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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奇怪大叔,神秘液體

2026-05-03 作者:隕落炎

望星湖畔,夜已深。

趙銘喝到第四罐啤酒。

微醺感如薄霧,稍稍模糊了現實的稜角,卻化不開心底的茫然。

湖水泛著細碎銀光,對岸燈火稀疏,喧囂褪去,只剩他一人面對一湖靜水與滿天星月。

他拉開新的一罐啤酒,側後方傳來一個聲音。

“小子,一個人喝悶酒?”

聲音低沉沙啞,卻不惹人厭,像個晚歸路人的隨意搭訕。

趙銘手一僵,酒意散了三分,警惕地轉頭。

幾米外石階旁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五六歲模樣,個子很高,身形瘦削卻不顯文弱,穿著洗得發白的深灰夾克和黑褲,腳踏半舊登山鞋。

他臉龐線條分明,膚色蒼白,鼻樑上架著普通黑框眼鏡。

鏡片後的眼睛不大,眼神沉靜得像不起波瀾的古井。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淡,像個加完班在此歇腳的上班族。

趙銘稍放鬆了些,扯出苦笑。

“心裡有點亂,出來吹風。”

男人點點頭,沒走開也沒靠近,目光投向湖面。

“這兒安靜,比城裡強。

我偶爾也來。”

語調自然隨意。

趙銘嗯了一聲,又灌了口酒。

男人踱了兩步,在旁側長椅邊緣坐下,摸出廉價香菸點燃。

火星明滅,菸草味混著夜氣散開。

“年紀不大,遇到事兒了?”

他吐著煙,依舊望著湖面。

“工作?

感情?

還是家裡的事?”

趙銘沉默片刻。

或許是酒精,或許是夜太靜,又或許是這陌生大叔身上有種讓人願意傾訴的沉靜,他低聲開口。

“都不是。

是些說不清的事,很麻煩,很嚇人,躲不掉。”

“麻煩?嚇人?”

男人側過頭,鏡片後目光似乎微閃。

“世上麻煩事多了,能說出來的都不算最麻煩。

最麻煩的是那些沒法說、說了別人也不信、甚至說了會帶來更大麻煩的事。”

這話莫名戳中趙銘心事。

他猛地看向對方。

“你怎麼知道?”

男人彈了彈菸灰,輕笑一聲,笑聲滄桑。

“我像你這麼大時,也遇到過沒法說的麻煩。

那時覺得天要塌了,沒人能理解,自己像困在玻璃罩裡的怪物,看得見陽光,摸不到,出不去。”

他頓了頓,看向趙銘。

“後來才明白,有些路註定只能一個人走。

有些坎只能自己過。

怕,沒用。

躲,更沒用。

得自己想辦法,是繞過去、跨過去,還是砸碎了趟過去。”

趙銘怔怔聽著。

這話與王虎白天所言相似,卻更透徹,帶著歷經世事的淡然決絕。

這大叔語氣平淡,卻彷彿能看穿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可如果那條路根本不是我想走的呢?”

趙銘聲音帶著不甘。

“如果麻煩是自己找上門的?

我甚麼都沒做錯,只是個想過普通日子的普通人,為甚麼非要逼我去面對那些不該存在於世上的東西?”

他激動起來,像是找到了宣洩口。

“厲鬼!殺手!水裡的怪物!

它們憑甚麼找上我?

我只想好好活著,照顧爸媽,接手生意,娶個喜歡的姑娘,平淡過完這輩子!

這有甚麼錯?

為甚麼非要讓我看到那些血、那些死人、那些冰冷詭異的東西?

我害怕!

可我能怎麼辦?

找我兄弟?

他們都是普通人!

找那些有本事的人?

我見過他們殺人,眼睛都不眨!

那條路上,是不是永遠是你死我活?

輸了就骨頭渣都不剩?”

