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它!
“昂——!”
一聲充滿了恐懼與臣服的悶吼,馬雲落身上,那隻被她稱為玄水龜的呆萌甲魚虛影,也瞬間被逼出。
它甚至比白自在還要不堪,直接四肢和腦袋縮回了殼裡,龜殼在空中瑟瑟發抖,發出沉悶的聲音。
“龍君老祖……饒命……小龜不知是老祖駕臨……”
這還沒完!
彷彿連鎖反應,又像是血脈深處無法抗拒的召喚與壓制——
“嗖!”
“嗖!”
“嗖!”
一道道顏色各異、形態不同的虛影,如同雨後春筍般,不受控制地從一個個馬家弟子身上自行浮現、脫體而出!
有通體翠綠、鱗片森然、頭生小角的柳家仙,一出現便朝著龍威源頭匍匐下去,嘶聲道:“參見老祖!”
有毛色金黃、眼神靈動卻充滿驚懼的黃家仙,人立而起,作揖不已。
有皮毛雪白、尾巴蓬鬆的白家仙,嚇得團成一團。
有身形粗長、鱗片黑亮的常家、蟒家大仙,更是渾身顫抖,將頭顱深深埋下,不敢直視。
有身姿優雅、狐尾搖曳的狐家仙,美眸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甚至還有灰不溜秋、賊頭賊腦的灰家仙,直接嚇癱在地,吱吱亂叫。
眨眼之間,馬家陣營上空,竟然漂浮、匍匐著數十位來自柳、黃、白、常、蟒、狐、灰各家的仙家虛影!
它們修為高低不等,但此刻無一例外,全都朝著鄒臨淵的方向,做出了最恭敬、最畏懼的臣服姿態!
有的叩首,有的匍匐,有的作揖,瑟瑟發抖,不敢稍動!
那場面,蔚為壯觀,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與震撼!
而失去了仙家附體的馬家弟子們,包括馬嘯玄和馬雲落,全都臉色蒼白,氣息虛弱。
茫然又駭然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看著自家請來的、平日裡高高在上、神通廣大的仙家。
此刻竟如同受驚的鵪鶉一般,對著鄒臨淵頂禮膜拜,瑟瑟發抖!
“這……這是……”
馬嘯天也徹底驚呆了,他身為家主,見識廣博。
但也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如此景象!
馬家弟子請仙家附體作戰,仙家竟會被強行逼出,並且表現出如此源自血脈靈魂深處的恐懼與臣服!
這隻有一個解釋——
對方擁有著凌駕於所有出馬仙、坐堂仙之上,屬於妖族食物鏈最頂端、血脈最尊貴、近乎傳說存在的——真龍。
或者至少是——蛟龍的威壓!
而且,絕非尋常蛟龍!
“蛟龍……真的是蛟龍……
而且這氣息……
霸道、古老、兇戾……
絕非剛剛化蛟之輩,起碼是數百年甚至近千年道行的絕世蛟龍!”
馬嘯天心中翻起驚濤駭浪,看向鄒臨淵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複雜。
這小子……
體內竟然藏著一頭如此恐怖的蛟龍?!
這是甚麼逆天氣運?!
何止是馬家!
整個龍首峰頂,天下道門,所有人,無論是龍虎山天師張天毅,蜀山掌門玄陽真人,武當清風子,茅山陸沉舟,還是瑤池瓔珞,大龍寺了凡,亦或是趕屍門端木星辰,唐門唐烈,以及那無數散修……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驚呆了,石化了,駭然了!
龍?!
蛟龍?!
在這個真龍早已成為傳說、蛟龍也近乎絕跡、只存在於古老典籍和神話中的末法時代。
他們……
居然親眼看到了一頭活生生的、散發著滔天兇威的蛟龍氣息,從那個重傷垂死的年輕人身上爆發出來?!
這簡直比鄒臨淵是辟穀期高手還要令人難以置信!
還要顛覆認知!
蛟龍啊!
那可是能興風作浪、翻江倒海、擁有部分真龍神通、壽元悠長、實力恐怖的天地異獸!
是足以成為一個千年大派鎮教神獸的恐怖存在!
是真正位於妖族,乃至整個生靈鏈頂端的王者之一!
如今,這樣一頭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獸,竟然……似乎認那個叫鄒臨淵的小子為主?
或者至少與其關係密切?
這……這怎麼可能?!
他何德何能?!
就在所有人被這驚天動地的龍威和萬妖俯首的壯觀景象震撼得心神失守、思維停滯之際!
“吟——!!!”
又是一聲更加高亢、更加霸道、充滿了不耐煩與俾睨天下之意的龍吟響起!
只見鄒臨淵身後,那根被撞出裂痕的斬龍臺石質龍柱之上,異象突生!
磅礴的龍威如同實質的墨水,從那石柱的裂縫中洶湧而出,瞬間將整根龍柱染成了暗金與漆黑交織的詭異色澤!
