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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玄門道宗,泰山北斗

2026-05-03 作者:隕落炎

蜀山,鎮妖塔。

此塔非是尋常磚石壘砌,而是通體以九天玄鐵混合地心炎銅鑄就,高達九十九丈,塔分九層,矗立於蜀山主峰後山一處終年雲霧繚繞、罡風凜冽的絕壁之巔。

塔身古樸無華,黝黑深沉,上面密密麻麻鐫刻著無數繁複玄奧的上古鎮魔符文。

歷經千年風霜雨雪、雷霆淬鍊,符文非但未曾磨滅,反而愈發古樸深邃,隱隱流動著暗金色的微光,散發著一種鎮壓萬邪、亙古永存的浩大威嚴。

塔內自成空間,遠比外界所見更加廣闊幽深。

每一層都封印著上古以來,蜀山劍派及其盟友擒獲、卻因種種原因無法徹底消滅的絕世大妖、蓋世魔頭、兇戾邪物。

低層封印之物稍弱,高層則恐怖絕倫,傳說最頂層的第九層,甚至鎮壓著上古時期禍亂天下的幾頭洪荒遺種,其威能足以傾覆一域。

整座塔無時無刻不在運轉著龐大的封禁陣法,抽取地脈靈力與九天清氣,化作無窮封印之力,將塔內諸般邪魔死死鎮壓。

此刻,鎮妖塔最底層,一處極為特殊的、被臨時開闢出來的議事大廳內,氣氛凝重得近乎凝滯。

此地雖在塔內,卻並無陰森鬼氣,反而被佈置得莊嚴堂皇。

地面是光滑如鏡的黑曜石,牆壁上鑲嵌著能驅散邪氛、寧心靜氣的清心暖玉,散發出柔和的乳白光暈。

大廳呈環形,中心空置,四周則擺放著七張形制古樸、氣息各異的石質座椅,呈北斗七星方位排列。

座椅並非凡物,隱隱與整座鎮妖塔的氣息相連,坐於其上,可借得一絲塔中浩瀚鎮封之力,鎮壓心魔,亦是對來客身份與實力的一種認可。

七張座椅,此刻已坐了六人。

唯獨天樞位的那張最為高大、雕刻著陰陽太極圖的座椅,尚且空懸。

坐在天璇位的,是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古拙、不怒自威的紫袍老者。

他髮鬚皆白,梳理得一絲不苟,雙目開闔間精光內斂,卻又彷彿蘊含著雷霆之威。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便自然散發出一股堂皇正大、浩蕩磅礴的劍意,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嶽,鎮壓四方。

此人,正是當今真武派的太上長老,亦是公認的人間界玄門道宗泰山北斗之一,天衝子。

真武派,乃天下劍修之祖庭,其餘六大劍脩名門,或多或少皆與其有著淵源,武當、蜀山、萬劍、方寸、青城、點蒼,開派祖師或為其弟子,或曾受其道統點撥。

故而天衝子在此,地位超然。

天璣位,坐著一位身著玄黑道袍、頭戴紫金冠、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道人。

他是蜀山劍派當代掌門,玄陽真人。

其周身劍意凌厲無匹,彷彿能刺破蒼穹,卻又帶著蜀山劍法特有的縹緲靈動。

他神色凝重,眉頭微蹙,顯然心事重重。

天權位,則是一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身著青色雲紋道袍的老者,乃是武當山的掌門,清風子。

他氣息中正平和,暗合太極圓轉之意,與蜀山的凌厲、真武的堂皇又自不同。

玉衡位,坐著一位揹負長劍、面容冷峻、眼神如萬載寒冰的青衣劍客,是萬劍門的門主,冷千道。

人如其名,氣息冰寒刺骨,彷彿他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開陽位,是一位身著月白僧袍、頭頂卻有髮髻、手持拂塵、氣質出塵的俊逸男子,乃是方寸山的山主,妙一真人。

方寸山雖以劍聞名,卻也相容幷蓄,道法精微,此人氣息最為晦澀難測。

搖光位,則坐著一位身形魁梧、肌肉虯結、面容粗獷、身著獸皮勁裝的大漢,與周遭仙風道骨的劍修們格格不入。

他是點蒼派的掌門,獨孤絕。

點蒼派雖也用劍,但更重肉身武道,是少有的武、劍雙修之派。

他氣息渾厚如大地,帶著一股蠻荒般的爆發力。

這六人,無一不是跺跺腳便能讓一方地域震動、門下弟子數以萬計、傳承悠久的玄門巨擘、武道宗師。

平日裡難得一見,今日卻齊聚這鎮妖塔底,顯然有驚天動地的大事發生。

氣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只有鎮妖塔深處,偶爾傳來的、被重重禁制削弱後依然令人心悸的低沉嘶吼或鎖鏈拖曳的模糊聲響,提醒著眾人身處何地。

“咳咳。”

最終還是坐在主位的天衝子輕咳一聲,打破了沉寂。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蒼老而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道友,今日勞煩齊聚蜀山這鎮妖塔,所為何事,想必心中已有幾分猜測。”

“天衝子道兄。”

蜀山掌門玄陽真人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與凝重。

“血衣樓江城分舵舵主毒蠍,連同其麾下四十七名精銳,半月之內,被人連根拔起,盡數誅滅!