趙銘越說越快,聲音哽咽。

這些話憋了太久,此刻藉著酒意,一股腦倒了出來。

男人靜靜聽著,直到趙銘說完,才掐滅菸頭。

“普通人……”

他低聲重複,語氣微妙。

“小子,你覺得甚麼樣的人才算普通人?”

趙銘下意識點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

男人聲音清晰。

“你所經歷的恐懼,對未知、暴力、死亡的恐懼。

這些情緒本身就是最普通的東西。

每人心裡都有,只是形式和觸發點不同。”

“你以為那些有本事的人就不怕嗎?”

男人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似自嘲。

“他們怕的可能更多、更具體。

怕力量不夠,怕仇家追殺,怕一步走錯萬劫不復,怕失去重要的人,怕自己變成最討厭的樣子……

恐懼不會因你有力量就消失,它只是換了個樣子,潛伏更深。”

“至於那條路……”

他抬頭望月,聲音縹緲。

“弱肉強食,成王敗寇,輸了就粉身碎骨……

你說得對,很多時候就是這樣。

但這不僅是那條路的規則,小子,這是整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只是披著不同外衣。

商場、政壇,甚至平常人際關係裡,一樣是贏家通吃,輸家退場,只是不見血。”

“你覺得不公平,為甚麼是你被捲進去?”

他收回目光,眼神銳利。

“這世界何時公平過?

出身、天賦、運氣、遭遇……

哪樣是公平分配的?

你生在那樣的家庭,錦衣玉食,多少人羨慕,這公平嗎?

送外賣的小兄弟為給弟弟治病風吹雨打,這公平嗎?”

“不公平,才是常態。”

他語氣斬釘截鐵。

“問題是,當這種不公平以最赤裸暴力的形式砸到你頭上時,你怎麼辦?”

“哭著問為甚麼是我?老天沒空理你。”

“躲起來當鴕鳥?

這次躲過,下次呢?運氣會用完的。”

“指望別人永遠保護你?

父母會老,兄弟有自己的人生,那些有本事的人,更沒義務永遠當你的保鏢。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這道理你該懂。”

男人起身走到湖邊,背對趙銘。

夜風吹動衣角,背影孤峭。

“我叫衛景然,也來自那個世界。”

他忽然開口,像自我介紹又像陳述事實。

“以前在趕屍門待過,學了些神神鬼鬼的門道。

可惜,那兒的人覺得我路子野、心術不正,不配傳承他們的正道。

我一氣之下走了,後來……

去了個更不講究出身、只看實力的地方。”

語氣平淡,趙銘卻聽出一絲深藏的落寞不甘。

那個世界?

趕屍門?

趙銘心頭一跳。

“所以我懂那種感覺。”

衛景然轉身,鏡片後的眼睛看著趙銘。

“渴望被認可,渴望證明自己,卻不被環境接納。

覺得自己有能力,卻找不到施展的地方,或施展了也被視為異類。

心裡憋著火,不知往哪兒燒。”

“你不一樣。

你是溫室裡的花,突然被扔進野地,面對狂風暴雨、豺狼虎豹。

你怕,你茫然,你想回溫室,這很正常。”

衛景然走回長椅邊,但沒坐下。

“但溫室可能回不去了,或者說,那溫室本身也許不能永遠保護你。

這次的事,不就是從你家溫室外面惹來的?”

趙銘無言。

月牙灣的專案確實是父親安排的,是趙氏集團商業版圖的一部分。

“那送外賣的小兄弟選了條路。

雖危險,但那是他自己選的路,他在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也在為他想保護的人拼命。”

衛景然聲音低沉。

“你呢?

你選了甚麼?

還是一直在等別人替你選,或被命運推著走?”

