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清水微漾,映著包廂璀璨的燈光,也映照著圍坐在一起的、一張張關切的面孔。
關於紫苑來歷的小小風波已然平息,她似乎也因坦誠了身份而稍稍放鬆,雖然依舊安靜,卻不再像之前那般緊繃。
席間恢復了熱鬧,趙銘和趙強還在拼酒,虎子跟著起鬨,陳浩則和狐月兒低聲交談著甚麼。
馬笑笑和林曉冉偶爾也會低聲說幾句,目光偶爾會掃過紫苑,帶著殘留的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好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正是最融洽之時。
鄒臨淵放下水杯,清脆的磕碰聲讓席間的喧鬧稍微安靜了一些。
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匯聚到鄒臨淵的身上。
“我知道,是時候了。
冤屈洗刷固然值得慶賀,但屍鬼門的陰影並未遠離,我自身的損耗也需要時間恢復,更重要的是,我不能總是被動接招。
經歷了這一連串的事情,一個念頭在我心中越發清晰。”
鄒臨淵輕輕吸了口氣,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各位。”
鄒臨淵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今天能坐在這裡,和諸位把酒言歡,我鄒臨淵,感激不盡。”
頓了頓,鄒臨淵繼續說道。
“這次的事,讓我想了很多。
以前的我,習慣獨來獨往,覺得很多事情自己扛過去就好。
但這次,若不是有月兒、紫苑拼死相助。
有笑笑、曉冉你們奔走關切。
有浩哥、強子、虎子、趙銘你們堅信不疑,我恐怕很難這麼順利脫身。”
鄒臨淵的語氣很誠懇,這是發自內心的話。
孤獨慣了的人,驟然感受到如此多的溫暖和支援,心裡不可能沒有觸動。
“屍鬼門這次的手段,大家都清楚了。
他們隱藏在暗處,行事不擇手段。
這次能利用一個副局長,下次說不定還能使出甚麼更陰損的招數。”
鄒臨淵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我們不能總是等他們打上門來。
而且,經過這次折騰,我也需要一段時間來徹底恢復元氣。
同時,也要尋找提升實力的途徑。”
馬笑笑性子急,直接問道。
“臨淵,你有甚麼打算就直說,別繞彎子。
需要我們做甚麼,儘管開口!”
趙銘也拍著胸脯。
“沒錯,淵哥!
錢、地方、人脈。
只要你說,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趙強和虎子也連連點頭,陳浩則推了推眼鏡,露出思索的神色,等待我的下文。
鄒臨淵看著他們,心中微暖。
“我確實有個想法。”
鄒臨淵緩緩道。
“我打算,在江城開一家店。”
“開店?”
林曉冉有些好奇地輕聲問。
“鄒大哥,你想開甚麼店?”
鄒臨淵看向他們。
“我知道,在座各位,各有門路,見識也廣。
浩哥心思縝密,強子人脈活絡,趙銘你商場上的訊息靈通,虎子你三教九流的朋友多。
笑笑你更是東北驅魔龍族馬家傳人,曉冉你家在江城根基深厚,月兒和紫苑更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
“不是普通的店。”
鄒臨淵解釋道。
“我想開的,是一家能處理一些……
尋常手段解決不了的問題的店。”
鄒臨淵組織著語言,儘量說得直白些。
“比如,某些地方不太乾淨,影響了住戶或者生意。
比如,一些人遇到了科學無法解釋的困擾,像是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或者運勢莫名低迷。
再比如,一些看似巧合的意外背後,或許有些非自然的因素。
這類介於陰陽之間、神鬼之事邊緣的問題。”
鄒臨淵看向馬笑笑和林曉冉,笑著說道。
“笑笑是驅魔龍族的傳人,曉冉經歷過極陰之體的困擾,月兒和紫苑更非尋常,就連浩哥、強子、虎子和趙銘,你們也算見識過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
鄒臨淵的目光最後落在陳浩和趙銘這些相對“普通”的兄弟身上。
“這個世界,遠比普通人看到的要複雜。
魑魅魍魎,邪祟陰靈,乃至一些利用邪術作惡的人,始終存在。
很多人遇到了麻煩,求助無門,或者被江湖騙子所誤。”
鄒臨淵頓了頓,語氣堅定起來。
“我想開的,就是一家能幫人解決這類麻煩的店。
平時可以接一些活,無論是幫位高權重者處理風水厄運,還是替貧苦人家驅邪避兇,只要是真的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我們都可以接手。
一方面,這能讓我們有一個合理的身份和收入來源,立足江城。
另一方面,三教九流的資訊匯聚於此,也更容易打聽到一些尋常渠道難以觸及的訊息,尤其是關於屍鬼門,或者……
其他隱藏在暗處的勢力。”
鄒臨淵看向眾人,特別是他的四個兄弟。
“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可能有些超出日常的範疇。
我不強求每個人都參與進來,這本身也有風險。
但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希望……”
“淵子,你這說的甚麼話!”
趙強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
“咱們是兄弟!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甚麼風險不風險的,當初在別墅要不是你,我們早就玩完了!
開!這店必須開!