此事,可是真的?”

毒蠍二字一出,在座幾人眼神都是微動。

血衣樓是近年來崛起的、行事狠辣詭秘的殺手組織,其分舵舵主至少也是靈虛期的高手,麾下精銳更非庸手。

被人一鍋端了,還是在其經營多年的江城老巢,這絕非小事。

“千真萬確。”

天衝子緩緩點頭,神色並無波瀾。

“動手之人,乃是一名為鄒臨淵的青年。

此人於江城古玩街創立陰陽殿,出手狠絕,不留活口。

毒蠍及其黨羽,無一倖免。”

“鄒臨淵?從未聽聞!”

萬劍門主冷千道冷聲道,眼中寒光閃爍。

“何方神聖?

竟有如此手段?

莫非是哪個隱世老怪物的傳人?”

“據查,此人年紀甚輕,不過二十許。

修為……疑似在開光期。”

天衝子語出驚人。

“開光期?滅殺靈虛期的毒蠍及其麾下?”

點蒼派掌門獨孤絕濃眉一挑,聲如洪鐘,滿臉不信。

“天衝子道兄,你這訊息,怕是不實吧?

開光與靈虛,天壤之別!

除非……”

“除非他有逆天功法,或絕世神兵,或……有人暗中相助。”

武當掌門清風子介面,語氣依舊平和,但眼中也帶著深思。

“此子來歷神秘,似與早已斷絕的陰陽家道統,有所關聯。”

天衝子丟擲了更重磅的訊息。

“陰陽家?!”

這一次,連一直神色出塵的妙一真人也露出了驚容。

陰陽家,那可是上古時期執掌陰陽五行,通曉天地至理,道統神秘而強大,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

若真有其傳人現世……

“若真是陰陽家傳人,倒也能解釋其越階殺敵之能。

陰陽術法,詭秘莫測,確有獨到之處。”

清風子沉吟道。

“哼,管他甚麼陰陽家!太陽家!”

冷千道冷哼。

“行事如此酷烈,動輒滅人滿門,與魔道何異?

此等兇人,放任成長,必成大患!”

“冷門主此言差矣。”

獨孤絕卻反駁道。

“血衣樓是甚麼貨色,大家心知肚明。

藏頭露尾,刺殺無辜,拿錢辦事,毫無底線。

那鄒臨淵滅了他們,也算是為民除害,替天行道!

老子倒覺得這小子對脾氣!

夠狠,夠勁!”

“獨孤掌門,話不能這麼說。”

玄陽真人皺眉。

“血衣樓固然可恨,但如此以暴制暴,不循規矩,不告而誅,豈是我玄門正道所為?

長此以往,人人效仿,修真界豈不亂了套?”

“規矩?甚麼規矩?”

獨孤絕嗤笑。

“玄陽掌門,你們蜀山講規矩,那些被血衣樓暗殺的修士、無辜百姓,誰跟他們講過規矩?

要我說,對付這種陰溝裡的老鼠,就得用雷霆手段!”

兩人各執一詞,氣氛有些僵持。

就在這時,大廳入口處的空間微微盪漾,一個略帶戲謔、玩世不恭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了進來。

“哎喲喂,這麼熱鬧?

討論啥國家大事呢?

讓道爺我也聽聽?”

只見一個邋里邋遢、道袍油亮、鬚髮蓬亂、腰間掛個酒葫蘆的老道士,一步三晃地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年紀不小,但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滴溜溜亂轉,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正是蜀山劍派輩分最高、亦是最讓人頭疼的太上長老——凌霄子!

“師叔!”

玄陽真人連忙起身,有些無奈地行禮。

這位師叔修為通天,劍道通神,偏偏性子跳脫不羈,遊戲人間,常年不見蹤影,連他也管束不得。

“凌霄子道兄。”

天衝子等人也微微頷首致意。

對此人,他們也是又敬又畏,敬其修為輩分,畏其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坐坐坐,都坐著,站著幹嘛?”

