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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套娃

2025-12-14 作者:金昔與竹寺

按理說,這裡本該是一片狼藉的戰場,到處是鍊金火焰燒灼的痕跡,或者至少留點彈殼和血跡甚麼的。

畢竟大家應該都是衝著“龍王骨殖瓶”來的,碰上了還能客客氣氣地坐下來喝杯茶?

“哪怕是狗咬狗,也得留兩嘴毛吧?”

芬格爾抓了抓那頭鳥窩似的亂髮,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他原本打的一手好算盤。

按照他的劇本,他應該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手裡攥著包瓜子(如果有的話),看著那兩個持有黑卡的精英為了一個假貨打得頭破血流。

等他們兩敗俱傷,或者一方慘勝帶著那個假貨跑路之後,他再慢悠悠地現身,完成他的偷樑換柱大業。

這叫甚麼?這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廢柴在更後”。

可現在,好像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裡乾淨得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芬格爾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好吧,算你們跑得快。”

他拎起腳邊的手提箱。

“既然祭壇上不是放東西的地方,那幫老學究肯定把東西鎖進某個保險庫了。”芬格爾嘀咕著,熟門熟路地朝著黑暗深處摸去。

作為新聞部部長,平時幹得最多的就是到處挖資訊的活兒,對學院的建築結構,他腦子裡裝著的圖紙比很多A級專員都要詳細。

這地方他不常來,距離上一次來已經過去好幾年了,這幾年這裡的變化也蠻大的。

但這些都不是問題,他太瞭解裝備部那幫瘋子的邏輯了。

越是危險的東西,就越要往厚裡包,最好是包成一個鐵王八。

果然。

繞過那片巨大的鍊金矩陣,穿過一片立滿石柱的迴廊,一扇巨大的圓形金屬門赫然出現在手電筒的光圈裡。

那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金庫大門,直徑超過三米,表面泛著冷冽的銀灰色光澤,上面密密麻麻地蝕刻著防禦性的鍊金陣列。

那些複雜的線條像是某種古老的電路圖,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嘖嘖,大手筆。”芬格爾把臉貼在冰冷的金屬門上,“這種級別的防禦,看來裡面裝的東西金貴得很啊。”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張黑色的卡片。

“芝麻開門。”

芬格爾把黑卡插進卡槽,動作輕佻得像是在刷卡買一杯可樂。

那扇重達數噸的金屬門內部發出了一連串精密齒輪咬合的輕響。

“咔噠。”

最後一聲脆響落地,大門緩緩向內滑開,露出裡面深邃的黑暗。

一股乾燥的氣流撲面而來,帶著若有若無的臭氧味。

芬格爾拎著箱子走了進去。

保險庫內部並不大,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數不清的小格子,大多數都空著。

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個獨立的展示臺,檯面上罩著防彈玻璃,裡面放著一個黃銅色的、表面斑駁的橢圓形罐子。

骨殖瓶。

或者說,卡塞爾學院以為的“康斯坦丁的骨殖瓶”。

芬格爾把手提箱放在地上,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湊近了那個展示臺。

手電筒的光束打在那個罐子上,折射出一種古舊而神秘的光暈。

“這就對了嘛。”芬格爾嘿嘿一笑,露出兩排並不算太白的牙齒,“為了明天那場戲,老子可是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他伸出手,準備去解開防彈玻璃的鎖定。

然而,就在他的視線掃過那個罐子底部花紋的瞬間,他的動作凝固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芬格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

那是錯愕、困惑,隨後迅速轉化為一種忍俊不禁的滑稽。

“哈?”

他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怪叫。

他把臉幾乎貼到了玻璃罩上,死死地盯著那個罐子。

如果是別人,哪怕是曼斯坦因教授或者古德里安教授親自來,恐怕也看不出甚麼破綻。

這東西做舊做得很完美,無論是青銅的氧化程度,還是表面那些模仿龍文的扭曲花紋,都堪稱大師級的手筆。

但芬格爾是誰?

他是卡塞爾學院唯一的F級,是留級十年的老油條,更重要的是,當初在三峽水下青銅城,是他親手把那個“假貨”放進去的!

那個假貨上的每一道劃痕,每一個偽造的符文,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眼前這個……

雖然也很像,甚至可以說仿造得更有那股子“歷史滄桑感”,但這絕對不是他們當初帶回來的那一個!

那個“原版假貨”,底部的鍊金矩陣有一個極其隱晦的錯誤,那是路明非特意留下的記號,一個類似“小黃鴨”形狀的塗鴉。

芬格爾不需要紫外線,他那天生就異於常人的“狗眼”在微光下就能分辨出材質的細微差別。

眼前這個罐子,雖然銅鏽做得逼真,但那是一種化學催化的產物,缺乏在長江水底浸泡幾千年產生的那種“水沁”。

“嘿嘿嘿,原來已經來過了嗎?”

芬格爾直起腰,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如果這時候有照相機拍下來,絕對能入選《卡塞爾新聞》年度最佳表情包。

這說明甚麼?

說明在他來之前,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那兩隻“老鼠”,或者其中的一隻,已經光顧過這裡。

那個可憐的倒黴蛋,懷著激動顫抖的心情,以為自己是在為了家族或者甚麼不可告人的目的,竊取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破解機關,甚至可能還和另一方打了一架,最後成功地把那個“原版假貨”給偷走了。

為了不被發現,那個竊賊還貼心地留下了一個他自己準備好的“新版假貨”。

這就好比一個小偷潛入盧浮宮想偷《蒙娜麗莎》,結果他偷走的是一副贗品,而為了掩人耳目,他又掛上去了一幅自己畫的贗品。

“這算甚麼?套娃嗎?”芬格爾捂著肚子,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悶笑,“這要是讓那個偷東西的哥們知道真相,他會不會氣得當場腦溢血?”

他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這世道,騙子太多,傻子顯然不夠用了。

那個偷走“原版假貨”的人,現在估計正捧著那玩意兒如獲至寶,連夜坐著私人飛機或者潛艇逃命呢。

“兄弟,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真的很想看看你發現真相時的表情。”芬格爾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心情突然變得無比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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