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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消失的學院(一)

2026-01-09 作者:金昔與竹寺

雨勢稍歇,清晨的風帶著一股子潮溼的泥土腥氣。

阿嚏——

一個在小山包上搭建的帳篷裡,酒德麻衣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她吸了吸鼻子,感覺腦袋有點暈沉沉的。

她費勁地把自己從睡袋裡拔出來,身上裹著的並不是那件勾勒出驚心動魄曲線的黑色緊身作戰服,而是一件臃腫得像只狗熊的防寒服。

這就是作為“老闆”手下頭號打手的真實生活,常常去偏遠的地方執行任務。

那些地方沒有紅酒,沒有高定禮服,也沒有那種即便在殺人時也能保持優雅的聚光燈。

大多時候往往是裹著滿身泥濘,縮在一個只有三平米的帳篷裡,對著滿是霧氣的觀測窗發呆。

昨晚的雨下得太大了,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沖刷進下水道里。

記憶像是倒帶的黑白膠片在腦海裡閃回。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英靈殿那鋪著名貴大理石的地面上和愷撒·加圖索激情戰鬥。

那個驕傲的加圖索家少爺,揮舞著狄克推多每一刀都奔著要把她切成刺身來的。

她陪那個大少爺玩了一場名為“勢均力敵”的遊戲,既不能贏,也不能輸得太難看,還得順便拖延時間。

這活兒簡直比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在鋼絲上跳芭蕾還累人。

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務,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她果斷開了“冥照”。

黑色的霧氣像是章魚吐出的墨汁,將她整個人包裹進去,就在那群學生會精英的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溜出了卡塞爾學院。

她在學院火車進站口找到一個避雨的地方。

那時候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那個經過特殊加密的手機,撥通了蘇恩曦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接通的,背景音裡傳來某種清脆的“咔嚓”聲,那是薯片被咬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紅酒入喉的吞嚥聲,透過無線電波傳過來,清晰得讓人想順著訊號線爬過去掐死對面那個女人。

“喂?沒死吧?”蘇恩曦的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子酒足飯飽後的愜意,“我還以為你會更晚一點才打過來。”

“託你的福,我現在只是渾身溼透了而已。”酒德麻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咬牙切齒地問。

“你在哪?如果你告訴我你還在某個能看見卡塞爾學院的制高點吹冷風,我可能會稍微感動那麼一秒鐘。”

“別傻了,長腿。”蘇恩曦在那頭嗤笑了一聲,聽筒裡傳來了水流激盪的聲音。

聽起來這貨正泡在按摩浴缸裡,“我現在在芝加哥四季酒店的總統套房裡,剛開了一瓶1982年的拉菲。

你要是現在趕過來,說不定還能趕上喝一口底兒。”

酒德麻衣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一刻她真的很想把手機捏碎。

“你溜得倒是快。”酒德麻衣對著漆黑的雨夜翻了個白眼,“你怎麼沒想過順路等等我?

哪怕是把直升機懸停一下扔根繩子下來也行啊。

我們的友情是被狗吃了嗎?”

“糾正一下,是‘戰術撤退’。”蘇恩曦在那頭振振有詞,伴隨著又一片薯片犧牲的脆響。

“你要搞清楚定位啊麻衣。

我,蘇恩曦,原本的人設是華爾街的金融女皇,是每一秒鐘幾十萬上下、用金錢風暴摧毀一國經濟體系的幕後黑手。

平時偶爾讓我噹噹軍師,那也算是物盡其用。

可是今晚呢?

我居然還要親自下場去放倒那個叫楚子航的殺胚!”

蘇恩曦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八度,似乎想起了甚麼極其恐怖的經歷,

“你知道那有多嚇人嗎?

要不是我趁他不備用老闆給的秘密武器,在那一瞬間把他拉進了幻境,我現在估計已經被燒成一塊焦炭了。

那時候我腿都軟了,真的。

你們把小白兔扔進獅子籠裡,有沒有考慮過小白兔的感受?”

