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在場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當晚,路明非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一個暴雨如注的夜晚,世界在崩塌,但諾諾的嘴唇是溫熱的,帶著血腥味和眼淚的鹹味。
諾諾在雨中吻他,像是要把靈魂都渡給他。
她在夢裡一遍遍地說著甚麼,路明非聽不清,但他能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依賴和恐懼,那是害怕失去的恐懼。
路明非猛地醒了過來。
宿舍的天花板在黑暗中有些模糊,芬格爾那如雷的呼嚕聲在對面床上此起彼伏。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平穩有力,每一次搏動都在輸送著力量。
“沒事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看著師姐背影的衰小孩了。
他有力量,有系統,有那段跨越時空的記憶。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把他和師姐分開。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接下來的幾天,路明非和諾諾簡直像是連體嬰一樣黏在一起。
理由非常正當且無法反駁:諾諾被家裡斷了糧,身無分文,而路明非已經誇下海口要養她”。
兩張卡都塞給了她,所以無論做甚麼事,兩人都在一起。
午餐時間的食堂喧鬧非凡,豬肘子的香氣和學生們的談笑聲混雜在一起。
路明非和諾諾佔據了靠窗的黃金位置,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兩人身上,畫面美好得像是一部青春偶像劇的定格,如果忽略周圍那一圈心碎成渣的學生會成員的話。
自從諾諾的黑卡被家族凍結後,她現在完全是吃路明非的穿路明非的。
路明非卻沒想到這種“吃軟飯”的角色反轉倒是讓諾諾樂在其中。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落魄千金和她的暴發戶男友”的新劇本。
諾諾切下一小塊鮮嫩多汁的小牛排,用叉子叉起,遞到路明非嘴邊,眼神裡帶著一種像是投餵某種大型犬類的寵溺。
路明非樂呵呵地張大嘴,準備迎接投餵。
然而就在他的牙齒即將觸碰到牛排的瞬間,一片陰影籠罩了餐桌。
一個餐盤被放下,動作精準得如同機械臂操作,餐盤邊緣與桌沿絕對平行。
零,這位蘿莉冰山女王,擠進了座位。
準確地說,她像是切入粘稠蛋糕的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坐在了兩人原本營造出的那種黏糊糊的氛圍中間。
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淡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那雙如凍湖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諾諾叉子上的牛排,然後視線平移,落在路明非張開的嘴上。
空氣凝固了。
諾諾挑了挑眉,手卻沒有縮回來,反而帶著某種示威般的意味,把牛排塞進了路明非嘴裡:“吃。”
路明非機械地咀嚼著,感受著來自側面那道毫無波動的視線。
零沒有動,也沒有吃自己盤子裡的食物,只是看著他吃。
那種眼神專注得像是在觀察小白鼠的進食反應。
“那個……零?”路明非艱難地嚥下肉,“我臉上有花?”
零微微搖了搖頭,表情依舊是標準的三無狀態。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路明非手中空著的叉子,然後微微張開了嘴。
無聲的索求。或者說,命令。
路明非愣住了。
他看了看諾諾,又看了看零。
小女孩的眼神清澈而認真,彷彿等待投餵是某種天經地義的自然法則,就像太陽東昇西落一樣無需質疑。
“她讓你喂她。”諾諾單手托腮,另一隻手轉著叉子,一副看好戲的慵懶模樣。
“我知道……但是……”路明非感覺頭皮發麻。
僵持了好一會兒。
在零那這種執拗的注視下,路明非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顫顫巍巍地叉起一塊西蘭花,遞到了零的嘴邊。
零微微前傾,一口咬住了西蘭花。
咀嚼的動作優雅而無聲,像只進食的可愛倉鼠。
“好吃。”她面無表情地給出了評價。
路明非長舒一口氣,感覺像是剛拆完一顆定時炸彈。
但他還沒來得及放下叉子,一隻修長的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捏住了他的臉頰。
“疼!疼疼疼!”路明非歪著嘴叫喚。
諾諾把他的臉拉近,那雙烏黑色的眸子危險地眯起,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左右端詳著路明非,像是在重新審視貨架上的一件商品。
“路明非,你膽子真大啊,讓你餵你就喂啊?”她輕聲說,聲音甜美卻藏著刀子。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甚麼特殊癖好?喜歡蘿莉?”
“冤枉!天大的冤枉!”路明非一邊護著被捏變形的臉一邊辯解。
“我以為師姐你預設我可以喂她的,我真不想喂的...”
“而且明明就是她自己湊上來的!我是無辜的受害者!”
“受害者?”諾諾冷哼一聲,鬆開手,順勢搶走了路明非碗裡最後一塊牛排。
“哼!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陽光下,紅髮的巫女氣勢洶洶卻難掩醋意,金髮的少女面無表情卻寸步不讓,中間夾著一個齜牙咧嘴痛並快樂著的S級。
這一幕被躲在遠處柱子後面的芬格爾偷拍下來,瞬間成為了守夜人論壇最新的置頂熱帖素材,標題大概會是《震驚!S級新生的後宮起火實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