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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臨淵,跟我回東北吧

2025-12-14 作者:隕落炎

霞光破曉,日升月落。

江城市醫院,迎來了新的一天。

白色的牆,白色的床單,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鄒臨淵躺在病床上,手上掛著點滴。

“醫生說我斷了兩根肋骨,內臟有輕微出血,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還有不同程度的透支和內傷。

他們說我至少要住院觀察兩週。”

但這些疼痛,比起心裡的那個窟窿,根本不值一提。

醫院獨有的消毒水氣味鑽進鼻腔,冰冷,刺鼻,一如我現在的心境。

鄒臨淵靠在病床上,右手臂打著石膏,胸前纏著繃帶。

這點皮外傷不算甚麼,真正疼的是裡面,那顆彷彿被揉碎了又撒上鹽的心。

隔壁的VIP監護室裡,躺著林曉冉。

各種儀器維持著她的生命體徵,可她安靜得像個瓷娃娃。

醫生說,她的大腦受到了強烈的物理衝擊,能保住命已經是奇蹟。

能否醒來,何時醒來,都是未知數。

植物人。

這個詞像一根淬毒的針,一遍遍扎著鄒臨淵的神經。

狐月兒守在曉冉床邊,寸步不離。

她的臉色也很差,那晚的戰鬥和悲傷透支了她的心力。

紫苑的妖魂被她暫時用一支蘊養魂力的玉簪收納著,那抹微弱的紫色光芒時隱時現,脆弱得讓人心碎。

病房的門虛掩著,外面走廊上,趙強和王虎靠著牆,沉默地抽著煙。

菸頭的紅光在昏暗的走廊裡明明滅滅,像他們此刻焦灼而無處發洩的心情。

陳浩在跟醫生低聲交談,瞭解鄒臨淵和曉冉的具體情況。

趙銘則在外面處理一切雜務,應付聞訊而來的各方人馬,協調醫院的最高規格治療,還要跟進警方那邊的調查。

鄒臨淵的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胸腔裡沉悶的痛楚和腦海裡反覆播放的畫面。

曉冉決絕撲出的背影,紫苑焚丹時那悽美決絕的微笑,子母血煞猖狂的尖笑……

還有地下室裡那些白骨,那汪血池,陳有德癲狂的眼神。

恨。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如同毒藤,在鄒臨淵心底瘋狂滋生、蔓延。

不僅僅是對子母血煞,那已經被鄒臨淵親手斬殺。

更是對造就這一切的屍鬼門,對那些隱藏在黑暗裡草菅人命、玩弄邪術的雜碎!

還有對這世道,對無力保護身邊人的自己!

門被輕輕推開了,馬笑笑走了進來。

她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但眼睛還是紅腫的。

她沒有穿那身利落的勁裝,換了一套簡單的衛衣牛仔褲,少了幾分颯爽,多了幾分憔悴。

她手裡端著兩杯熱水,遞了一杯給鄒臨淵。

“喝點水。”

她的聲音有點沙啞。

鄒臨淵接過來,握在手裡,感受著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卻沒喝。

“笑笑。”

鄒臨淵看著杯中蒸騰的熱氣,忽然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你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這個問題在鄒臨淵心裡盤旋了很久。

從一開始在大學的相遇,到後來她被捲入鄒臨淵的麻煩,一次次挺身而出,甚至不惜違背一些家族的規矩。

鄒臨淵一直以為,或許是因為驅魔龍族的職責,或許是因為同伴的情誼。

馬笑笑愣了一下,然後在鄒臨淵床邊坐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水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走廊裡傳來趙強壓抑的低吼和拳頭砸牆的聲音,還有陳浩低聲的勸慰。

但這些聲音都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良久,馬笑笑才抬起頭,直視著鄒臨淵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心疼,有倔強,還有一絲……

鄒臨淵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羞赧和坦蕩。

“因為。”

她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自己鼓勁,然後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喜歡你啊,鄒臨淵。”

