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走廊正中央形成了絕對的力量僵持。
楚子航的雙手肌肉隆起,虎口已經震出了細密的血絲,他清楚地感覺到,對方並沒有用盡全力。
那股透過刀身傳遞過來的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至少是他全盛狀態的一點五倍。
另一邊,夏彌已經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般砸入了左翼的六人陣型中。
半龍化賦予她的不僅是堅不可摧的鱗片,還有遠超人類理解範疇的恐怖怪力。
她沒有用任何武器,迎面一拳砸在了第一個衝上來的黑衣人胸口。
那名黑衣人身上穿的防彈護胸甲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凹陷粉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入水,再也沒了聲息。
緊接著,她旋身借力,纖細的手肘極其狠辣地撞在第二個黑衣人的合金戰刀上,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折斷聲,刀刃斷成兩截。
夏彌順勢念動龍文,言靈·風王之瞳被壓縮成無數道微小卻致命的細密風刃,在狹窄的走廊裡形成了一張交叉切割的死亡之網。
短短十五秒,左翼的四名精銳已經被她摧枯拉朽般放倒。
但剩下的兩人顯然是受過極其嚴苛的合擊訓練,他們默契地交叉走位,避開了正面的風刃,其中一人從背後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特製網槍,扣動扳機。
一張閃爍著藍色電弧的金屬合金網在半空中瞬間張開,將夏彌劈頭蓋臉地罩在其中。
夏彌眼中閃過一絲惱怒的戾氣,雙手抓住網上通電的鋼索狠狠一撕。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能束縛頭大象的合金網被硬生生撕裂。
但就在撕裂的瞬間,鋒利的合金斷口也劃過了她的右臂。
幾滴燦爛如熔金般的龍血滴落在渾濁的水中,發出刺啦的灼燒聲。
如果說楚子航和夏彌的戰鬥是暴力美學的極致,那麼愷撒這邊的戰場就只能用兇險慘烈來形容。
他太被動了,他身後就是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的諾諾,這就註定了他無法像以往那樣肆意遊走、大開大合。
愷撒將聽覺提升到了極限,每一滴雨水落下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都被無限放大。
他深吸一口氣,狄克推多在身前織出一片密不透風的黑色刀網。
“當!當!”兩把戰刀同時從刁鑽的角度劈來,愷撒手腕翻轉,以巧勁將雙刀格擋開去。
同時右腿猛地彈起,一記兇悍的側踢精準地踹在第三個試圖繞後的黑衣人的膝蓋側面。
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那人哀嚎著倒下。
但在以一敵多的亂戰中,再完美的防線也會有漏洞。
第四個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繞過了愷撒的正面防禦,他的手中沒有拿刀。
而是從腰間扯下了一枚高亮度的戰術閃光彈,直接拔掉保險銷,朝著諾諾的腳下扔了過去。
“閉眼!”愷撒厲聲咆哮。
諾諾本能地閉上眼睛向側面撲倒,但巨大的氣浪還是將她虛弱的身體狠狠地推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滿是泥水的地面上。
愷撒幾乎想都沒想,猛地轉身向諾諾撲去。
他一把攥住諾諾纖細的手腕,試圖將她從冰冷的水裡拽起來。
但就在他把後背完全暴露給敵人的這半秒鐘裡,第五個黑衣人幽靈般貼了上來,手中的短刀毫無遲疑地刺向愷撒的後心。
鋒利的刀尖刺入了愷撒身體。
愷撒發出一聲強忍痛苦的悶哼,但他連頭都沒有回。
在將諾諾護在身前的同時,他握著狄克推多的右手反手向後揮出一道完美的半圓。
黑色的刀光切斷了雨幕,也順滑地削斷了那把短刀,連同握著短刀的那隻手腕一起。
那名黑衣人慘叫一聲,然後就被噴湧的鮮血糊住了視線。
此時,走廊中央的對決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死局。
面具人的戰鬥風格實在太詭異了。
他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次出擊、每一次格擋,都是在計算過最短路徑後直取要害。
他的速度極快,但打出的每一擊力道都精確控制在“剛好夠用”的程度。
他不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戰鬥,更像是一臺經過無數次運算、被設定好程式的精密殺戮機器。
楚子航的身體終於開始向大腦發出最嚴厲的警告訊號。
在三度爆血後還沒有得到修復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如此高強度的生死搏殺。
他的右膝半月板上的裂縫在恐怖的壓力下正在不斷擴大,每一次肌肉的發力,每一次腳步的挪動,都伴隨著一次骨骼微小錯位的銳痛。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和雨水混雜在一起流下,但那雙黃金瞳裡的光芒卻越發明亮,像是在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
就在楚子航準備不顧一切再次強行爆血的瞬間,面具人卻突然變招了。
他毫無徵兆地放棄了與楚子航的正面壓制,身形猛地向後一縮,如同脫兔般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風,直接繞過了楚子航已經搖搖欲墜的防線,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直撲跌坐在地上的諾諾。
“站住!”
楚子航發出如孤狼般的嘶吼,拼盡了肺裡最後一口氣,猛地回身追擊。
村雨的刀光如同一匹匹練,狠狠地斬在面具人的後背上。
但沒有血光四濺,刀刃再次被那層堅韌的風系護盾死死彈開,劇烈的反震力讓楚子航虎口徹底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淌。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面具人藉著楚子航這一刀的推力,速度再次激增。
他已經來到了諾諾的面前,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掌毫不留情地伸向了諾諾蒼白的面門。
掌心中央,那種能夠引發龍血共振的恐怖力場再次瘋狂凝聚,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扭曲出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這一擊如果打實了,即使不震碎心臟,也會瞬間抽乾目標所有的生機。
諾諾睜大眼睛,她的眼眸裡,此刻倒映著那隻無限放大的手掌,無力與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就在力場即將觸碰到諾諾額頭的前一萬分之一秒,一個高大而渾身是血的身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從側面狠狠地飛撲了過來。
那是愷撒·加圖索。
他像是一面堅不可摧的肉盾,嚴絲合縫地擋在了諾諾的身前。
面具人那一記足以震碎龍族血統的沉重掌力,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擊中了愷撒的胸口。
愷撒的胸骨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
他高昂的頭顱猛地向後仰去,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在暗淡的燈光下化作一片悽豔的血霧,淋了諾諾滿身。
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並沒有就此停止,它推著愷撒高大的身軀,如同推土機般在積水中犁出了一道白色的溝壑。
愷撒雙腳死死抵著地面,卻依然無法停止後退的趨勢。
他被足足平推了三米遠,直到後背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承重牆上。
“轟”的一聲巨響,整層樓似乎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堅硬的牆面以愷撒的背脊為中心,如同蛛網般瞬間裂出了無數道深邃的裂紋,灰塵和碎石簌簌落下。
愷撒靠在滿是裂紋的牆壁上,金髮被血水染成了暗紅色。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癱坐在自己腿邊的諾諾,突然咧開滿是鮮血的嘴,露出一個狂傲的笑容。
“說了……先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