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薛禮那開天闢地般,蘊含無上輪迴真意與鐵血殺伐之氣的戟芒,黃中庸臉色驟變,心頭警鈴狂響!
他萬萬沒想到,薛禮的實力竟強橫至此,甫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
那看似簡單的戟撩,卻帶著一股破除萬法,滌盪乾坤的堂皇大勢。
自己以生死簿之力催動的幽冥鎖鏈,竟如朽木般被輕易撕裂!
但他畢竟是竊據閻君之位千年,又得生死簿之助的鬼皇。
生死關頭,兇性徹底被激發!
只見他厲嘯一聲,雙手猛然合十,周身沸騰的幽冥鬼氣與身後那巨大的生死簿虛影產生劇烈共鳴!
“生死輪轉,萬法不侵!”
嗡——!
生死簿虛影劇烈震顫,暗紅色的書頁瘋狂翻動,無數玄奧詭異,純粹的死之法則凝聚的符文從中噴薄而出,在他身前急速旋轉組合,瞬間形成一面巨大無比的暗紅符文巨盾!
巨盾之上,生死之氣流轉,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將萬物導向終結。
與此同時,那漫天被斬斷的鎖鏈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更加濃郁的幽冥死氣,混合著鬼域中無盡的怨力、煞氣、邪穢,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向薛禮,試圖遲滯他的動作,侵蝕他的護體神光。
“鐺——!!!!!”
暗金色的戟芒,與暗紅色的符文巨盾,毫無花哨地悍然對撞!
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爆炸。
撞擊的剎那,時間彷彿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緊接著,一圈混合著暗金與暗紅色,肉眼可見的恐怖能量波紋,以撞擊點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這波紋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扭曲盪漾!
下方由骸骨怨氣構成的大地,如同被無形的巨犁狠狠犁過,瞬間崩塌、粉碎,化作最細微的塵埃!
那些被拘役煉化的生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波紋的掃蕩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鬼域邊緣的壁壘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隨時會崩碎!
整個地下湖泊都在劇烈震動,上方的岩層簌簌落下巨石,冰冷的湖水瘋狂倒灌、蒸發,又被恐怖的能量直接汽化!
若非此地早已被生死簿之力與天然的煞氣封鎖,這股波動足以引發地震,讓方圓百里化為廢墟!
薛禮身形紋絲未動,手中那柄暗金色的輪迴長戟,戟尖死死抵在暗紅符文巨盾之上,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熾熱的太陽。
不斷灼燒著,侵蝕著巨盾上流轉的生死符文。
而黃中庸則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數丈,腳下的骸骨王座發出刺耳的哀鳴,出現了道道裂痕。
他臉色一陣潮紅,體內鬼氣翻騰,顯然在剛才的正面碰撞中吃了暗虧。
“好一柄方天畫戟!”
黃中庸死死盯著薛禮手中那柄光芒吞吐,煞氣與輪迴之氣交織的方天畫戟,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貪婪。
他認得此戟,當年薛禮便是持此戟縱橫陽間,斬將奪旗,戟下亡魂何止十數萬!
那濃郁到化不開的血煞凶氣,足以讓尋常鬼王膽寒。
而如今,此戟隨薛禮入地府千年,日夜受輪迴殿氣息浸染,又經薛禮以自身神力與輪迴法則淬鍊,早已從一柄凡間兇兵,進化成了真正的神兵利器!
雖不及生死簿這等天地至寶,但其殺伐之威,對幽冥鬼物的剋制,恐怕猶在某些先天靈寶之上!
薛禮面色沉靜,無喜無悲,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只是隨手為之。
他並未趁勢追擊,而是手腕微微一震,輪迴長戟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戟身上那些記載著無盡生死輪迴的符文次第亮起。
“此戟,隨薛某征戰一生,飲血十萬,煞氣沖霄。
入地府後,滌盡兇戾,納輪迴真意,專為斬妖除魔,肅清陰陽而存。”
薛仁貴緩緩開口,聲音如同金玉交擊,在這混亂的能量餘波中清晰傳來。
“今日,便以此戟,清理門戶,正我地府法度!”
