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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全員惡人遊大清

2026-01-27 作者:金昔與竹寺

卡塞爾莊園的後花園裡擺著一張白色的鑄鐵圓桌,桌布是蘇繡的,上面壓著一套精緻的骨瓷茶具。

如果忽略掉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還有桌邊坐著的幾個繃帶怪人,這簡直就是一副典型的歐洲貴族午後油畫。

路明非坐在上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的金線。

瓷器冰涼,觸感細膩,卻壓不住他心裡的那股燥熱。

“所以我們還得在這裡待上一個多月才能回到現實世界,情況就是這樣。”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視線在圍坐的一圈人臉上掃過。

芬格爾正在跟一塊黑森林蛋糕較勁,吃相像是餓了三天的難民。

諾頓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本19世紀的德文報紙假裝在看,實際上報紙都拿倒了。

零面無表情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像個做工精緻但沒有上發條的瓷娃娃。

楚子航則低著頭,專注地用一塊白鹿皮擦拭著那柄暗金色的鍊金刀劍“暴怒”,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戀人。

至於諾諾,她戴著一副墨鏡,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裡端著紅茶,看不清表情。

“空間矩陣的坍塌造成了某種……呃,時間流速的滯後效應。”

路明非儘量讓自己的詞彙聽起來專業一點。

“簡單來說,我們在這個時空的座標被‘鎖死’了......在這期間,我們回不去。”

“回不去?”芬格爾終於把嘴裡的蛋糕嚥了下去,頂著一臉奶油渣咋呼起來。

“那我們就在這兒乾耗著?拜託,這裡可是1900年!沒有網路,連可樂都是怪味兒的!

再待下去我會因為缺乏現代文明的滋養而枯萎的!”

“你可以選擇冬眠,我可以幫你物理催眠。”

諾頓從報紙後面探出頭,黃金瞳裡閃過一絲戲謔的光,那是屬於龍類的威壓,哪怕他現在穿著一身有些滑稽的條紋西裝。

芬格爾縮了縮脖子,嘟囔道:“老唐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咱們可是廢柴聯盟的盟友,你現在這種上位者的口氣讓我很受傷。”

路明非沒理會這兩個活寶的插科打諢,他甚至覺得有點頭疼。

這就是他不得不面對的現實,一群神一樣的隊友,也是一群神經病一樣的隊友。

“既然走不了,總不能在莊園裡發黴。”

路明非抓了抓頭髮,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身邊的諾諾。

“我和師姐商量了一下……既然來都來了,不如去看看這個時代的風景。

我們打算去一趟北京。”

“北京?”

幾個聲音同時響起來。

“對,北京。”路明非挺直了腰桿,試圖增加一點說服力。

“師姐想去回去再看看她的高祖母,順便……咳,我也想再去多看看百年前的四九城是甚麼樣。這算是考察,對,歷史考察。”

其實他在撒謊。

甚麼歷史考察,這根本就是他剛剛蓄謀的“私奔”計劃。

在這個沒有龍族任務、沒有世界末日壓力的空窗期,帶著心愛的女孩去一個遙遠而熟悉的東方城市,看夕陽下的紫禁城,逛喧鬧的廟會,這簡直是他在夢裡排練過無數次的場景。

這應該是一場只屬於他和諾諾的旅行。

兩個人,兩張票,一段跨越時空的羅曼史。

然而,現實總是骨感的。

“我也去。”諾頓把報紙往桌上一扔。

“德國的豬肘子我已經吃吐了。

那種油膩的味道簡直是對味蕾的犯罪。

我想念北京的烤鴨,還有東來順的涮羊肉。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悠遠,那是屬於幾千歲老怪物的滄桑:“我想去琉璃廠看看。這個年代,應該能淘到不少還沒被打碎或者搶走的好東西。”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大哥,你是龍王啊!你想要甚麼古董沒有?你自己造的夜壺拿出去都是國寶!再說了,我們之前不是在那邊待過嗎?”

“那不一樣,之前才待了幾天啊,啥都沒體驗夠。”諾頓搖了搖手指,一臉“你不懂”的表情。

路明非剛想反駁,旁邊又伸出一隻油膩的大手。

“帶我一個!必須帶我一個!”