凌霄子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自顧自地走到天樞位。

那張一直空著的、代表著地位最尊崇的座椅,居然一屁股坐了下去,還舒服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眾人:“……”

那是給你坐的嗎?

那是給……

好吧,以他的輩分和修為,好像……

也不是不行?

“繼續啊,剛才說到哪了?”

凌霄子掏出酒葫蘆,美美地灌了一口,哈著酒氣。

“哦,說到那姓鄒的小子,把血衣樓在江城的耗子窩給端了?

好事兒啊!

大快人心!

道爺我早就看那幫見不得光的玩意兒不順眼了!”

“凌霄道兄。”

天衝子無奈,只得將話題拉回。

“此子手段酷烈,且身負疑似陰陽家傳承,恐非尋常。

更兼近日,屍鬼門、黑神教在江城的勢力,也相繼遭受重創,疑似與此人有關。

江城一地,已然生變。

此子崛起速度之快,手段之狠,背景之神秘,實屬罕見。

恐為變數。”

“變數?

嘿嘿,這天底下,甚麼時候少過變數?”

凌霄子剔著牙,翹著二郎腿。

“要我說啊,你們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人家在江城殺老鼠,除邪祟,礙著你們啥事了?

就因為殺得快了點,狠了點,你們就坐不住了?

非得人家按你們那套溫吞水的規矩來?”

他掃了一眼眾人,眼神難得正經了一絲,但語氣依舊玩世不恭。

“要道爺看,這人間界啊,平靜太久了,一潭死水,都快臭了!

是得有點鯰魚……

哦不,是得有點蛟龍進來,攪和攪和。

這水啊,才能活起來!”

“蛟龍?”

冷千道皺眉。

“對啊,蛟龍!”

凌霄子又灌了口酒,眼中閃過一絲看透世事的精光。

“你們不覺得,最近這人間界,暗地裡不太平麼?

各地靈氣微瀾,偶有異象。

一些沉寂多年的老怪物,似乎也有醒轉的跡象。

邊疆之外,蠻荒妖氣,似有升騰。

這鎮妖塔裡的老夥計們,最近是不是也有點……不老實?”

他最後這句話,是看向玄陽真人說的。

玄霄真人面色凝重,緩緩點頭。

“不瞞師叔及諸位,近三月來,鎮妖塔第七層封印的九幽屍王,第五層的百目魔君,第三層的血煞羅剎……

其封印均有不同程度的異常波動,雖被及時加固,但……

頻率和強度,皆在緩慢增加。

塔內其他被鎮妖魔,也多有躁動。

我蜀山上下,日夜戒備,不敢有絲毫鬆懈。”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鎮妖塔內的妖魔躁動,這可不是小事!

這意味著,可能有甚麼東西,在影響著這些被封印的邪魔,或者……

整個天地間的靈氣,正在發生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

“看吧,道爺我說甚麼來著?”

凌霄子晃著酒葫蘆,語氣卻沒了之前的輕佻,反而帶著一種洞悉天機的深邃。

“這潭水,底下已經開始渾了。

暗流湧動啊!諸位!”

“如今,江城又冒出鄒臨淵這麼一條不知來歷、手段兇橫的過江龍。

你們說,這是巧合嗎?”

他環視眾人,慢悠悠地說道。

“要道爺我說啊,這鄒臨淵,或許就是那條最先感知到水流變化、最先開始翻騰攪動的小蛟龍!

他的出現,他的行事,或許只是一個開始,一個徵兆。”

“更大的風浪,恐怕還在後頭。”

大廳內,一片死寂。

只有鎮妖塔深處,那彷彿呼應著凌霄子話語的、愈發清晰的低沉魔嘯,隱隱傳來。

天衝子、玄陽、清風、冷千道、妙一、獨孤絕,這六位人間界頂尖的巨擘。

此刻臉上再無之前的爭論之色,只剩下深深的凝重與思索。

人間界,平靜了數百年的玄門江湖,似乎真的……要起風了。

而江城那條驟然崛起的過江龍,是這場風浪的開端,還是其中一個不起眼的浪花?

無人知曉。

但他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凌霄子將最後一口酒喝完,滿足地嘆了口氣,將空葫蘆系回腰間,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得,你們繼續商量國家大事。

道爺我啊,喝酒去嘍!

這鎮妖塔,待久了悶得慌!”

他擺擺手,一步三晃地又走了出去,彷彿剛才那番石破天驚的話,只是他酒後隨口的胡言亂語。

但大廳內剩下的六人,卻再也無法平靜。

渾濁的水面之下,蛟龍已動。

風雲,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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