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7章 第346章 生死簿的來歷和功效

2026-05-03 作者:隕落炎

靜室內,酒肉的香氣尚未完全散去,檀香的青煙依舊嫋嫋。

但氣氛,已隨著鄒臨淵那句未盡的話語,陡然變得凝重肅穆。

謝必安與範無救臉上的輕鬆與饜足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與苦澀。

聽到生死簿三個字,謝必安那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本就慘白的臉色似乎更白了幾分,那條垂下的長舌也停止了無意識的晃動。

範無救則是濃眉緊鎖,黝黑的臉上肌肉緊繃,剛才還拍著胸脯保證的豪氣,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洩去了大半,只剩下沉甸甸的憂慮。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情緒。

看來,這位爺,召喚他們,果然是為此而來。

也是,陰陽總長權責所在,又恰逢寧古塔,塞北城兩地發生如此詭譎的連環命案,魂魄無蹤。

若不懷疑到生死簿頭上,那才奇怪了。

謝必安輕輕放下手中捏著把玩的空酒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臉上重新掛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這笑容裡,卻多了幾分沉重和謹慎。

“總長明鑑,果然是為這樁潑天禍事而來。”

謝必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地府陰神從幽冥深處傳來的空洞迴響。

“您既問起,屬下二人也不敢隱瞞。

只是此事……牽扯太大,水也太深。”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細長的眼睛掃過鄒臨淵平靜無波的臉,繼續道。

“那生死簿,乃是我地府至高無上的重器,是后土娘娘證道之時,感念天地輪迴、眾生壽夭不易,以無上功德與幽冥法則凝聚而成的至寶。

與那天書封神榜、地書山海經並稱天地人三書,掌人書權柄。

其神妙,非我等小小陰帥所能盡述。

它不僅記載著三界六道一切生靈的壽元禍福、生平功過。

更內蘊一方幽冥本源世界,可自成一界,在一定程度上……

撥弄因果,干預命數,乃至矇蔽天機。”

說到此處,謝必安的語氣充滿了敬畏,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其威能,在某些方面,幾不下於酆都印。

乃是我地府運轉之根基,輪迴秩序之核心。

歷來由崔珏崔判官親自執掌,等閒不得擅動。

便是十殿閻君,欲查閱或勾改,也需遵循嚴苛律條,並記錄在案。”

範無救在一旁甕聲甕氣地補充,語氣裡充滿了憋悶和惱火。

“可不是嘛!那玩意兒金貴得緊!

平日裡就放在判官司最深處,有重兵和無數禁制守護。

除了崔判官和幾位閻君老爺,誰他孃的能靠近?

誰能想到,這都能出事!”

鄒臨淵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生死簿的來歷和重要性,鄒臨淵有所耳聞。

但從地府陰帥口中親自證實,感受又自不同。

“那麼,關於寧古塔與塞北城兩地,近期大量生靈非正常死亡,魂魄離奇消失之事……”

鄒臨淵目光如電,看向黑白無常。

“勾魂司,當真全無記錄,毫無察覺?”

這個問題,彷彿一根針,直接刺破了謝必安盡力維持的鎮定表象。

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即化為深深的無奈。

“總長明察!”

謝必安苦笑一聲,攤了攤手,那姿態竟有幾分像陽間小吏面對上官質詢時的無力。

“您所說的這兩地異常,不瞞您說,在您召喚我二人之前,我勾魂司上下,包括我兄弟二人,竟是……竟是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

鄒臨淵眉頭微挑,讓鄒臨淵心中微沉。

“正是!”

範無救接過話頭,黑臉上滿是憤懣和不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一拍大腿。

“他奶奶的!邪了門了!

按理說,凡有生靈陽壽盡,或遭橫死,生死簿上必有顯化,我勾魂司掌管的勾魂令副本便會自行生成任務,派發至當值鬼差手中,前去引魂。

可您說的這寧古塔、塞北城兩地,最近一段時日,我勾魂司的陰魂接引錄上,並無大規模異常!

零星幾個該勾的魂,倒是都正常勾回來了,可您說的大批魂魄無蹤……

根本沒有記錄!

也沒有鬼差上報異常!”

