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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第249章 想活下去,何錯之有

2026-05-03 作者:隕落炎

趙銘站在原地,緩緩收回沾染了暗紅色血跡的手。

他周身的黑色屍氣似乎更加濃郁了一些,眼中的紫色光芒也越發熾盛妖異。

他微微歪了歪頭,看向面如死灰的兩個邪道頭目,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就這點本事?”

陰骨老人和毒娘子渾身一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他們知道,踢到鐵板了!

這具紫眼飛僵的實力,遠超他們的預估!

甚麼煉成屍傀、毒神,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逃!”

兩人再無絲毫戰意,幾乎同時轉身,化為兩道黑色流光,朝著不同方向亡命飛遁!

甚麼面子,甚麼飛僵,此刻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趙銘冷漠地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並沒有追擊。

他緩緩轉過身,紫色的瞳孔,看向了自始至終都按兵不動、但神情已然凝重到極點的玄門正道五人。

“邪魔歪道,死有餘辜!”

茅山徐虎道長嫉惡如仇,看到趙銘如此兇殘地屠戮,眼中怒火更盛,桃木劍一指。

“妖孽!你殘殺生靈,汲取精血,與這些邪魔何異?

今日貧道便替天行道,斬了你這禍害!”

“徐道長且慢!”

龍虎山玄誠子沉聲開口,他看向趙銘,眼神複雜,有警惕,有探究,也有深深的忌憚。

“此僵……此子實力強橫,已臻飛僵之境,不可力敵。

觀其方才出手,雖凌厲狠辣,但目標明確,只針對率先出手、心懷叵測的六陰、七絕二門。

且他口中之言,似乎……並非毫無理智,只知殺戮之輩。”

“玄誠子道兄,此言差矣!”

武當蕭陽道長皺眉道。

“殭屍者,集天地怨氣、晦氣、死氣而生,不老不死,不墮輪迴,以血為食,以怨為力。

此乃天道所棄之邪物!

無論其是否保有神智,其存在本身,便是對天地秩序的挑戰,對生靈的威脅!

方才他吸食人血,壯大己身,便是明證!

我輩玄門正道,以降妖除魔、守護蒼生為己任,豈可因其實力強橫,便畏首畏尾,任其坐大?

若今日放過他,他日其為禍世間,生靈塗炭,我等豈非成了幫兇?”

瑤池谷的海棠仙子亦清冷開口。

“蕭道兄所言甚是。

此子身懷紫眼,乃屍中王者,其潛力無窮,危害亦無窮。

若被邪道得去,煉為魔物,遺禍無窮。

即便其暫無異動,誰能保證他日後不失控?

為天下蒼生計,當將其鎮壓,或帶回山門,以無上玄法淨化其屍氣,方是正理。”

趕屍門的吳建軍雖然與這幾派不算完全一路,但此刻也點頭附和,眼中閃爍著精光。

“不錯!此等屍材,千年難遇!

放任在外,實乃暴殄天物,亦是大患!

不如由我趕屍門以秘法收服,既能免其遺禍,亦可物盡其用,煉成護法屍將,豈不兩全其美?”

他話雖如此,但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貪婪,與之前的陰骨老人、毒娘子並無二致。

聽著這些名門正派冠冕堂皇的話語,趙銘一直冰冷沉默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譏誚的、近乎悲涼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蒼白的臉上,在紫色的眼眸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

“守護蒼生?替天行道?”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好一個大義凜然。”

趙銘紫色的目光緩緩掃過玄誠子、蕭陽、海棠、徐虎、吳建軍,最終,落在了那個口口聲聲要物盡其用的吳建軍身上。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邪物,是威脅,當誅,當鎮,當用。”

趙銘的聲音漸漸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與悲憤。

“可我趙銘,生而為人二十餘載,可曾主動害過一人?可曾為禍一方?”

“我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非我所願!

是這該死的命運!

我只不過是想活著!

想保護我的家人!我何錯之有?!”

“是你們!”