話音未落,薛禮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停留原地。
只見他一步踏出,腳下暗金色光芒如同蓮花綻放,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金閃電,主動衝入了那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由幽冥死氣、怨力、煞氣、邪穢凝聚而成的黑色潮水之中!
“邪祟退散,戟破幽冥!”
薛禮低喝一聲,甚至未曾揮動長戟,僅僅是他身上爆發出的那股融合了鐵血煞氣與輪迴神光的磅礴氣勢,便如同驕陽融雪!
那些足以侵蝕金丹修士魂魄,汙穢法寶靈光的負面能量潮水,在靠近他身週三丈之時。
便發出嗤嗤的恐怖聲響,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消融、淨化!
暗金神光所過之處,鬼哭狼嚎之聲戛然而止,汙濁的黑色潮水被硬生生開闢出一條潔淨的通道!
而他手中的輪迴長戟,更是威能全開!
薛仁貴或刺或掃,或劈或挑,招式大開大合,簡樸古拙,卻蘊含無上戰技與法則至理。
每一戟揮出,都帶起一道璀璨奪目的暗金色戟芒,如同撕裂黑夜的雷霆!
戟芒過處,那些隱藏在黑潮中的強大怨靈、積年水鬼、兇戾煞魂,連慘叫都發不出,便被戟芒中蘊含的輪迴之力與破邪煞氣直接被蒸發,淨化!
整個幽冥鬼域,彷彿化作了薛禮的演武場,他所向披靡,萬邪避易!
方天畫戟如同神威天鏡,映照之處,一切妖邪鬼魅,無所遁形,盡數盪滌一空!
這浩蕩神威,不僅淨化了鬼域,也間接幫助了昏迷的鄒臨淵。
鄒臨淵之前苦戰良久,被此地的邪氣、死氣、怨力不斷侵蝕,早已是強弩之末。
此刻薛仁貴以無上神威淨化鬼域,驅散邪氛,相當於是為鄒臨淵掃清了一個持續侵蝕的源頭。
薛禮更是心細如髮,在激戰之中,分出一縷精純平和的輪迴之力,化作一個暗金色的光繭,將鄒臨淵徹底籠罩保護起來,使其免受兩人戰鬥餘波的最直接衝擊。
這光繭看似稀薄,卻蘊含著精妙的輪迴守護真意,足以抵禦鬼皇級戰鬥的絕大部分震盪。
眼見薛仁貴如入無人之境,神戟所向,自己辛苦凝聚的鬼域力量被迅速淨化削弱,黃中庸又驚又怒。
他知道,絕不能讓薛禮這樣肆無忌憚地破壞下去,否則鬼域一破,地利盡失,他更無勝算!
“薛仁貴!休要囂張!看本座生死簿神通!”
黃中庸咬牙,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泛著暗金色光澤的鬼皇精血噴在身前的生死簿虛影之上!
得到精血滋養,那生死簿虛影光芒再盛,幾乎凝成實質,書頁翻動間,散發出更加恐怖詭異的波動。
“生死無常,斷!”
他雙手結印,朝著衝殺而來的薛禮猛地一指!
只見生死簿虛影中,驟然射出兩道細如髮絲,凝練到極致的灰白之氣!
一道蘊含著極致的死意,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失去了生的概念,變得枯敗腐朽。
另一道則蘊含著扭曲的生機,但這生機充滿詭異,彷彿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這兩道灰白之氣,速度奇快無比,而且軌跡飄忽,彷彿超越了空間距離的限制,一左一右,直取薛仁貴要害!
這是生死簿本源之力所化的“生死二氣”,專斷生靈壽元,擾亂生命本源,威力恐怖絕倫,遠超之前的幽冥鎖鏈。
薛仁貴衝鋒之勢不變,眼神卻微微一凝。
他能感受到這兩道灰白之氣中蘊含的詭異法則之力。
但他毫無懼色,甚至眼中戰意更濃!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破!”
