟距離海灘不足二十米的木屋別墅。
他們趕著白天的退潮在沙灘上瘋玩了一整天。
夕陽完全沉入海平線，天空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暗紅色。
這紅色順著雲層蔓延，倒映在起伏的海面上，隨著波浪上下晃動。
海風吹過木屋的露臺，帶來鹹腥的氣味和海浪拍擊礁石的沉悶聲響。
二樓陽臺，諾頓靠在防腐木欄杆上。
他換上了一件印滿夏威夷風情的大花襯衫，底下是一條寬鬆的大褲衩。
身為一條會噴火的龍，諾頓身體裡的火元素很充足，所以即便是冬天也不覺得寒冷。
諾頓手裡夾著路明非送的極品古巴雪茄，菸頭火光忽明忽暗。
他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煙霧，暗金色的眼瞳靜靜倒映著遠處沙灘上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裹著一件灰色的寬大連帽衫，帽子戴在頭上，正蹲在潮水退去的溼軟沙灘上。
腳趾踩進沙子裡，潮水不時湧上他的腳背，他低著頭，認認真真地在泥沙裡翻找。
找到一個粉白相間的海螺殼後，他站起身，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泥沙。
他轉過身，面向陽臺，高高舉起手裡的海螺，衝著諾頓揮舞。
路明非推開諾頓身後的推拉門，走到陽臺上，他在諾頓身邊停下，雙手搭在欄杆上。
“這世界很大，我想帶他去看看。”諾頓撣落菸灰，聲音混在海風裡傳過來。
這頭曾被仇恨吞噬的古老君王在此刻卸下了所有屬於王座的防備與暴怒，他看著弟弟的眼神裡只有平和。
“這片海只是個開始，等風頭過去，你們想去哪都沒人攔得住。”路明非說。
“芬格爾被召回，說明卡塞爾那邊的局勢很緊。”
諾頓轉過身，正視路明非。“如果你遇到麻煩，隨時打電話給我。”
“暫時不會遇到麻煩，你們就安心去環遊世界吧。”路明非把雙手揣進褲兜裡。
......
假期的第五天清晨，濱海小城的霧氣還沒散乾淨。
灰白色的晨霧貼著別墅區的高牆翻滾。
臥室裡的光線極暗，厚重的遮光窗簾把晨光擋得嚴嚴實實。
路明非掀開被子的一角，動作輕得好比一隻剛偷了雞的黃鼠狼。
大床上，諾諾睡得正熟，紅髮在枕頭上散亂開來，整個人裹在鴨絨被裡，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他躡手躡腳地湊到床頭櫃前，手伸進諾諾隨手扔在那裡的古馳包裡摸索。
金屬質感的卡片觸碰到了指尖，路明非心裡猛地落下一塊大石。
那張代表著幾乎無限透支額度的黑卡被他抽了出來。
前幾天他大手大腳給遊戲氪金的德性惹得諾諾一陣瘋狂吐槽。
理由是路明非隨便玩個換皮小遊戲刷了幾十萬買了些不知道幹嘛用的遊戲資料，這種敗家子作風需要被嚴厲制裁。
師姐當場宣佈沒收財政大權，現在趁著母老虎打盹，總算物歸原主。
開甚麼玩笑，堂堂S級混血種，兜裡沒有幾個億防身，走在街上都覺得沒安全感。
他輕手輕腳地溜出臥室，順帶把門帶上，走廊盡頭的窗戶開了一條縫，冷風鑽進來，吹得他一個激靈。
開啟手機的加密終端，輸入一串冗長的網址，那是獵人網站的隱藏介面。
憑著上一世的記憶，他飛快地敲下一串亂碼般的賬戶數字。
那是“老唐”在獵人網混飯吃的時候用的私密賬號，以前這賬號裡能超過一千塊美金都算是祖墳冒青煙。
確認轉賬。
一長串零在螢幕上閃過，幾百萬美金的鉅款瞬間切入了老唐的賬戶。
路明非把手機揣回兜裡，溜達著上了二樓。
二樓電競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鍵盤被敲得劈啪作響的動靜。
路明非推開門，靠在門框上。
巨大的曲面屏上滿是《星際爭霸》裡的異龍和狂熱者。
諾頓還穿著那件印滿夏威夷風情的大花襯衫，腳底板踩在電競椅的邊緣，正手速飆升地操作著滑鼠。
旁邊那臺機器前，康斯坦丁套著灰色的連帽衫，整個人縮在寬大的椅子裡，雙手捧著個手柄瞎按。
突然，擱在電腦桌旁邊的諾基亞猛地狂震起來。
諾頓隨手抓起手機，瞥了一眼螢幕。
就在這一秒，那張刀劈斧鑿般冷峻的臉整個僵住了。
諾頓盯著那條海外銀行發來的簡訊，上面那個六字頭的數字後面跟著一串能讓人得心臟病的零。
他察覺到門口有人，便轉過頭，視線直勾勾地盯著靠在門框上的路明非。
“是你打的錢？”諾頓脫口而出。
路明非聳聳肩，兩手插在褲兜裡，半開玩笑地說：“當初我在獵人網上發過一個尋找三峽水下古墓的懸賞任務，當時說好了幾百萬報酬的。
那時候發生了太多事情，導致這筆錢一直沒結，今天天氣不錯，順手把拖欠的工錢結了。”
諾頓愣在原地，腦子裡關於“老唐”的記憶控制不住地往外翻湧。
以前他住在紐約布魯克林區的破公寓裡，冬天連暖氣都交不起，只能裹著發黴的毛毯打星際爭霸。
吃著最便宜的打折泡麵，連交幾百塊美金的房租都要被肥婆房東戳著脊樑骨罵。
為了省下點網費，經常半夜跑去蹭黑網咖的免費WiFi，當年為了區區幾千美金的賞金，他甚至敢去接那些隨時會丟掉小命的單子，滿世界亂跑就為了餬口。
誰能想到，那個窮得快要當褲子的落魄賞金獵人，現在兜裡揣著幾百萬美金。
這反差來得太猛烈，砸得堂堂青銅與火之王腦子嗡嗡直響。
原來一夜暴富的衝擊力，比當初在青銅城裡喚醒龍族血統還來得刺激。
“你昨晚在陽臺上不是說，想帶康斯坦丁去環遊世界嗎？”
路明非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既然要去，窮遊可不符合龍王的排面。
堂堂初代種總不能帶著弟弟去擠綠皮火車啃法式硬麵包吧？
拿著這筆錢，該訂豪華套房訂豪華套房，該包機就包機，錢花完了再找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