他猛地一指對面五人,屍氣轟然爆發,將周圍的草皮都壓低了一層。

“是你們這些自詡正道的高人,是那些貪婪的邪魔,是你們!

闖進我的家,驚擾我的父母,逼我顯露這非人之軀!

是你們,將我視為可以隨意爭奪、斬殺、煉化的物件!

是你們,不給我絲毫活路!”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一震,聲音如同寒冰碎裂。

“你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那些所謂的正道,邪道的標籤!

何曾問過我願不願意變成這樣?

何曾想過我也是受害者?

我想活下去,不傷害任何人,只想守著我的父母,過平凡的日子……

就這麼難嗎?!”

“你們逼我至此,我反抗,我殺人,便是罪大惡極,便是邪魔歪道。那他們呢?”

他指向地上那些邪道弟子的乾屍。

“他們想要煉我、殺我,便是天經地義?

這便是你們守護的道?

這便是你們的正義?!”

聲聲質問,如同驚雷,在這寂靜的月牙灣畔炸響。

玄誠子等人一時語塞,臉色變幻。

趙銘的話,觸動了他們心中某些被大義掩蓋的角落。

是啊,眼前的紫眼飛僵,似乎……

確實從未聽聞有為禍人間的傳聞。

變成殭屍,也非他本願,可是……

“妖言惑眾!”

茅山徐虎道長脾氣最為火爆,也被質問得最為惱羞成怒。

“殭屍就是殭屍!

與殭屍講甚麼道理?看劍!”

他不再多言,手中桃木劍光華大盛,口中唸唸有詞。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神兵火急如律令,誅邪!”

一道熾烈的、帶著純陽破邪之力的金色劍光,如同離弦之箭,直刺趙銘心口!

這一劍,他含怒而發,毫無保留,誓要一擊誅殺此妖孽!

與此同時,趕屍門的吳建軍眼中厲色一閃,猛地一拍腰間一個貼著硃砂符籙的漆黑口袋,低吼一聲。

“去!”

兩道黑影嗖地一聲從袋中飛出,落在地上,竟是兩具身材高大、肌肉虯結、面板呈古銅色的殭屍!

這兩具殭屍雙目赤紅,口中獠牙外露,手指漆黑尖長,周身散發著濃郁的屍氣和煞氣,竟都有著相當於人族築基後期乃至巔峰的氣息!

這是吳建軍壓箱底的寶貝。

銅甲屍!

力大無窮,刀槍不入,且經過他秘法煉製,兇悍異常!

“吼!”

兩具銅甲屍收到指令,發出沉悶的咆哮,一左一右,如同兩臺重型戰車,朝著趙銘猛撲而來,沉重的腳步踏得地面咚咚作響,枯草翻飛。

面對徐虎道長那凌厲的純陽劍光,以及兩具氣勢洶洶撲來的銅甲屍,趙銘眼中紫光暴漲,不閃不避,反而發出一聲更加暴戾的咆哮。

“既然如此,那便戰!”

他雙臂一震,更加洶湧澎湃的漆黑屍氣沖天而起,將他周身數十丈範圍都籠罩在一片冰寒死寂的領域之中。

他左手成爪,五指之上凝聚出尺許長的、猶如實質的漆黑屍氣刃,悍然抓向那道金色劍光。

右手則握拳,拳鋒之上屍氣凝結如黑色晶體,帶著恐怖的破風聲,狠狠砸向率先撲到面前的一具銅甲屍!

“轟!!!”

金色劍光與漆黑屍爪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巨響,純陽之力與至陰屍氣劇烈衝突、湮滅,形成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將湖面都壓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與此同時,趙銘的拳頭也與銅甲屍那堪比金鐵的拳頭狠狠對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那具銅甲屍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在與趙銘對轟的瞬間,五指連同小臂的骨骼,竟然如同腐朽的枯木般,寸寸碎裂!

緊接著,趙銘拳頭上那恐怖的屍氣如同附骨之蛆,瞬間侵入銅甲屍體內!

“嗷——!”

銅甲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它那經過秘法淬鍊、堅硬無比的軀體,在那霸道的紫眼飛殭屍氣侵蝕下,竟然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枯萎!

