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的微風拂過“紅色琥珀”別墅,後院泳池裡水花四濺,池水在陽光下泛著明亮的光澤。
諾諾換上了一身火紅的連體泳衣,她在水中閉著眼睛折返遊動,水流劃過她的肩膀。
高挑修長的身體在水下靈活翻轉,紅髮在水面散開,緊繃的布料勾勒出飽滿流暢的臀線,腰肢發力間帶著不顧一切的熱烈。
路明非坐在遮陽傘下的躺椅上,他嘴巴半張,手裡端著一杯果汁。
卻根本沒喝,他的視線黏在那抹火紅的身影上,他覺得閉上眼睛一秒鐘都是巨大的損失。
嘩啦一聲水響,諾諾雙手攀住池壁邊緣,手臂肌肉收緊,帶起一陣水花,整個人躍上岸邊。
水滴順著她白皙的肌膚滾落,她伸手捋了一把溼漉漉的頭髮,光腳朝路明非走來,腳底踩在木板上留下溼潤的印記。
她停在躺椅前,抬起右腳,圓潤的腳趾戳在路明非腰側的軟肉上。
“喂,那顆麥麗素到底甚麼時候給我吃?”這是她今天第三次問這個問題。
路明非條件反射般地往後縮了縮脖子,眼神立刻從諾諾曲線分明的身體上挪開,死死盯住遠處的薔薇花牆。
他舉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果汁。
“我這剛提純完血統,各項身體機能還沒徹底穩固下來,再等幾天,穩妥第一。”路明非的語氣盡量保持平穩。
他現在的內心慌得一匹,系統給的那顆超級鍛體丹藥效極其霸道,那原本是給他這種怪物準備的。
以諾諾目前的A級血統,吞下那顆藥的瞬間就會基因鏈斷裂,當場死侍化。
他必須提取自己體內無限接近初代種的血液,輸入她的體內,強行構建一層緩衝帶。
如果用諾頓他們的血,理論上效果更好,但卻需要進行嚴密的脫毒提純處理後才能給諾諾使用。
這種脫毒提純的技術路明非還不具備,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用他自己被系統提純後的龍血。
據系統說只要先輸血在吃丹藥基本不會出現上一次的情況,但是話是這麼說,路明非總感覺還是沒那麼保險。
諾諾低下頭,漂亮的眼睛眯了起來,側寫能力本能地開啟。
無數個細節在她的腦海中重組。
路明非肩部肌肉緊繃,呼吸頻率比平時快了半拍,瞳孔由於緊張而微微收縮。
他顯然是在害怕著甚麼。
諾諾收回腳,她沒有拆穿他,也沒有繼續追問,從鼻腔裡擠出一聲輕哼。
她扯過一條白色的寬大浴巾,隨意地裹在身上,遮住了大半春光。
她轉身走向別墅一樓的落地玻璃門,直接走了進去。
路明非放下果汁杯,長出一口氣。
他抬起左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根並不存在的紅繩,感受著另一端傳來的微弱溫熱。
下午兩點。
一樓客廳的窗簾拉上了一半,暖氣持續運轉,室內溫度保持在舒適的二十二度。
芬格爾四仰八叉地癱軟在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上,他的泡麵頭總算洗了一回,看起來清爽多了。
玻璃茶几上放著一臺新買的頂配外星人膝上型電腦。
螢幕裡,成群的異龍和跳蟲正在攻擊敵方的基地。
芬格爾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噼裡啪啦的聲響迴盪在客廳裡,散熱風扇呼呼作響。
突然,螢幕畫面凝滯。
一段加密資料流強制切入最高許可權,諾瑪的通訊影片啟動。
昂熱那張威嚴的老臉出現在螢幕中央。
老人穿著手工縫製的黑色西服,領口平整,胸前的口袋裡插著一朵盛開的紅玫瑰。
背景是卡塞爾學院那間掛滿油畫的辦公室。
“芬格爾·馮·弗林斯,立刻終止你的帶薪休假,馬上滾回卡塞爾學院,執行絕密情報收集任務。”
昂熱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芬格爾怪叫一聲從沙發上翻滾下來,單膝跪在地毯上,雙手扒住茶几邊緣,把臉湊近螢幕作哀求狀。
“校長你不能這樣剝削一個大四的老兵!我正在執行看護戰損學弟路明非的偉大任務。
他不久前才在海洋與水之王的戰役中身負重傷,經過治療後現在依然存在腦震盪加精神衰弱,生活不能自理。
他極其脆弱,離不開我這朵解語花的悉心照料!”
路明非拿著一罐可樂從廚房走出來,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靠在門框上看戲。
昂熱咬住一根大號古巴雪茄,畫面外有人替他點燃。
他深吸一口,吐出濃郁的菸圈,煙霧在鏡頭前擴散。
“調查組已經進駐學院,校董會對北京事件的關注度正在飆升,如果在三小時內我看不到你登上返程的專機。
你的隱秘賬戶將被全部凍結,我還會倒扣你一萬學分,並且切斷後續一切情報經費。”
芬格爾臉上的悲慟瞬間消失,他鬆開手,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了起來,雙腿併攏,站得筆直。
“保證完成任務!為了偉大的卡塞爾學院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螢幕黑了下去。
路明非笑出聲,在芬格爾看過來之前,他一轉身走到芬格爾的屋裡幫他收拾起了行李。
把芬格爾的揹包扯過來,開啟拉鍊,把床上和沙發上散落的幾件衣服和一些電子裝置往裡塞。
最後他看見茶几上的幾聽喝剩的燕京啤酒,順手抓起來,也強行按進了揹包的側面隔層裡。
一個小時後,門外傳來巨大的轟鳴聲,卡塞爾學院中國分部派來的小型直升機在草坪上降落。
狂風吹卷著庭院裡的紅薔薇,花瓣脫離枝頭,在半空中飛舞。
芬格爾把揹包掛在肩膀上,臉上的滑稽表情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上前兩步,貼近路明非的耳朵,把聲音壓到最低。
“除了調查組的事情,還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師弟你,前幾天日本分部那邊出了事,這件事現在連校董會都不知道。
我估計這學期開學後校長就要派專員過去處理,師弟你要早做準備。”
路明非收起笑容,直視芬格爾的眼睛,鄭重地點頭。
直升機艙門開啟,芬格爾低頭鑽了進去,直升機迅速攀升,飛過別墅的高牆。
路明非站在落地窗前,仰頭盯著那架巨大的黑色機器逐漸融入高空的雲層。
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正醞釀著足以席捲整個世界的風暴,但他並不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