芬格爾一臉正氣凜然,“作為師弟你的貼身保鏢兼保姆,我怎麼能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萬一遇到甚麼清朝殭屍或者義和團大師兄怎麼辦?

而且我也想去東方看看,聽說那邊的‘八大胡同’很有文化底蘊……”

“咔嚓。”

一聲脆響,諾諾手裡的瓷勺被捏斷了。

芬格爾瞬間閉嘴,把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裡,整個人縮成了一團鵪鶉。

“想去八大胡同?”諾諾摘下墨鏡,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裡跳動著危險的火苗。

“口誤!純屬口誤!”芬格爾舉起雙手投降,“我是說去考察風土人情!我是一個有職業操守的新聞人!”

路明非捂著額頭,感覺自己的完美二人世界正在一點點崩塌。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直沒說話的零。

零依然是那個坐姿,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澤。

她察覺到了路明非的視線,微微側過頭:

“你去哪,我去哪。”

只有六個字,沒有任何解釋,也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對於零來說,路明非就是座標。

除此之外,世界是荒蕪的廢土還是繁華的都市,沒有任何區別。

路明非絕望了。

這算甚麼?家庭旅遊團?還是卡塞爾學院駐大清特別行動組?

“行吧,行吧。”路明非癱在椅子上,生無可戀,“都去,都去。反正也就是多買幾張票的事兒。”

他心裡那個穿著長衫、牽著穿旗袍的諾諾走在衚衕裡的畫面,啪的一聲,碎成了渣渣。

“我不去。”

一個沉穩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喧鬧。

路明非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依然在擦刀。

那是七宗罪中的“暴怒”,刀鋒在陽光下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但在他手裡卻溫順得像個玩具。

“師兄?”路明非有些意外,“你不想去?這可是公費旅遊啊。”

“凱撒和校長還沒醒。”

楚子航抬起頭,那雙永不熄滅的黃金瞳裡寫滿了認真。

並沒有平時那種因為“殺胚”屬性而帶來的壓迫感,反而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沉靜。

“這裡需要人留守。梅涅克先生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獅心會失去了三位骨幹,現在的人手明顯不足。

如果面具人的殘黨捲土重來,或者有其他變故,必須要有足夠的戰力在這裡。”

陽光灑在楚子航稜角分明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路明非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那個崩塌的角落被填補上了一塊。

這就是楚子航。

無論在甚麼時間,甚麼地點,他永遠是那個站在你身後幫你守住退路的人。

上一世是這樣,這一世也是這樣。

當所有人都想著狂歡和放鬆的時候,只有他還在默默地檢查彈藥,擦拭刀劍,為了那個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危險做準備。

“師兄……”路明非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騷話來調節一下這過於煽情的氣氛。

比如“師兄你真賢惠”之類的,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嘆息。

他站起身,走到楚子航身邊,重重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肩膀很硬,肌肉緊實,像是花崗岩。

“師兄,你這覺悟,真的……”路明非組織了一下語言,最後豎起了大拇指,“果然是咱們這群人裡最靠譜的男媽媽。”

楚子航擦刀的動作停滯了半秒。

空氣凝固了一瞬間。

諾頓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芬格爾則是把臉埋進了臂彎裡肩膀聳動。

楚子航抬起頭,眼神裡並沒有惱怒,依然是一板一眼的認真,彷彿路明非剛剛跟他討論的是某道複雜的微積分題目。

“是男保鏢。”

他糾正道,語氣平淡而篤定。

路明非看著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睛,忽然笑了起來。

“行,保鏢就保鏢。”路明非轉過身,背對著陽光,看向桌邊這群奇形怪狀的傢伙。

1900年的風吹過花園,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裡,在這個剛剛結束了生死搏殺的戰場邊緣,路明非忽然覺得,雖然二人世界泡湯了,但這感覺……似乎也不壞。

至少,大家都在。

“那就這麼定了。”路明非大手一揮,頗有一種土匪頭子下山劫道的豪邁。

“楚師兄看家,其他人收拾行李。目標,北京城!咱們去把那個皇城根兒,翻個底朝天!”

諾諾在墨鏡後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微不可查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芬格爾歡呼著跳起來要去收拾他的破爛,諾頓開始盤算著要帶多少黃金去換大洋,零默默地站起身跟在路明非身後。

陽光終於穿透了雲層,毫無保留地灑在這張白色的圓桌上,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像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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