僅僅一個呼吸間,這具耗費了吳建軍無數心血材料、足以匹敵築基巔峰修士的銅甲屍,便化為了一具真正枯朽、再無半點屍氣和靈性的普通乾屍,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另一具銅甲屍的攻擊已然及身,狠狠砸在趙銘的後背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趙銘身體只是微微前傾,腳下地面龜裂,但他毫髮無傷!

反手一爪,精準地扣住了這具銅甲屍的腦袋,恐怖的吸力再次爆發!

“不!我的銅甲屍!”

吳建軍心痛得目眥欲裂,這可是他大半輩子的心血!

他急忙掐訣,想要收回銅甲屍,但已經晚了。

那具銅甲屍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龐大的身軀迅速乾癟下去,一身苦煉的屍氣精華,如同決堤洪水,瘋狂湧入趙銘體內,成為了他力量的補品。

短短兩三個呼吸,又—具乾屍倒地。

趙銘隨手扔掉手中的枯骨,甩了甩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紫色的眼眸冷冷地看向臉色慘白、連連後退的吳老鬼,又掃過因為飛劍被震退、氣血翻湧、滿臉驚駭的徐虎道長,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如果只是這點本事的話……

那我勸你們,還是回去,多練兩年吧。”

趙銘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混合著血腥與屍氣的空氣湧入胸腔,讓他眼中的紫色光芒越發妖異。

他緩緩掃視著前方如臨大敵、面色凝重的玄誠子、蕭陽、海棠仙子,以及驚怒交加的吳建軍和臉色鐵青的徐虎。

“我本無意與爾等為敵。”

趙銘的聲音迴盪在清冷的月光下,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與疏離。

“我從未主動吸食人血,今日所為,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

“是你們,步步緊逼,將我視為異類,視為可以隨意處置的物件。

是你們的貪婪和所謂的正道,將我逼到了這一步。”

“現在。”

他緩緩抬起雙手,漆黑如墨、繚繞著恐怖屍氣的指甲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周身的氣勢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不斷攀升,將整個月牙灣畔都籠罩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之下。

“誰還想來拿我?

誰還想……替天行道?”

話音落下,大戰,再無轉圜餘地!

玄門正道五人,面對這尊氣息越發恐怖、手段狠辣果決的紫眼飛僵,終於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僥倖與遲疑。

各展絕學,法寶盡出,符籙漫天,結成陣勢,向著那月光下、屍氣中的孤獨身影,發動了圍攻!

而趙銘,亦發出一聲震動四野的咆哮,攜帶著無盡的憤怒、悲涼、以及對生的執念,化作一道紫色的閃電,悍然撞入了那片絢爛而又致命的玄光道法之中!

月牙灣的湖水,被激烈的能量衝擊得波濤洶湧。

岸邊的土地,在轟鳴聲中不斷炸裂。

這場因飛僵出世而起的正邪匯聚,最終演變成了一場不死不休的慘烈廝殺。

而這場廝殺,在雙方都不肯退讓、都堅信自己才是正確的情況下,從深夜,一直持續到黎明,又到下一個黑夜……

足足鏖戰了三天三夜!

這三日,月牙灣畔,玄光與屍氣碰撞不休,怒吼與嘶吼響徹雲霄。

邪道魔門,因貪婪而來,最終喋血於此,成為滋養屍王力量的資糧。

玄門正道,為蒼生大義而戰,卻也損失慘重,法寶破損,弟子受傷,道心震顫。

而趙銘,這個只想活下去的紫眼飛僵,在鮮血與廝殺中,在無邊無際的圍困與敵意中,揮舞著利爪,發出了一聲又一聲不甘的、憤怒的、卻又帶著無盡孤獨的咆哮。

趙銘不知道這場戰鬥何時是盡頭,不知道明天是否還能看到父母擔憂的臉。

他只知道,他必須戰鬥下去,為了那一點點屬於趙銘的溫暖記憶,為了心中那份我只是想活著的卑微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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