謝必安嘆了口氣,補充道。

“不僅是我勾魂司,據屬下所知,負責監察陰陽兩界異常能量波動的巡查司,負責稽核亡魂生前功過、核對生死簿記錄的察查司,乃至負責接收亡魂、初步分類的引魂司……

各司近期,都未曾收到關於這兩地有大面積亡魂異常隕落或失蹤的正式文書警報。”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除非……除非是生死簿本體,在記錄源頭,就被人做了手腳,甚至直接抹去了這些亡魂的記錄!

如此一來,生死簿的副本、子簿乃至依託其執行的各司法器、文書,自然毫無反應。

就像……就像這些人的死亡,從未在命數中發生過一般。

能如此精準地矇蔽生死簿,干擾地府各司運作……

除了執掌生死簿正本的崔判官,或擁有至高許可權的十殿閻君親臨檢視,否則,以我勾魂司,乃至其他各司的權柄和手段,根本……

無從察覺,無跡可尋!”

最後幾句話,謝必安說得極為艱難,也極為肯定。

這等於承認,在地府的核心重器出了問題的情況下,他們這些平日裡看似權柄不小的陰帥、陰司機構。

實際上如同瞎子、聾子,對發生在家門口的驚天鉅變,竟然後知後覺,甚至毫無知覺!

這不僅是失職,更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

對那股能暗中操控生死簿力量的恐懼。

範無救憋得臉色更黑,忍不住低聲罵道。

“他姥姥的!肯定是那偷了生死簿的狗賊乾的!

用生死簿的能耐,掩蓋他作惡的痕跡!

讓咱們地府成了睜眼瞎!

這狗東西,讓老子抓到,非把他扒皮抽筋,魂燈點上一萬年!”

鄒臨淵默然。

黑白無常的話,印證了自己的許多猜想。

生死簿丟失,導致地府對相關區域的生死監控出現了巨大盲區。

盜用者利用生死簿的能力,不僅掠走生魂,還巧妙地抹去了記錄,讓地府這臺龐大的機器暫時宕機,無法及時反應。

“所以,”

鄒臨淵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你們並非懈怠,而是……

系統本身出了問題,導致你們對眼皮子底下的變故,無能為力。”

“總長明鑑!”

謝必安連忙拱手,語氣帶著感激,也有一絲羞愧。

“正是如此!非是我等不盡職守,實是……

賊人手段太過高明,借用了生死簿之力,矇蔽了天機,擾亂了我地府的耳目。

此事,恐非尋常妖邪作祟,背後定有驚天圖謀,且對地府運作極為熟悉!”

鄒臨淵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鄒臨淵沒有責怪黑白無常的意思,地府體系龐大,依賴生死簿運轉,核心出問題,下面各部門癱瘓是必然的。

鄒臨淵更關心的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此說來,想從地府內部的常規記錄和流程中,追查這些失蹤魂魄的去向,以及盜用生死簿之人的線索,恐怕是行不通了。”

鄒臨淵陳述道。

“難,難如登天。”

謝必安搖頭,慘白的臉上滿是愁容。

“除非能請動崔判官,或十殿閻君中的某一位,親自以莫大法力溝通生死簿正本本源,強行突破遮蔽,回溯核查……

但且不說生死簿如今是否完好、是否已被賊人徹底掌控,單是請動那幾位老爺,就非易事。

如今地府內部,因此事已是暗流湧動,諸位閻君、判官,乃至五方鬼帝,恐怕都各有考量,想要統一意見,徹查本源,需得時機。”

範無救嘟囔道:“那些大老爺們,整天開會扯皮,有個鳥用!

等他們扯清楚,黃花菜都涼了!”

這話說得粗俗,卻道出了實情。

地府高層博弈,牽一髮而動全身,想要快速達成一致,全力追查,談何容易。

鄒臨淵手指輕叩桌面,沉吟片刻,再次看向黑白無常,目光深邃。

“那麼,以二位之見,目前情形,該當如何?

地府方面,又能給予鄒某何等支援?”

這才是關鍵。

鄒臨淵需要知道,地府這個龐大的機器,在部分失靈的情況下,還能為自己這個陰陽總長提供多少助力。

謝必安和範無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

享用供奉在前,坦誠相告在後,這位總長思路清晰,態度明確,且似乎真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和決心。

於公於私,他們都沒有理由,也沒有退路。

謝必安深吸一口氣,挺直了那瘦削的身板,對著鄒臨淵鄭重一揖。

“總長大人明鑑!如今地府內部,因生死簿之事,已是風聲鶴唳,各司職責混亂,資訊蔽塞。

常規渠道,恐難以為總長提供有效助力。

然,我勾魂司上下,自屬下與老八以下,所有鬼差、陰吏,皆願聽憑總長調遣!”