“小白兔?”酒德麻衣冷笑,“你有見過體重一百斤、其中五十斤是心眼、另外五十斤是壞水的小白兔嗎?

而且你那根本不是甚麼戰術撤退,你是單純的怕死吧。”

“怕死怎麼了?我這叫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蘇恩曦理直氣壯,毫無羞愧之意。

“本姑娘的命金貴著呢,我事都幹完了,自然要儘快離場。

我還留在卡塞爾學院幹嘛?

萬一在亂軍之中被哪個學生或者教授順手給宰了,那豈不是冤大發了?

這種打打殺殺的粗活本來就是你和零的專業領域。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文職人員,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仁至義盡感天動地了。”

酒德麻衣被她這一連串的歪理邪說懟得一時語塞。

她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蘇恩曦確實有著銅牆鐵壁般的邏輯閉環,或者說是厚顏無恥。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酒德麻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決定放棄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既然你這個大軍師已經在安全的大後方運籌帷幄了,那能不能請示一下,

我的下一步的計劃是甚麼?”

電話那頭的咀嚼聲停頓了一下,蘇恩曦似乎稍微正經了一些:“零那邊還沒有訊息傳回來。

按照時間推算,她現在應該還在冰窖的最深處。

你也知道,今晚冰窖下面的情況比我們預料的要複雜得多。”

酒德麻衣轉頭看向山下的卡塞爾學院。

雖然隔著雨幕,但依然能看到那邊沖天的火光和偶爾騰起的煙塵。

就在半小時前,她親眼看到英靈殿前的地面像是餅乾一樣裂開。

巨大的裂縫甚至吞噬了附近的雕塑,那種震動哪怕隔著幾百米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動靜太大了。”酒德麻衣皺著眉,語氣裡多了一絲凝重。

“我在撤出來的時候,看到奠基之井都在往外噴火。

冰窖下面絕對不止是混血種之間的戰鬥那麼簡單,那種能量波動……

我懷疑至少有兩位初代種級別的怪物在下面互毆。

零雖然很強,但她畢竟也是肉體凡胎,在這種級別的戰場上,哪怕是餘波都夠她喝一壺的。”

“確實有點超出預期。”蘇恩曦嘆了口氣,難得地收起了那種戲謔的語調。

“不過,既然老闆沒有新的指示,那就說明一切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應該相信老闆,雖然他是個神經病,但在這種事情上,他比誰都靠譜。

如果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會出手的。”

“老闆會出手?”酒德麻衣挑了挑眉,“親自下場?”

“誰知道呢?也許是親自下場,也許是透過遠端傳功之類的。

安心啦...我們又不是沒見過老闆那層出不窮的手段。”

蘇恩曦的聲音又變得輕快起來,“反正我們只需要確保路明非活著就行了,這才是我們最重要的任務。

帶回康斯坦丁的骨殖瓶那是次要的任務,就算失敗了,老闆也不會怪我們的。

至於其他的,不在服務範圍內。”

“說得輕巧。”酒德麻衣嘆了口氣,“那我現在怎麼辦?就在這兒淋雨?”

“當然不是,我怎麼會虧待我的好姐妹呢。”

蘇恩曦得意的聲音傳來,“學院火車進站口旁邊的A16號儲物櫃,密碼是你三圍的後兩位組合……

別罵人,那裡有一套頂級的戶外生存裝備,還包含一個挪威進口的帳篷,防風防雨防寒。

你就留在學院外面做個接應,萬一零出來了,或者受傷了,總得有個人把她撿回來。

要是太困了,你就找個風水寶地搭個帳篷眯一會兒,就當是野營了。”

“野營?在戰場旁邊野營?”酒德麻衣氣極反笑,“蘇恩曦,你果然是個魔鬼。

還有,密碼為甚麼是我的三圍?”

“因為好記啊。”蘇恩曦笑得很雞賊,“行了,我要去做個SPA了,這幾天為了這些破事兒,我的面板都乾燥了。

掛了啊,有情況再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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