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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高堂在上

2026-02-05 作者:金昔與竹寺

冬雪初霽。

路山彥家的四合院裡,那棵老槐樹掛上了紅綢,窗欞上貼著手剪的“囍”字,透著一股喜慶。

正堂屋裡,兩張太師椅並排擺在上首,陳靜淵一身暗紫色團花錦緞襖裙,端坐其上,神情肅穆中帶著一絲暖意。

她身旁的路山彥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衫,腰板挺得筆直。

路明非站在堂下,緋紅色的狀元袍穿在他身上,那挺拔的身形與清秀的五官被這身華服一襯,竟真有了幾分金榜題名、衣錦還鄉的少年英氣。

諾諾頭戴鳳冠,身披霞帔,那一身赤金線繡出的鳳凰彷彿要從裙襬上振翅飛起,璀璨的珠翠流蘇垂在她的額前,遮住了她平日裡那份鋒芒畢露的張揚,只留下一抹驚心動魄的豔麗。

零抱著一把前段時間跟著路山彥到某個老字號琴行購買的小提琴站在廊下。

她輕輕拉動琴絃,悠揚的樂聲響起。

旋律漸漸從莊嚴肅穆的《婚禮進行曲》,過渡到百轉千回、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百鳥朝鳳》。

西方的聖潔與東方的熱鬧,被她用一把琴奇妙地糅合在了一起,竟也不覺得突兀,反而有一種跨越時空與文化的浪漫。

“吉時已到!”路山彥清了清嗓子,開始了特殊的證婚儀式。

路明菲和諾諾並肩,對著上首的兩位長輩,深深地鞠了一躬。

......

在兩位年輕的長輩祝福下這個特殊的證婚儀式順利完成。

芬格爾站在一旁,鼓著掌,掌聲在這小小的院落裡迴盪,顯得格外響亮。

他咧著嘴笑,用力地眨巴著眼睛,想把那點不受控制的溼潤給眨回去。

他身邊的諾頓,則默默地抬起頭,看著鉛灰色的天空,不知在想些甚麼。

或許是在回憶某個也曾身披華服的瞬間,又或許只是在計算下一頓烤鴨該放多少甜麵醬。

“咳咳!我說你們這不得喝個交杯酒啊?”芬格爾總算找到了掩飾情緒的法子,從一旁端起一個早就備好的托盤,上面放著兩杯斟滿了的白酒。

路明非接過酒杯看著諾諾,諾諾也正看著他。

珠簾晃動,她的臉在後面若隱若現。

兩人默契地挽過手臂,將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飲而盡。

酒很烈,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路明非覺得,自己大概是醉了。

醉在這一九零零年,醉在這場有點特別的‘證婚儀式’,醉在諾諾的懷裡。

……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漢堡,卡塞爾莊園。

老年昂熱和凱撒已經醒來。

當老年昂熱睜開眼,第一眼看到那個金髮、戴著茶色眼鏡、笑起來玩世不恭的年輕男人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臉,他曾在夢裡見過無數次,也曾對著照片懷念了整整一百年。

“梅涅克……”他的聲音乾澀。

梅涅克·卡塞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傢伙,睡得夠久了啊。”

最初的重逢是狂喜,但這份狂喜很快就被一種詭異的氛圍所取代。

莊園裡的另一個自己,那個二十二歲、血氣方剛、渾身是刺的希爾伯特·讓·昂熱,看著他和愷撒,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

老年昂熱和愷撒都失去了戴上奧丁面具後的記憶,他們只記得在酒窖裡,那個神秘的面具人出現,然後就是一片黑暗。

對於年輕昂者的敵意,他們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楚子航走進了他們的房間,用平靜的語調,陳述了殘酷的事實。

“你們被奧丁的面具控制了。在教堂廢墟,你們親手殺死了獅心會的三個成員,老虎、酋長,還有菸灰。”

愷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年昂熱的身體晃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扶住床沿才沒有倒下。

一百年前,他親眼看著戰友們在夏之哀悼中一個個倒下,那種無力與悲痛塑造了他之後的一百年。

而現在,他被告知,他親手殺死了那些戰友。

歷史以一種更加殘忍的方式重演,而他,從一個見證者,變成了行兇者。

一種巨大的悲痛攫住了他。

這個活了一個多世紀、見慣了生死的老人,此刻卻脆弱得像個孩子。

“不是你的錯,昂熱。”梅涅克把手按在了老年昂熱顫抖的肩膀上。

“罪魁禍首是那個藏在面具後面的混蛋。你和愷撒,也只是受害者。”

梅涅克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天生的、能安撫人心的領袖氣質。

老年昂熱緩緩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悲痛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重新燃起的、冰冷的火焰。

他花了一段時間,才從那種極致的自責和悲慟中掙脫出來。

他想起了在楚子航敘述中被奧丁帶走的弗拉梅爾,這位老友至今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前段時間,在楚子航的堅持下梅涅克曾動用家族和秘黨的情報網路大規模尋找過奧丁和弗拉梅爾的線索,卻仍是一無所獲。

或許,只有期待回歸現實世界的那一刻,弗拉梅爾也能跟著一起出現。

在這一刻老年昂熱對奧丁的仇恨,在他的胸膛裡熊熊燃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血債,必須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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