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諾諾早上買完房子回來吃了一頓午飯,然後提著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就準備搬家。
臨走之際嬸嬸給路明非塞了一大罐親手醃製的酸豆角罈子,還拿出了一床新彈的蠶絲被,嘴裡嘟囔著。
“外面的東西不乾淨,外賣吃多了傷胃……這被子蓋著暖和,別凍著了。”
她的眼尾悄悄泛紅,說完就趕緊轉身進了廚房,假裝要擦灶臺。
諾諾看著嬸嬸略顯笨拙地掩飾著情緒,心裡也有點動容,她從愛馬仕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首飾盒。
裡面是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耳環,不由分說地戴在了嬸嬸的耳垂上。
“阿姨,這個比鑽石更襯你。”諾諾的聲音帶著笑意。
嬸嬸又是感動又是歡喜,摸著冰涼溫潤的翡翠,半天沒說出話來。
叔叔就立在門邊,看著嬸嬸的模樣,平日裡愛面子的漢子表面繃著沉穩。
眼底卻藏著點盼頭,手指不自覺摩挲著袖口。
諾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一勾又摸出個方方正正的禮盒,往叔叔手裡一塞,笑道:
“叔叔,這是勞力士的經典款,牌子響噹噹,錶盤敞亮又氣派。”
叔叔一聽這如雷貫耳的名牌,眼睛瞬間亮得發光,迫不及待拆開戴上。
對著手腕反覆摩挲端詳,抬手對著光亮處晃了又晃。
平日裡愛面子的性子藏都藏不住,嘴角翹得老高,嘴上不住地說著 “太貴重了”。
心裡早盤算著回頭跟老夥計們顯擺,這腕子上的體面,足夠他風光好久了。
......
一家人來到樓下,搬家的貨車停在單元樓門口,搬家的工人正在往車上搬東西。
一直站在花壇邊抽菸裝深沉的叔叔忽然把菸蒂一扔,那架勢彷彿是要去炸碉堡。
他快步走到路明非身邊,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那棵老槐樹的陰影裡,左右張望了一番。
確定嬸嬸還在指揮搬運工沒注意這邊,才從寬大的風衣懷裡掏出一個貼著紅色標籤的玻璃瓶。
“明非啊,”叔叔語重心長,一隻手重重地拍在路明非的肩膀上,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作為“過來人”的滄桑與暗示。
“你現在年輕,身體底子好,火力壯,這叔叔知道。但是呢……那種事,也要懂得細水長流,不可仗著年輕就透支過度。”
路明非抱著酸豆角罈子,一臉茫然:“叔叔,你說啥呢?”
“拿著!”叔叔不容分說地把那瓶泛著琥珀色光澤的不明液體塞進路明非的褲兜裡,壓低了聲音。
“這是叔叔珍藏了十年的藥酒,這是……這是固本培元的老方子!
等你到了叔叔這個年紀你就懂了,男人的尊嚴,全在腰上!”
路明非老臉瞬間漲得通紅,差點沒抱住手裡的罈子。
他看著叔叔那副意味深長的表情,嘴角抽搐。
他很想告訴叔叔,作為S級混血種,經過系統的強化和屠龍的洗禮,他的腎功能大概比龍王還要強悍。
但他只能尷尬地點頭,把那瓶承載著叔叔“關愛”的藥酒揣好。
.....
走出叔叔嬸嬸所在的小區,冷冽的風裹挾著潮溼的空氣撲面而來。
諾諾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那種路明非所熟悉的神采。
她緊了緊路明非給她披上的駝色羊絨大衣,那上面還殘留著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氣息,讓她沒來由地感到心安。
突然,諾諾停下腳步,轉過身,她一把拉住路明非的手。
她風風火火地朝街對面跑去:“走,趁著本小姐心情好,帶你去選傢俱。”
路明非被她拽得一個踉蹌,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她拖著穿過了馬路。
諾諾的酒紅色長髮在風中劃出凌厲的弧線,像一面燃燒的旗幟。
“我要那種能把整個人都埋進去的沙發,現在,立刻,馬上!”
諾諾側過頭,對他大聲宣佈,語氣裡滿是孩子氣的固執。
路明非任由她拽著,看著她光彩照人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又飛快壓平。
他能感覺到,左手無名指上,那根名為“一線牽”的無形羈絆,彷彿在這一刻隨著她掌心的溫度,輕輕地、清晰地跳動了一下。
兩人直接殺向了本市最高階、價格也最令人望而卻步的進口家居商場。
一踏入那燈火輝煌、飄散著高階香薰氣味的大廳,諾諾就像回到了自己的主場,瞬間化身揮斥方遒的總指揮。
她指點江山,從義大利手工牛皮沙發到丹麥設計的極簡書架,每一件都必須符合她的審美。
而路明非則徹底淪為了她身後那個沉默而可靠的背景板,一個無情的刷卡機器。
以及一個偶爾需要發表“都很好,聽你的”意見的忠實擁躉。
在床品區,戰況進入了白熱化。
諾諾對一張號稱採用記憶棉和獨立彈簧技術的King Size大床情有獨鍾,她堅持要買那種能把人深深陷進去的、如同墜入雲端的軟床墊。
導購小姐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職業女性,她看著眼前這對氣質卓絕、出手闊綽的年輕情侶,眼神裡流露出曖昧又瞭然的微笑。
“這張床墊的回彈性極佳,承託力也很好,兩位可以躺上去感受一下,完全不會影響到身邊的伴侶。”導購小姐的措辭專業而又引人遐想。
諾諾毫不怯場,踢掉腳上的馬丁靴,大大方方地往床上一躺,整個人立刻陷進了柔軟的床墊裡,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隨即,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衝著路明非挑了挑眉:“愣著幹甚麼,過來一起測試一下抗震效能啊。”
路明非的身體瞬間僵硬了半秒。
在導購那“我懂的”目光注視下,他感覺自己的耳根有些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學著諾諾的樣子躺了下去,刻意保持著一拳的距離。
床墊柔軟得不可思議,彷彿有無數隻手溫柔地託著他的身體,但他全身的肌肉卻都緊繃著。
諾諾忽然翻了個身,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促狹的笑意。
“你想甚麼呢?臉都紅了。我是怕你晚上睡覺打呼嚕,震得我睡不著。”
她笑得花枝亂顫,整個床墊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路明非能聞到她髮間傳來的一絲幽香,他偏過頭,看著她笑得彎成月牙的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小巫女,總是能輕易地攪亂他的心湖。
路過商場的服裝區時,諾諾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突然停在了一家潮牌店門口,目光鎖定在櫥窗裡兩件印著搞怪圖案的衛衣上。
一件是粉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吹著口哨的小豬佩奇;另一件是淺綠色的,印著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
“就這個了!”諾諾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不由分說地將路明非推進了試衣間,把那件粉色的小豬佩奇衛衣塞給他。
她自己則拿起了那件小白菜衛衣。
幾分鐘後,當路明非穿著那件粉色衛衣走出來時,諾諾已經換好了,正抱著手臂在鏡子前欣賞。
她笑眯眯地湊過來,挽住路明非的胳膊,對著鏡子裡的兩個人說:“看見沒?這就叫‘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
路明非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粉色衛衣、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的自己。
再看看身邊笑靨如花、穿著小白菜衛衣的女孩,心底那點無奈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寵溺所取代。
罷了,只要她開心,別說扮豬,扮甚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