緊接著,在所有人瞪大到極限的眼眸倒映中,一道龐大、修長、猙獰、充滿了無上力量美感與恐怖壓迫感的虛影,自那石柱中,緩緩盤旋升騰而起!
那是一條蛟龍!
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邊緣流淌著漆黑光澤、彷彿由神金與魔鐵共同鑄就的厚重鱗片。
每一片都大如磨盤,閃爍著冰冷堅硬的光澤。
身長超過十丈,雖然只是虛影,卻凝實得彷彿擁有實體,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猙獰的龍首之上,一根筆直向天、纏繞著暗紅色電光的獨角,彷彿能刺破蒼穹!
赤金色的豎瞳如同兩輪燃燒的小太陽,冷漠、威嚴、俾睨地掃視著下方如同螻蟻般的眾生,目光所及,空氣凍結,萬物噤聲!
腹下四隻蒼勁有力的龍爪微微探出,爪尖寒光閃爍,彷彿能輕易撕裂空間!
周身更是纏繞著令人心悸的黑色煞氣與暗紅色電光,隱隱有風雷之聲相隨,彷彿它一動,便是天崩地裂,雷霆萬鈞!
正是鄒臨淵以陰陽玄字印記之力,結合此地斬龍臺殘留的龍煞之氣與自身精血為引,召喚而出的八百年蛟龍。
龍九霄的元神法相!
雖然只是元神。
但那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恐怖威壓,卻是實打實的!
尤其是對於妖族,對於馬家那些仙家而言,這威壓簡直如同煌煌天威,不可抗拒!
“噗通!”
“噗通!”
“噗通!”
這一次,不僅僅是馬家那些仙家虛影了。
在場所有身負妖族血脈的修士,所有攜帶了妖寵、靈獸的修士,他們身上的妖寵靈獸,無論藏在何處,無論平時多麼溫順或兇悍,此刻全都屎尿齊流,哀鳴著癱軟在地,對著龍九霄的虛影頂禮膜拜!
更有甚者,一些修煉了偏妖道功法、或者身上帶有妖族法器的修士,也感到氣血翻騰,靈力紊亂,幾乎要跪倒在地!
“吼——!”
龍九霄的虛影盤旋在斬龍臺上空,赤金色的龍瞳,如同兩盞巨大的探照燈,首先鎖定在了嚇得魂不附體、幾乎要縮成一團刺蝟球的白自在,以及那隻龜殼都在顫抖的玄水龜身上。
冰冷、宏大、充滿了無上威嚴與漠然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鳴,直接在天地間,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炸響。
“區區三百年小刺蝟,兩百年小王八……”
“也敢動本王——的人?!”
最後一個人字落下,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白自在和玄水龜的神魂之上!
“噗!”
白自在的虛影猛地一顫,噴出一小口本源妖氣,氣息瞬間萎靡,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尖叫道。
“龍君饒命!小妖有眼無珠!
不知此子是龍君的人!饒命啊!”
玄水龜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龜殼抖得像篩糠。
龍九霄的龍瞳緩緩移動,掃過那跪伏一片、瑟瑟發抖的各家仙家虛影,最後,落在了臉色蒼白、仰望著它、眼中充滿了無盡震撼與難以置信的馬嘯天,以及他身後那些同樣呆若木雞的馬家弟子身上。
宏大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不容置疑的宣判。
“東北馬家……出馬一脈?”
“看在你們祖上曾與吾族有些淵源的份上,今日,饒你們不敬之罪。”
“此人,”
龍首微微低下,赤金龍瞳看向了下方癱坐、正咧嘴露出一個染血笑容的鄒臨淵。
“乃本王選中之人。與他為敵,便是與本王為敵。”
“現在……”
“都給本王——滾!”
最後一個滾字,如同九天落雷,又如同蒼天震怒,帶著浩瀚龍威與無上意志,轟然席捲整個龍首峰頂!
“噗通!”
“噗通!”
那些本就跪伏的各家仙家虛影,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紛紛哀鳴著,化作道道流光,倉皇無比地鑽回了各自附體的馬家弟子體內,再也不敢露頭。
白自在和玄水龜更是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鑽回馬嘯玄和馬雲落體內,氣息瞬間沉寂下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馬家眾人,包括馬嘯天在內,全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巨力推來,踉蹌著後退了數步,體內氣血翻騰,臉色更加蒼白。
他們看著空中那尊盤旋的、如同魔神般的暗金黑色蛟龍虛影,看著它下方那個雖然重傷、卻彷彿有真龍護體的青衫年輕人,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蛟龍……認主……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整個龍首峰頂,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尊暗金黑色的蛟龍虛影,盤踞斬龍臺,睥睨天下。
只有那重傷的年輕人,坐在龍柱之下,擦去嘴角血跡,露出一抹冰冷而桀驁的笑容。
以及,天下道門,那無數張寫滿了震撼、駭然、難以置信、以及深深忌憚的臉。
局勢,再次逆轉。
而且,是以一種所有人都萬萬沒有想到、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