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世界瞬間褪去色彩,狂暴的風雨懸停在半空,宛如無數顆被凍結的玻璃珠。
路鳴澤踩著一滴雨水,穿著他那身彷彿隨時要出席巴黎時裝週的黑色定製小西裝,優雅地降落。
他臉上掛著那種悲天憫人的微笑,張開雙臂,用詠歎調般的嗓音準備醞釀情緒:“啊,我親愛的哥哥,面對這滅世的洪流,你是否感到絕望?你是否需要……”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路明非眼皮都沒抬,直接開嗓打斷,語調平平,甚至還帶著點薛之謙附體的旋律,“遞進的情緒請省略,你又不是個演員,別設計那些情節。”
路鳴澤張開的手臂僵在了半空,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就像卡殼的電影畫面。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哥哥,我在幫你渲染氣氛!這可是面對雙生子合體後的海洋與水之王,史詩級的災難片現場,你能不能配合一點?”
“少給我整這些虛的,我趕時間。”路明非翻了個白眼,“直接神功灌頂吧。”
路鳴澤收起假笑,嘆了口氣,瞬間無縫切換成在菜市場遇到難纏大媽的精明商販:“哥哥你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行吧,既然是完全體的埃吉爾,這力量級別可不是開玩笑的,我消耗也很大。
咱們說好的九次召喚機會,你之前用掉四次,如今還剩五次,這次情況特殊,我收你三次機會,很合理吧?”
“合理你個頭!”路明非毫不留情地噴了回去,“你上次也是這麼忽悠我的!打個1900年的奧丁,你坐地起價坑了我三次機會!
結果最後還只能打個平手,這次你還想來?真把我當地主家的傻兒子宰啊?”
“哥哥,生意不是這麼做的,你看那頭大泥鰍,三百米高啊!水元素生生不息,這可是個大工程!”路鳴澤據理力爭。
路明非冷笑一聲,雙手抱胸,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少廢話,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大泥鰍淹了北京城,我也得嗝屁,要是我死了,你也別想好過。
不如就現在大家一拍兩散,我這就拉著我的小夥伴跑路!”
兩人在靜止的風雨中大眼瞪小眼。
“哥哥,你學壞了。”路鳴澤幽怨地看著他,“你以前遇到危險都是哭著喊著求我的,怎麼現在你居然跟我耍起無賴了?”
“少廢話,一口價,消耗一次召喚機會,給我神功灌頂,行就行,不行拉倒!”路明非寸步不讓。
最終,路鳴澤敗下陣來,像個被榨乾了油水的長工般垂頭喪氣地打了個響指:“成交,一次就一次,哥哥,你真是個黑心甲方。”
熾熱的力量如同核爆般注入路明非的四肢百骸,路鳴澤的身影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震耳欲聾的打雷聲和巨龍咆哮聲瞬間傳入路明非的耳膜,但他不僅沒慌,反而慢條斯理地在腰間一抹。
系統空間開啟,兩把流轉著暗金光芒的鍊金長刀出現在他手中——“暴怒”與“色慾”。
路明非轉頭看向旁邊的夏彌。
“夏彌,你沒帶武器吧?這把色慾借你耍耍?”路明非好心遞過刀。
“不需要啦。”夏彌甜甜地衝他一笑,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下一秒,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鄰家甜妹身上猛地爆發出讓人戰慄的龍威。
青黑色的龍鱗瞬間覆蓋了她修長白皙的雙腿和手臂,黃金瞳亮得像兩盞探照燈,前一秒還是個元氣少女,後一秒直接進入了暴力龍化狀態。
旁邊的楚子航眼神一肅,顯然覺得眼前的局面棘手到了極點。
他握緊了手中的“村雨”,那雙永不熄滅的黃金瞳中倒映著漫天洪水,肌肉繃緊,連周圍的雨水都在他體表的高溫下化作蒸汽。
路明非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面癱師兄又要不計後果地開啟三度爆血了。
“停停停!”路明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楚子航拔刀的手。
楚子航轉頭看他,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解。
“楚師兄,你這爆血的副作用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路明非換上了一副老母親般語重心長的口吻。
“你父親楚天驕大機率還在哪個角落裡啃著冷硬的泡麵等著我們砍死奧丁之後好父子團聚呢!
你現在把自己作死了,以後誰去接他回家?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拼命了,你知道伐?”
楚子航愣住了,他看著路明非,眼底熔金般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往常遇到這種死局,他腦子裡只有玉石俱焚的念頭,但此刻聽到“楚天驕”三個字,他那顆堅硬的心臟居然軟了一瞬。
他罕見地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指,乖巧地點了點頭:“嗯。”
看到這殺胚居然真的聽勸了,路明非心裡暗爽。
他轉過身,雙手提著“暴怒”和“色慾”,骨骼發出爆鳴聲,體內的力量被瞬間推至巔峰。
他迎著鋪天蓋地砸下來的水牆,將長刀在身側甩出一個漂亮的刀花,留給楚子航和夏彌一個可靠的背影。
“楚師兄、夏學妹,你們在後面打打輔助就好,接下來看我的。”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意,“我現在,強得可怕。”
路明非踩著汙濁的波濤狂奔,每一步踏下,水面都會爆開一團刺眼的白汽。
速度太快了,高溫的蒸汽環繞著他,把他襯托得好比一臺過載運轉的蒸汽機車。
手中的“暴怒”與“色慾”拖曳出兩道絢爛的光尾,暗金色的紋路在鍊金刀劍的表面瘋狂呼吸。
這就是跟魔鬼交易的結果,九分之一的生命,換來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裡橫行霸道的權力。
買賣公不公平誰也算不清,但路明非覺得挺值,至少現在,他能真真切切地握住改變結局的刀把子。
至於九次機會用完之後怎麼辦,不是還有系統兜底嘛,到時候讓系統替他還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