鄒臨淵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顫。

“從甚麼時候開始的,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

“可能是在上大學那會兒,你明明看出了我的偽裝,卻沒有拆穿,還順手替我擋了那個趙銘的糾纏。

可能是後來,我和曉冉姐被屍鬼門的人盯上,你一次又一次地救我,明明自己麻煩一堆,卻總把我護在後面。”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也可能是看著你對曉冉的維護,對紫苑的責任,對你那些兄弟的義氣……

我以為你只是個冷冰冰、一心只想著報仇和任務的陰陽師,是個不解風情的大冰塊。

可是慢慢地,我發現你也會因為兄弟高興而露出笑容,你也會因為保護不了身邊的人而痛苦自責,你也會……

像現在這樣,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我眼角還未完全乾涸的痕跡上,眼神柔軟了下來。

“鄒臨淵,你不是神,你也是個會受傷、會難過的人。

我喜歡上的,就是這個看似冷酷堅硬,實則比誰都重情重義,也會脆弱也會痛的你。

這個大混蛋。”

她說完,臉頰微微泛紅,卻依然勇敢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反應。

鄒臨淵愣住了。

心中那片被痛苦和仇恨冰凍的荒原,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火種,帶來一絲猝不及防的暖意和酸楚。

可鄒臨淵……

鄒臨淵現在心裡滿是廢墟,如何能承載得起這樣一份真摯而灼熱的情感?

曉冉還躺在隔壁,紫苑魂散形銷……

“笑笑,我……”

鄒臨淵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哽得厲害。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馬笑笑打斷了鄒臨淵,她移開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心意。

你現在心裡很亂,很痛,我知道。

等你好起來,等這一切告一段落……”

馬笑笑重新看向鄒臨淵,眼中閃著堅定的光。

“臨淵,等你傷好之後。

你跟我回東北吧,回我們驅魔龍族馬家。

好嘛?”

鄒臨淵看向她。

“馬家有祖傳的醫術和溫養神魂的法門,或許對曉冉的甦醒有幫助。

而且,你需要一個地方靜養、修煉,消化紫苑留給你的力量,也……

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解釋道,語氣認真。

“更重要的是,在那裡,你可以更系統地瞭解如何對付屍鬼門這樣的敵人。

你不是一個人,鄒臨淵。

你的仇,也是我們驅魔龍族馬家的仇。”

回馬家?

鄒臨淵從未想過這個選項。

但馬笑笑說得對,鄒臨淵需要力量,需要知識,需要一個暫時遠離風暴中心、卻能積蓄力量的地方。

為了曉冉,為了紫苑,為了所有因此受害的人。

“……讓我想想。”

鄒臨淵最終只能給出這個回答。

馬笑笑點點頭,沒有再逼鄒臨淵。

她知道鄒臨淵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陳浩推門進來,面色凝重。

“臨淵,林叔叔和林阿姨來了。

還有……

市局刑偵支隊的張局長也過來了。”

鄒臨淵的心微微一沉。

很快,一對氣質不凡的中年夫婦在趙銘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裝,面容嚴肅,眼神銳利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悲痛和疲憊,正是林曉冉的父親,林氏集團的掌門人林儒海。

女人穿著素雅的旗袍,保養得宜,此刻卻眼圈通紅,緊緊挽著丈夫的手臂,她是曉冉的母親蘇婉。

他們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隔壁監護室的方向,蘇婉女士的眼淚立刻又湧了出來,捂住嘴才沒哭出聲。

林儒海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鄒臨淵。

那眼神裡有審視,有複雜的情緒,但出乎意料地,沒有鄒臨淵預想中的憤怒或指責。

“鄒先生。”

林儒海開口,聲音低沉。

“曉冉的情況,趙銘已經跟我們大致說過了。”

鄒臨淵掙扎著想坐直些,卻被林儒海抬手製止了。

“你身上有傷,不用客氣。”

他走到床邊,目光落在鄒臨淵打著石膏的手臂和纏著繃帶的身上,又看了看鄒臨淵蒼白憔悴的臉色。

“你也傷得不輕。”

“林叔叔,蘇阿姨,對不起……”

鄒臨淵垂下眼簾,巨大的愧疚感幾乎將他淹沒。

“是我沒有保護好曉冉。”