這問題像錘子敲在趙銘心上。

他張口無言。

是啊,自己一直在被動承受、害怕、逃避、依賴。

王虎選擇了拿起鑰匙,而自己連鑰匙是甚麼、在哪裡、想不想要都沒想清。

“我不是來給你答案的,也沒資格替你選。”

衛景然從夾克內兜摸出一個巴掌大小、扁平的古舊青銅盒。

盒子表面刻著模糊扭曲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暗光澤。

他將盒子放在兩人之間的長椅上,咔噠輕響。

“看在那小兄弟份上,也看在你我今晚聊了這麼多的份上。”

衛景然聲音平靜鄭重。

“這個東西,留給你。”

趙銘看著青銅盒,心跳加速。

“這……是甚麼?”

衛景然沒直接回答,只看著趙銘的眼睛緩緩道。

“裡面的東西。

是我閒著沒事,研究的新發明。

喝下它,或許能讓你獲得一些超越普通人的力量。

讓你在面對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時,有揮拳的資格、逃跑的力氣,甚至有反抗的可能。”

趙銘呼吸一滯!

力量?

這不就是他潛意識裡渴望又恐懼的東西嗎?

“但是。”

衛景然語氣陡然嚴肅,帶著警告的寒意。

“你聽大叔聽清楚,也想清楚。”

“這東西,一旦喝下,你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你會踏入全新領域,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世界,接觸到以前接觸不到的存在。

你會變強,但也會吸引更多麻煩。

你會擁有力量,但也要承擔力量帶來的因果代價。

你的身體、生命甚至靈魂都可能發生不可預知的變化。”

“這條路,比那送外賣小兄弟選的,可能更窄、更險、更不容於世俗。

喝下它,意味著你主動選擇了與平凡徹底決裂。

未來是福是禍、是人是鬼,都由你自己承擔。”

衛景然說完,靜靜看著趙銘。

月光下,他的臉半明半暗,眼神深邃得讓人心悸。

“為甚麼……給我這個?”

趙銘聲音乾澀,目光死盯青銅盒。

“為甚麼?”

衛景然似乎想了想,給出意外答案。

“或許是因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那種面對不公命運時的憤怒無力,還有一絲不肯認命的倔強。

也或許……只是我今晚話多,一時興起。”

他自嘲一笑,笑容很快收斂。

“記住,這不是禮物,這是一個選擇。

一個可能改變你一生的選擇。

把它帶在身邊,藏好,別讓任何人知道。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到了絕路,遇到了你無論如何都無法抵抗、無法逃避的危險。

當你覺得,哪怕是墮入深淵,也比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死去,或自己像螻蟻一樣被碾碎要強的時候……”

衛景然停頓,一字一句道。

“你就開啟盒子,喝下它。”

“在那之前,忘掉今晚的話,繼續當你趙氏集團的公子,過你的日子。

就當是個怪大叔喝多了說的醉話。”

說完,衛景然不再停留,轉身,雙手插回口袋,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沿石階向上走去。

背影很快融入堤岸陰影,消失不見。

湖邊又只剩趙銘一人。

夜風依舊,湖水微瀾。

月光清冷灑在長椅上那孤零零的古舊青銅盒上,反射幽暗神秘的光。

趙銘怔怔坐著,看了很久。

啤酒罐早已冰涼,被他無意識捏得變形。

衛景然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一旦喝下,你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這是一個選擇。

一個通往未知危險、卻也蘊藏力量的選擇。

趙銘伸出手,指尖顫抖,輕觸那冰涼青銅盒。

一股混合著古老、陰冷卻又彷彿蘊含狂暴生命力的奇異感覺順指尖傳來,他猛地縮手。

心跳如擂鼓。

該拿走它嗎?

該留下這個可能改變一切也可能毀滅一切的選擇嗎?

趙銘不知道。

他只知,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已不一樣了。

最終,他還是伸出手,用發抖的手指抓住冰冷青銅盒,緊緊攥在手心,飛快塞進外套內袋。

金屬盒貼著胸膛面板,傳來持續冰冷的觸感,像永不融化的寒冰,也像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趙銘站起身,最後看一眼平靜的望星湖與皎潔月亮,轉身,步履有些踉蹌卻又異常堅定地,朝堤岸上、屬於他普通世界的燈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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