他手中輪迴長戟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暗金色的戟芒驟然收斂,凝聚於戟尖一點,隨即如同星辰爆裂,驟然綻放!
一戟點出,竟然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道代表“死”意的灰白之氣上!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鳴響,彷彿兩件絕世神兵相撞。
那縷“死”氣劇烈震顫,竟被戟尖那一點凝聚到極致的輪迴寂滅真意抵住,一時間僵持不下。
而另一道“生”氣,則如同毒蛇,趁機襲向薛禮側肋!
薛禮似乎早有預料,空著的左手並指如劍,指尖暗金光芒繚繞,快如閃電般在身側一劃!
一道薄如蟬翼、卻堅固無比的暗金劍罡憑空出現,恰到好處地攔在了“生”氣之前。
嗤——!
暗金劍罡與灰白“生”氣相遇,並未發出巨響,而是相互侵蝕、消磨,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那詭異的“生”氣彷彿活物,試圖鑽透劍罡,卻被其中蘊含的輪迴審判之力死死擋住。
“好機會!”
黃中庸眼中兇光一閃,趁薛禮分心抵擋生死二氣,身形驟然化作一道幽影,融入漫天死氣之中。
下一刻,竟詭異地出現在薛禮身後上方,雙手凝聚著濃郁的幽冥死氣與生死簿之力,化作兩隻巨大的鬼爪,朝著薛禮的後心與天靈蓋狠狠抓下!
爪風凌厲,帶著撕裂魂魄的尖嘯!
這一下偷襲,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角度刁鑽狠毒,顯露出黃中庸老辣的戰鬥經驗。
然而,薛禮彷彿背後長眼,在鬼爪臨體的剎那,他持戟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輪迴——絞殺!”
那與“死”氣僵持的戟尖,暗金光芒轟然爆發,如同一個微型的輪迴旋渦驟然張開,強大的撕扯絞殺之力瞬間將那道“死”氣吞沒,攪碎!
同時,薛仁貴頭也不回,反手一戟,以戟杆末端,如同神龍擺尾,精準無比地抽向襲來的兩隻鬼爪!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黃中庸志在必得的偷襲,被薛仁貴這精妙到毫厘,迅猛如雷霆的反擊輕易化解。
兩隻鬼爪被戟杆抽中,轟然炸裂,反震之力讓黃中庸隱匿的身形一陣晃動,被迫從幽影狀態中顯現出來,臉上閃過一絲驚駭。
還沒等他做出下一步反應,薛禮已然順勢轉身,輪迴長戟化作一片暗金色的死亡風暴,將黃中庸徹底籠罩!
戟影重重,每一擊都重若山嶽,快如閃電,蘊含著破除虛妄、直達本質的輪迴真意與沙場殺伐之氣。
黃中庸狼狽不堪,只能將生死簿虛影護在身前,同時瘋狂調動鬼域之力與自身鬼氣,化作層層防禦。
一時間,暗金戟芒與暗紅生死之氣瘋狂對撞,爆鳴聲不絕於耳。
整個幽冥鬼域在兩人交手的餘波中風雨飄搖,不斷崩裂、塌陷。
黃中庸雖仗著生死簿玄妙,屢次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戟鋒,或是利用生死二氣、幽冥鬼術干擾薛仁貴。
但明顯處於絕對下風,險象環生。
有好幾次,薛禮的戟鋒幾乎是貼著他的鬼體擦過,那凌厲的戟芒與輪迴之力,撕裂了他的護體鬼氣,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難以癒合的傷口。
傷口處金光纏繞,不斷侵蝕著他的鬼體本源,讓他又驚又怒。
“不能這樣下去!”
黃中庸心中怒吼,他知道,久守必失,在薛仁貴這般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自己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看向那劇烈波動的生死簿虛影,一個更加大膽,更加危險的念頭,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