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學院，圖書館地下層。
帕西?加圖索像是一抹幽靈，無聲地滑過金屬地板。
他換上了一身貼合肌肉線條的黑色潛行服，連頭髮都被包裹在黑色的頭套裡，只露出一雙深淺不一的眼睛。
手裡提著的銀色金屬箱看起來很重，但他提得很穩，像是在提著某種易碎的命運。
面前是一扇沉重的氣密門，沒有任何把手，只有一個泛著紅光的讀卡槽。
帕西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觀察周圍是否有攝像頭。
他從袖口滑出一張黑色的卡片。
“嘀。”
讀卡器上的紅燈瞬間轉綠。
緊接著，液壓系統發出沉悶的低吼，厚達二十厘米的合金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這就是通往“冰窖”的必經之路。
原本這裡應該是一片死亡陷阱。
無數肉眼看不見的紅外線交織成網，高壓電弧在空氣中蓄勢待發，兩側牆壁上的自動機槍塔隨時準備把入侵者撕成碎片。
但現在，這條甬道安靜得像是在歡迎主人回家。
隨著帕西邁出第一步，頭頂的第一盞紅燈變綠了。
他繼續前行，彷彿摩西分海，原本致命的防禦系統在他面前層層退避。
紅外線熄滅，機槍塔低垂著槍口，彷彿臣服的獵犬。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加圖索家族不需要破壞規則，因為在很大程度上，他們就是規則的制定者。
這張黑卡代表著校董會的最高許可權，在它的指令下，這臺名為諾瑪的超級計算機必須對自己閉上眼睛。
帕西走到了盡頭，進入了那個宏大的中央主機控制室。
無數黑色的巨型機櫃矗立在黑暗中，指示燈閃爍。
在這片機櫃森林的中央，全息投影的光束落下，匯聚成那個穿著校服裙的女孩。
與此同時，一個古怪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晚上好，先生！在這美好的夜晚，需要來一杯馬提尼嗎？”
一個由無數金屬短棍拼湊而成的傀儡搖搖晃晃地滑了過來，它的關節靈活得不可思議，臉上帶著那種刻意而滑稽的機械笑容。
帕西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這一虛一實兩個守衛。
諾瑪的資料流在他身上掃過。
虹膜匹配瞬間完成，資料庫裡跳出了那個名字：帕西?加圖索。
警報本該在這一刻響徹整個校園。
但那張黑卡的許可權壓倒了一切。
“訪問許可權確認。”諾瑪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女孩的虛影只是靜靜地懸浮在空中，像是一個精緻的人偶，“雖然您的訪問未在日程表中，但系統已為您開放冰窖通道。”
帕西沒有說話，他不需要解釋。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個試圖推銷馬提尼的金屬傀儡一眼。
他只是微微頷首，像是在對空氣致意，然後身形一閃，熟練地繞過主機群，消失在通往更深層的黑暗裡。
他太清楚路線了，家族提供的情報精確到了每一塊地磚。
……
大約十五分鐘後。
“中央主機控制室”。
這幾個熒光字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一個穿著全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站在了剛才帕西站過的地方。
比起帕西那種渾然天成的優雅與冷酷，這位老兄顯得有些……風塵僕僕。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摘下頭盔，露出裡面亂糟糟的頭髮。
“見鬼，這門看起來真厚。”
神秘男人嘟囔著，伸手敲了敲那扇重新閉合的合金門。
聲音沉悶，手感硬得像是在敲一塊實心的鋼錠。
“這要是硬闖，估計得帶上那個甚麼義大利炮才行吧？”
他一邊吐槽，一邊從褲兜裡摸索著。
先是摸出了一把皺巴巴的零錢，又摸出了半包壓扁的香菸，最後才夾出那張黑色的卡片。
這是行動前有人寄給他的，隨同裝備一起。
對方信誓旦旦地說這玩意兒比萬能鑰匙還好使。
“芝麻開門？”
他在卡槽上隨手一劃。
“轟——”
那種令人牙酸的液壓聲再次響起，合金門竟然真的開了。
“我去！這麼給面子？”男人瞪大了眼睛。
他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那條佈滿殺機的甬道此刻依舊是一路綠燈。
男人邁步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伸手拍拍那些低垂腦袋的攝像頭。
“辛苦了啊，大晚上的還得站崗。”
他吹著口哨，完全不知道就在幾秒鐘前，如果不是這張卡，那些金屬板之間高達幾十萬伏的高壓靜電能瞬間把他變成一根人形焦炭。
他就像個逛菜市場的老大爺，一路溜達到了中央主機控制室。
“哇哦。”
看著眼前那幾層樓高的黑色機櫃群，聽著無數散熱風扇匯聚成的低沉轟鳴，男人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讚歎，“這得能存多少部動作片啊……全是藍光的都不在話下吧？”
“嘻哈嘻哈嘻哈！”
一陣怪異的笑聲打斷了他的感慨。
“晚上好，先生要來杯喝的麼？這個晚上真棒不是麼？”
亞當斯再次滑了出來，手裡舉著托盤，臉上依舊是那個諂媚的笑容。
“臥槽！”
男人嚇得一激靈，反手就去拔腰間的短管獵槍。
在這這種陰森森的地方突然冒出個金屬小丑，任誰都會以為是某種變態殺人狂的玩具。
“不要過來……再過來我……我轟爆你啊！”
“我叫Adams，我們提供啤酒和漂亮姑娘！”小東西完全不懂得看氣氛，反而更加熱情地湊了上來，那一身金屬短棍嘩啦啦作響。
“提供你大爺！老子戒酒了！”
男人顯然是被這過於前衛的服務嚇到了，下意識地飛起一腳。
“嘩啦！”
這一腳踢得那叫一個結實，亞當斯瞬間解體，變成了一地滾動的金屬短棍。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棍子像是擁有生命一樣，在地上蠕動、吸附，眨眼間又重新拼湊成了那個傀儡的模樣。
它好像生氣了，咕嚕咕嚕地滾向男人的背後，發出那種告狀般的電子音：
“EVA！EVA！我們的場子被人踢了！有人來砸場子啦！”
“甚麼亂七八糟的？還有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