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利爪即將觸及路明非胸膛的千分之一秒,一道黑色的火線橫掃而過,帶著焚燒一切的爆音。
龍化神僕的動作停滯了。
她緩緩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本該掏出路明非心臟的利爪。
爪子的前端被齊刷刷地斬斷,斷口處,幽黑的火焰正在蔓延,貪婪地吞噬著她的血肉,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賭場裡依舊是那片瘋狂的、無聲的默劇,賭徒們對著空無一人的牌桌狂歡,籌碼在他們虛幻的手中堆積如山。
但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股壓制著整個空間的、無形的精神力量,因為神僕的完全龍化和暴怒,出現了一絲裂縫。
一個影子從賭桌的廢墟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是師兄芬格爾。
他那頭亂糟糟的灰髮沾滿了灰塵和不知誰的血,一身滲血繃帶。
手裡正握著那把路明非被龍化神僕暴揍時掉落的暝殺炎魔刀。
“嘿,女士。”芬格爾喘著粗氣,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在我的國家,欺負小朋友,可是要被叔叔請去喝咖啡的。”
龍化神僕緩緩轉過那顆猙獰的蜥蜴頭顱,金色的豎瞳鎖定了芬格爾。
她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被斬斷的手爪處,黑炎依舊在燃燒,劇痛讓她變得更加瘋狂。
“又一隻……蟲子。”
她放棄了路明非,身影一閃,帶起一陣腥臭的狂風撲向芬格爾。
芬格爾明明拖著受傷的軀體,此刻卻爆發出了驚人的反應速度。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恰好閃避過龍化怪物這致命一擊。
同時側身雙手握刀,用一個極其標準的棒球揮棒的姿勢,將那柄燃燒的魔刀狠狠掄了出去!
“鐺!”
黑炎與利爪碰撞,爆發出刺眼的火花。
芬格爾的力量終究是不敵龍化神僕的變態程度,他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但他這一刀,也成功地為路明非爭取到了喘息的時間。
路明非一個翻滾,從地上撿起自己的雙刀“傲慢”與“暴怒”,右手腕骨折的劇痛讓他額頭冒出冷汗,但他只是咬著牙,將刀柄死死卡在手裡。
“師兄!左邊!”路明非大吼。
芬格爾在地上滾了一圈,狼狽地爬起來,聽到路明非的提醒,下意識地就把刀往左邊一橫。
龍化神僕的另一隻爪子恰好拍在刀身上,黑色的火焰再次爆開,灼燒著她的鱗片。
“幹得漂亮!”路明非稱讚了一句,人已經從側面衝了上去。
雙刀化作兩道銀色的電光,在他手中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專攻龍化神僕關節、脖頸等防禦薄弱之處。
但龍化後的神僕速度和力量都遠超之前,鱗片也堅硬得不講道理,刀鋒劃過,只能留下一串串刺耳的摩擦聲和淡淡的白痕。
“媽的,這身皮比坦克裝甲還厚!”路明非在心裡罵娘。
路明非和芬格爾,一個主攻,一個騷擾,仗著鍊金武器的鋒銳和特性和這頭怪物勉強周旋了起來。
芬格爾那柄暝殺炎魔刀的黑色火焰特性極其霸道,每一次接觸都能在龍化神僕身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灼痕,讓她忌憚不已。
“你們……都要死!”
龍化神僕失去了耐心,一條覆蓋著鱗甲的長尾橫掃而來,帶著萬鈞之力。
這出人意料的一招,速度極快,路明非和芬格爾躲避不急,被這股巨力同時抽中。
身體像是被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上,直接砸穿了賭場側面巨大的觀景舷窗。
“轟隆!”
兩人在一片玻璃碎裂的巨響中,被丟擲了賭場,摔在外面空無一人的甲板上。
夜風冰冷,夾雜著江水的溼氣,瞬間讓路明非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掙扎著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
芬格爾就躺在他不遠處,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的刀都差點脫手。
龍化怪物邁著沉重的步伐,從破碎的視窗緩緩走出,她站在賭場透出的燈光裡,巨大的陰影將兩人完全籠罩。
“沒有地方給你們跑了,乖乖受死吧。”她嘶啞地說,利爪高高揚起,這一次,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她了。
路明非和芬格爾背靠著背,喘著粗氣。
結束了。
這次真的結束了。
路明非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小魔鬼給的口令還沒用,可那玩意兒只能開啟結界三秒,跑不掉的。
等等,我是不是還有張10分鐘的言靈·剎那體驗卡還沒用?
他一直留著這張底牌,準備在最關鍵的時候用。
現在,就是那個時候了。
路明非感覺自己抓住了一線生機,心臟砰砰直跳,一滴汗水從額頭滑落。
就在路明非要將意識探入系統空間取出那張被他遺忘了很久的言靈·剎那體驗卡。
也就在這時,一道利刃的寒光從甲板的陰影中乍現,快得超出了視覺的極限。
“唰!”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叫,龍化怪物揚起的那條手臂,從肩膀處齊根而斷,帶著大蓬的龍血飛上了半空,然後“啪嗒”一聲掉在甲板上。
怪物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傷口處,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她猛地轉頭,看向陰影。
黑暗中,一個男人緩緩走出。
諾頓穿著一件花襯衫,赤著腳,黑色的短髮在江風中凌亂地飛舞。
他手裡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鍊金武器,刀身狹長,佈滿繁複的金色花紋,正是七宗罪之一的“暴怒”。
刀鋒上,一排濃稠的血珠正滾滾滑落。
“你……”龍化怪物捂著斷臂,死死地盯著諾頓,豎瞳裡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諾頓只是站在那裡,一股無形的威壓便籠罩了整個甲板。
他那雙黃金瞳掃過路明非和芬格爾,最後落在斷臂的怪物身上。
“我的僕人,參孫,是你殺的?”
龍化神僕被這突如其來的重創和質問弄得有些發懵,但劇痛很快化為更深的瘋狂。
她嘶吼著,僅剩的左爪狠狠地抓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只是手腕一翻,另一把刀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另一隻手中,他交叉雙臂,輕而易舉地架住了怪物的利爪。
火星四濺。
“這個囚籠,也是你造的?”諾頓再次發問,腳下發力,竟將那龐大的龍化怪物頂得連連後退。
“諾頓。”他終於吐出了自己的名字,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審判,“記住這個名字,在你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