“孩子,別這麼說。”

蘇婉走上前,雖然哭著,卻輕輕按了按鄒臨淵沒受傷的左肩。

“曉冉跟我們說過很多次,如果沒有你,她可能早就……

這次的事,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從小就倔,認準的人和事,就會拼盡全力去守護。”

她的眼淚滴落在鄒臨淵的手背上,滾燙。

“我們……不怪你。

我們只求你快點好起來,也相信……

相信曉冉一定會醒過來的。”

林儒海也沉沉點頭。

“鄒先生,你是曉冉認準的朋友,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這次的事,罪惡之源是那些邪魔歪道,是那個喪心病狂的店主。

該付出代價的是他們。

我們林家,會動用一切資源,配合警方,將此事徹查到底!

絕不會讓曉冉白白受苦!”

他的話斬釘截鐵,帶著商場巨擘的魄力和一位父親的怒火。

正說著,病房門再次被敲響。

一個穿著警服、身材高大、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肩章顯示著他的級別不低。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便衣刑警。

鄒臨淵看到他的臉,微微一怔。

是他。

這位張局長目光如電,迅速掃過病房內眾人,最後落在鄒臨淵身上,臉上露出一個頗為複雜的表情,嘆了口氣!

“鄒臨淵同志,咱們……

又見面了啊。”

他走到床邊,看了看我的狀況,搖搖頭。

“上次在局裡,是因為‘豬血白菜’的案子,你被冤枉成殺人犯,鬧得滿城風雨。

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兜兜轉轉,又是這個‘豬血白菜’惹的禍,而且這次……”

他看了一眼監護室的方向,面色凝重。

“性質更加惡劣,後果更加嚴重。”

“張局。”

鄒臨淵點了點頭。

上次鄒臨淵被陷害,最終能在官方層面洗脫嫌疑,這位張局長雖然最初迫於壓力簽發了通緝令,但在真相大白過程中並未刻意刁難,甚至默許了一些“非正常”的證據出現。

他是個心中有桿秤的警察。

“現場我們已經初步勘查完畢。”

張局長沉聲說道,語氣嚴肅,“那家‘老陳記’飯店,簡直是個魔窟!

地下室的血池、骸骨、邪教符文……

觸目驚心!

陳有德已經被刑事拘留,他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但精神狀態很不穩定,口供也顛三倒四,一直在唸叨他死去的妻兒。”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鄒臨淵。

“根據現場痕跡和部分……

超出常規理解的殘留能量分析,那裡發生過極其激烈的戰鬥。

鄒同志,還有這位馬小姐。”

他看了一眼馬笑笑。

“我們需要你們,作為重要當事人和目擊者,提供儘可能詳細的筆錄。

這不僅關係到陳有德的定罪,更可能牽扯出一個危害極大的邪教組織!”

他用了“邪教組織”這個詞,而非“屍鬼門”。

官方有官方的表述和認知界限。

“我明白,張局長。”

鄒臨淵平靜地回答。

“我會配合。

包括我所知道的,關於可能涉及的背後組織的一些資訊。”

是時候,讓某些藏在陰影裡的東西,暴露在一些陽光下了。

張局長深深看了鄒臨淵一眼,點點頭。

“好。等你傷勢穩定一些,我們再詳細談。

現在,先好好養傷。”

他又轉向林儒海夫婦,敬了個禮。

“林董,林夫人,請節哀順變。

令嬡的案件,我們市局會列為重中之重,全力偵辦!”

林儒海與他用力握了握手。

“有勞張局了!

需要我們林家提供任何協助,儘管開口!”

張局長一行人離開後,病房裡又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儀器規律的滴滴聲從隔壁傳來。

窗外的天色,依舊深沉。

但鄒臨淵知道,新一輪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而這一次,鄒臨淵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邊有兄弟,有願意伸出援手的夥伴,有同仇敵愾的盟友,甚至……

還有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沉甸甸的心意。

鄒臨淵握緊了拳頭,牽動了傷口,疼痛讓他更加清醒。

屍鬼門……

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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