範無救也重重抱拳,聲如悶雷:“對!總長!

您說要查誰,要抓誰,要打聽甚麼訊息。

只要不違反地府鐵律,不讓我等魂飛魄散,我勾魂司的弟兄,絕無二話!

衝鋒陷陣,俺老八第一個上!”

謝必安接著道,語氣帶著一絲陰狠和算計。

“明面上的記錄被遮掩,但陰陽兩界,只要發生過,必有痕跡。

賊人利用生死簿之能,矇蔽的是天機,是記錄,但那些亡魂被強行抽離時殘留的怨氣、戾氣,施法時動用的能量波動,乃至在陽間活動時留下的蛛絲馬跡……

這些,生死簿或許能遮掩一部分,但絕不可能完全抹除!

尤其是,在陽間!”

他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幽光。

“我勾魂司眾鬼差,常年行走於陰陽交界,對亡魂氣息、陰效能量最為敏感。

總長可憑陰陽總長法印,直接調遣我司精銳鬼差,協助總長在陽間勘察現場,搜尋那些被生死簿之力掩蓋的魂魄殘留氣息或異常能量軌跡!

此乃我司分內之職,不算越界,即便上面查問,也有說辭。”

“此外,”

謝必安壓低了聲音。

“地府各司雖亂,但總有些見不得光的私渠、舊路。

屬下不才,執掌勾魂司多年,倒也認得幾個訊息靈通的朋友,或可暗中打探,看看近期陰司之內,有無異常人物、異常物資流動,有無誰曾對生死簿表露過不該有的心思……

這些,或許能提供些線索。”

範無救在一旁補充,黑臉上露出獰笑。

“對!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總長您就在陽間放手去查,需要地府這邊配合的,需要打聽甚麼腌臢事的,就交給我們!

咱們裡應外合,就不信揪不出那狗孃養的黑手!”

聽著黑白無常你一言我一語,鄒臨淵心中漸漸有了底。

地府官方渠道暫時指望不上,但勾魂司這股基層力量,尤其是黑白無常這兩位地頭蛇的暗中協助,卻是眼下最實際、最有效的助力。

他們熟悉陰司運作,掌握著許多臺面下的資源和渠道,正是追查此等隱秘事件所急需的。

“好!”

鄒臨淵站起身,對黑白無常鄭重拱手。

“有二位陰帥鼎力相助,鄒某信心倍增。

既如此,我們便分頭行事。”

鄒臨淵目光灼灼,語氣斬釘截鐵。

“我自會繼續在陽間追查,循著那些被掩蓋的痕跡,揪出幕後黑手。

至於地府內部暗流,以及利用勾魂司職權協助勘察之事,就煩勞二位多多費心了。

若有發現,無論大小,即刻透過此法印告知於我。”

說著,鄒臨淵屈指一彈,兩點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點,悄無聲息地沒入謝必安和範無救的魂體之中。

這是一種基於陰陽總長權柄的隱秘聯絡印記。

謝必安和範無救只覺魂體微微一震,並未感到不適。

反而與鄒臨淵之間多了一絲微妙的聯絡,知道這是傳訊之法,連忙肅然應諾。

“謹遵總長之命!”

交代完畢,鄒臨淵再次坐下,神色緩和了些。

“此事關係重大,有勞二位了。

日後若有所需,或再有供奉,可隨時告知。”

聽到“供奉”二字,謝必安和範無救眼睛又是一亮,剛才的嚴肅緊張氣氛沖淡了不少。

範無救更是搓著手,嘿嘿笑道。

“總長客氣了!

能跟著總長辦這等大事,是我等的造化!

那甚麼……

燒雞……

還有那酒……

嘿嘿……”

謝必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對鄒臨淵拱手笑道。

“讓總長見笑了。

我二人職責在身,不便久留,這便返回地府佈置。

一有訊息,定當第一時間稟報!”

鄒臨淵點頭,起身相送。

黑白無常也不多言,對著鄒臨淵再次一禮,又對角落裡的馬雲落和馬笑笑點了點頭。

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黑一白兩道陰氣,投入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旋渦中,消失不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