錢要是不夠,我這些年攢的老婆本先拿出來!”
虎子也激動地點頭。
“沒錯!
淵子,你別想甩開我們!
別的幫不上,跑跑腿、看看店總行吧?
再說,咱們哥們兒在江城混了這麼多年,別的不說,人脈還是有一點的!
幫你拉拉客戶,打聽打聽訊息,沒問題!”
陳浩推了推眼鏡,顯得冷靜許多,但眼神同樣堅定。
“臨淵,這個想法很好。
將非正常的行為正常化、職業化,既能積累資源,又能建立資訊網路,比單打獨鬥要強得多。
選址、註冊、前期規劃這些瑣事,我可以幫忙。
至於風險……”
他看了一眼馬笑笑和狐月兒等人。
“有這幾位在,想必尋常麻煩也能應對。
我們需要做的,是幫你把這個‘前臺’搭建穩固。”
趙銘用紙巾擦了擦嘴,一副土豪做派。
“浩哥說得對!
淵哥,店面的問題包在我身上!
市中心、繁華地段,你看中哪裡,我來搞定!
裝修、裝置,都用最好的!
咱們要開,就開江城最牛的這種店!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奇物閣’或者‘詭事事務所’,怎麼樣?
夠氣派吧?”
看著兄弟們毫不猶豫的支援,鄒臨淵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兄弟,不需要太多解釋,關鍵時刻永遠站在你身邊。
“謝謝。”
鄒臨淵鄭重地說道,這份情誼,言語顯得蒼白。
這時,馬笑笑放下葡萄梗,拍了拍手,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喲,鄒大師這是要開門立派,廣納門徒了?
想法不錯嘛!
以後有搞不定的硬茬子,記得call我,收費給你打八折!”
馬笑笑雖然語氣調侃,但眼神裡卻透露出認可和支援。
“驅魔龍族向來以剷除邪祟為己任,我開這樣一家店,某種意義上與她的職責是相符的。”
鄒臨淵心想道。
林曉冉也柔聲開口道。
“鄒大哥,這個主意很好。
如果能幫到那些真正需要幫助又無處求助的人,是積德行善的事情。
我和落落……
雖然幫不上大忙,但如果有需要我們的地方,一定盡力。”
狐月兒指尖的琴音停下,她微微一笑,聲音空靈。
“臨淵哥哥,欲以此為本,追查幕後黑手,確是穩妥之策。
月兒與紫苑,自當鼎力相助。”
紫苑也連忙用力點頭,表示贊同。
得到所有人的支援,鄒臨淵心裡的石頭落下了大半。
鄒臨淵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開店的另一個最重要的目的。
“謝謝大家的支援。
有了這個店作為依託和掩護,我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調查‘豬血白菜’這件事了。”
提到“豬血白菜”,知情的狐月兒和紫苑二人神色一凜,不知情的趙強、虎子等人則露出疑惑的表情。
“豬血白菜?”
趙強納悶道。
“淵子,你說的是咱倆前兩天吃的那家?
那家店有問題?”
趙強顯然還沒把之前的遭遇和這道菜聯絡起來。
鄒臨淵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嗯。
我懷疑,那家店使用的豬血,來源不簡單,不是豬血,而是人血。
甚至可能與我這次被陷害,以及屍鬼門的活動有直接關聯。
那天我去調查,並非偶然,而是發現了一些線索。
我身上的屍毒,還有那兩個突然出現攻擊我的武者,都透著詭異。
我直覺感到,那家看似普通的小店,背後可能隱藏著更大的秘密,甚至是屍鬼門在江城的一個重要據點或渠道。”
鄒臨淵看向眾人。
“所以,這個店必須開。
一方面,我們可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另一方面,有了穩定的資訊和資源渠道,調查起來也會更方便。
這件事,很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更危險。”
陳浩若有所思的說道。
“如果那家店真的與,淵子你所說的屍鬼門有關,那你的確需要一個小心的身份接近和調查。
開一家處理靈異事件的店,確實是個很好的偽裝。”
趙銘一拍桌子:“幹!就這麼定了!
媽的,敢坑我兄弟,還用那麼噁心的手段!
這次非得把他們老底掀出來不可!
淵哥,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鄒臨淵知道。
風暴或許還會來臨,但這一次,我們有了可以遮風避雨的屋簷,也有了可以主動出擊的堡壘。
這家尚未命名的店鋪,就是鄒臨淵在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向所有黑暗勢力,吹響的反擊號角。
“前路依舊兇險,但我鄒臨淵不再是孤身一人。
這家尚未誕生的店,將是我們對抗暗處敵人的堡壘,也是我們揭開重重迷霧的起點。”
“好。”
鄒臨淵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那我們就一起,把這店開起來,把該查的事,查個水落石出!”
“乾杯!”
眾人齊聲應和,茶杯和酒杯碰撞在一起,聲音清脆。
而那個曾經外冷內熱的鄒臨淵也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大起大落, 身邊朋友和兄弟的幫助。
鄒臨淵那顆寒冷如同玄鐵的面容,漸漸的有了溫度,有了些許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