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爾收斂了笑容,眼神重新變得犀利起來。
雖然現在的局面很搞笑,但他今晚的任務還沒完成。
明天的審查團裡有加圖索家的人,那幫人裡全是鍊金術的大行家,甚至可能帶著某種能感應龍族血統的秘寶。
眼前這個“新版假貨”雖然做工不錯,但在真正的行家面前,就像是穿著名牌A貨去參加巴黎時裝週,分分鐘就會露餡。
一旦露餡,昂熱校長那一套“我們已經掌握了龍王”的說辭就會變成笑柄,校董會就有理由直接插手學院的管轄權,甚至追根溯源找到路明非這個始作俑者,把路明非當成叛徒處理了。
所以,必須換上真貨。
只有真正的康斯坦丁,才能讓這場戲完美地演下去。
“康斯坦丁殿下,暫時委屈您了。”
芬格爾開啟自己的手提箱,隨著鎖釦彈開,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息緩緩溢位,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起來。
箱子裡,那個真正的骨殖瓶靜靜地躺著,表面覆蓋著粘稠的液體,隨著某種看不見的韻律微微搏動。
咚。咚。咚。
那是心跳聲,強勁、有力,帶著遠古時代的君王威儀。
僅僅是開啟箱子,芬格爾就感覺到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感。
這就是初代種,哪怕只是一個卵,也擁有讓混血種想要跪拜的威嚴。
相比之下,保險櫃裡那個“新版假貨”簡直就是個做工低劣的各種手辦。
芬格爾戴上一副特製的鍊金手套,動作麻利地解開了展示櫃的鎖釦。
“來,換個班。”
他一把抓起那個“新版假貨”,隨手往旁邊地上一扔。
只聽“咣噹”一聲脆響,那個價值不菲的青銅仿製品在地上滾了幾圈,顯得格外淒涼。
芬格爾沒空理會那個冒牌貨,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真正的骨殖瓶,將它端端正正地放進了展示櫃裡。
芬格爾迅速鎖好玻璃罩,後退兩步。
“這就對了。”他點點頭,自言自語道。
任務的第一階段完成。
等著明天審查團來“驗明正身”,聯合解構分析結束,在所有人驚歎於昂熱校長的偉大功績之後,芬格爾還要再潛入這裡一次。
那時候,他要把這個真正的骨殖瓶再偷出來,還給諾頓,然後把“假貨”再放回去。
這計劃簡直完美,充滿了缺德的智慧。
芬格爾聳了聳肩,撿起地上的“假貨”,隨手塞進那個空了的手提箱裡。
雖然是假的,但這玩意兒也不能留在這兒,萬一明天有人看見地上滾著一個一模一樣的瓶子,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拎起箱子,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展示櫃裡散發著暗紅色光暈的龍王之卵。
“晚安,康斯坦丁。”
隨著那一身輕微的“咔噠”聲,厚重的保險庫大門嚴絲合縫地關閉。
芬格爾長舒了一口氣,那種感覺就像是便秘了一週終於通暢了。
他心裡正盤算著怎麼回去跟路明非吹噓自己這番神不知鬼不覺的操作。
就在這根緊繃的神經剛剛鬆弛下來的瞬間,一隻手,毫無預兆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芬格爾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在這個除了死物就是死人的冰窖深處,這種觸碰比貞子爬出電視機還要驚悚一萬倍。
“嘿!哥們,你也是僱主派來的嗎?有沒有找到任務目標?”
聲音從背後傳來,聽起來甚至有點……自來熟?
芬格爾慢慢地轉身,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個還沒上潤滑油的機器人。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全副武裝的傢伙,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兩個眼睛。
藉著手中燃燒棒的光,芬格爾死死地盯著面前這突然冒出來的傢伙。
他有一雙賊溜溜的眼睛,裡面透著一股子“我在幹壞事但我很機智”的猥瑣勁兒。
這股子猥瑣勁兒,他太熟悉了。
芬格爾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撲通”一聲又回到了肚子裡。
他鬆了一口氣,翻了個白眼。
“你怎麼在這裡?”芬格爾沒好氣地壓低聲音,伸手去拍對方的肩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這會兒不是應該在監視金髮小蘿莉嗎?”
在他看來,面前這人顯然是那位青銅與火之王殿下,諾頓。
男人的眼睛眨了眨,眼神裡流露出一種清澈的愚蠢。
腦子飛速運轉,他感覺自己腦子裡的CPU都要燒了。
他認識我?
還說我應該去監視一位金髮小蘿莉?
“大哥,你認識我嗎?”男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聲音裡滿是困惑,“我的任務難道不是在冰窖裡找一個巴掌大的‘白色鱗片’嗎?難道我...又把任務搞錯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認真思考芬格爾的話,隨即語氣變得有點興奮,像是撿到了大便宜:“要是真搞錯了,那可不可以麻煩大哥把我這個任務接手一下,我其實也挺願意去監視那位金髮小蘿莉的。
你知道的,找東西這種細緻活兒不適合我,但看住漂亮小姑娘這種事兒,我很有經驗……”
芬格爾的臉黑了下來。
裝。
接著裝。
這龍王當得真是越來越有人味兒了,連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得如此順溜。
芬格爾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這顯然是諾頓那個性格惡劣的傢伙在拿他尋開心。
“別以為你是龍王,你就了不起!”
芬格爾終於忍不住了,他抬手就是一個巴掌拍在男人的腦門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你這是整人整上癮了,沒完了是吧?
之前青銅城裡放陷阱的事,我都沒跟你計較,你現在還跟我演這一出?”
男人被打懵了。
他捂著腦袋,委屈得像個被教導主任訓斥的小學生,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這位大哥手勁兒真大,難道是傳說中的同行前輩?
就在這一場跨服聊天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異變突生。
“轟——!!!”
一聲巨響,彷彿是地獄的閘門被撞開了。
不是那種機械運作的聲音,而是純粹的暴力,蠻橫、不講理的毀滅性力量。
兩人側面百米開外的那面厚重石壁,就像是一張脆弱的草紙,瞬間崩碎。
無數碎石像是炮彈一樣飛射而出,緊接著是一股洶湧的水流,咆哮著衝進了這個死寂的空間。
芬格爾和男人幾乎是同時做出了反應——抱頭鼠竄。
兩人的動作整齊劃一,簡直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二人轉搭檔,一左一右瞬間竄到了巨大的金屬貨櫃後面。
這就是生存的智慧,無論你是F級廢柴還是神秘入侵者,在面對不可抗力時,慫得快才是硬道理。
在那崩塌的洞口處,一個黑色的影子緩緩站起。
逆著洞口的光,那個身影顯得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纖細。
但在芬格爾和男人的感知中,那彷彿是一座山嶽正在拔地而起。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