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江城華燈初上。
鄒臨淵站在鉑悅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不夜城。
他換上了一身黑色休閒裝,襯得身形更加挺拔,在夜色中宛若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臨淵哥哥,已經子時了。”
狐月兒輕聲提醒。
她依然穿著那件素白連衣裙,但在外面加了件淡紫色的針織開衫,少了幾分仙氣,多了些人間煙火味。
紫苑正在整理自己的紫色短裙,聞言轉頭笑道。
“月兒姐姐總是這麼守時。
不過探查這種事,確實夜深人靜最為合適。”
鄒臨淵轉身,目光掃過二女。
“今晚的行動,務必小心。
對方能用人類血液製作食物而不被發現,絕非等閒之輩。”
紫苑俏皮地行了個禮:“遵命啦,主人放心,我和姐姐配合絕對默契!”
狐月兒溫柔點頭,輕輕握住紫苑的手:“我們會小心的。”
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酒店,融入夜色之中。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們沒有使用法術,而是像普通人一樣步行前往老陳記飯店。
深夜的街道比白天冷清許多,偶爾有車輛駛過,捲起幾片落葉。
紫苑活潑地走在最前面,狐月兒緊隨其後,鄒臨淵則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姐姐,你覺得那個陳老闆會是幕後黑手嗎?”紫苑突然回頭問道。
狐月兒沉吟片刻:“我覺得不像。他身上的悲傷很真實,不像是裝出來的。”
“但血液確實是從他的店裡流出的。”
鄒臨淵淡淡道。
“無論他是否知情,都脫不了干係。”
轉過街角,老陳記的招牌映入眼簾。
與白天排長隊的熱鬧景象不同,此時的飯店已經打烊,捲簾門緊閉,只有門口的一盞小燈在夜色中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看起來很正常嘛。”
紫苑歪著頭打量。
鄒臨淵微微眯眼:“表象往往最具欺騙性。”
夜色如墨,江城被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黑暗之中。
老陳記飯店早已打烊,後巷寂靜無人,只有幾隻野貓在垃圾桶間穿梭。
鄒臨淵帶著狐月兒和紫苑隱匿在老陳記飯店後巷的陰影中,三人屏息凝神,等待著甚麼。
“主人,我們真的要整晚守在這裡嗎?”紫苑輕聲問道,不安分地擺弄著自己的紫色髮梢。
狐月兒輕輕按住她的手,柔聲說:“紫苑,耐心點。
臨淵哥哥既然帶我們來這裡,肯定有他的道理。”
鄒臨淵沒有回頭,目光依然鎖定在飯店的後門。
“月兒說得對。
這家店的豬血來源有問題,我們必須查清真相。”
紫苑撇撇嘴,但還是安靜下來。
“噓——”
狐月兒突然警覺地直起身子。
“有車聲。”
遠處,一輛沒有牌照的銀色麵包車正緩緩駛入巷口。
車子在離飯店後門十幾米處停下,車內燈光昏暗,看不清具體情況。
鄒臨淵眼神一凜:“隱蔽氣息,看看他們要做甚麼。”
麵包車車門滑開,兩個身著黑色運動服的壯漢跳下車。
他們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開啟後備箱,拖出一個被麻繩捆綁、嘴巴被封住的年輕女子。
女子拼命掙扎,眼中滿是驚恐。
“今晚的貨色不錯啊。”
一個黑衣人粗聲粗氣地說,手上動作粗魯。
另一個黑衣人冷笑:“少廢話,趕緊交給老陳處理,我們還趕著下一單。”
狐月兒倒吸一口涼氣,紫苑也收起了玩鬧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臨淵哥哥,他們這是...”
狐月兒的聲音帶著顫抖。
鄒臨淵面色陰沉:“月兒,報警。
紫苑,你從右側包抄,防止他們逃跑。”
話音剛落,鄒臨淵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陰影。
他的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轉眼間已逼近兩名黑衣人。
“甚麼人?”
較矮的黑衣人反應極快,立即擺出防禦姿態。
鄒臨淵不答話,一記手刀直劈對方頸部。
出乎意料的是,黑衣人竟然後撤半步,巧妙化解了這一擊。
“武者?”
鄒臨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從對方的身手上判斷,這兩人並非修道之人,而是訓練有素的武道高手。
較高的黑衣人將女子扔到一旁,與同伴形成夾擊之勢。
“小子,少管閒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鄒臨淵冷笑:“販賣人口,還敢口出狂言?”
較矮的黑衣人突然發力,一記凌厲的鞭腿掃向鄒臨淵腰部。
這一腿帶著破空之聲,力道驚人。
鄒臨淵輕盈後撤,同時向狐月兒傳音:“月兒,報警了嗎?”
“已經報了,警察說十分鐘內趕到。”
狐月兒回應道,聲音中帶著擔憂。
“主人小心,這兩人不簡單。”
場中,較高的黑衣人也加入戰局。
兩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將鄒臨淵暫時壓制。
他們的招式狠辣直接,完全是實戰派的打法,每一招都衝著致命部位。
“小子,有點本事啊。”
較矮的黑衣人喘著氣,眼中閃過驚訝。
“但今天你惹錯人了!”
鄒臨淵面色不變,心中卻暗暗吃驚。
這兩人的實力遠超普通武者,而且招招致命,顯然不是一般的犯罪團伙。
突然,較高的黑衣人一記重拳直衝鄒臨淵面門。
鄒臨淵側身閃避,卻沒想到這是虛招。
較矮的黑衣人不知何時已繞到他身後,一記手刀劈向他後頸。
“主人小心!”
紫苑在暗處驚呼,差點就要出手。
千鈞一髮之際,鄒臨淵身體詭異扭曲,以毫厘之差避開攻擊,反手一掌拍在對方胸口。
令人意外的是,中掌的黑衣人並沒有被擊飛,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緊接著,兩名黑衣人不約而同地撤回全部防禦,任由鄒臨淵的下一掌結結實實擊中。
“噗——”
兩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斷線風箏般飛出,重重撞在牆上,然後軟軟倒地,再無生機。
鄒臨淵愣在原地,他清楚地感覺到,在最後一刻,這兩個武者是主動撤去了所有防禦,幾乎是自願赴死。
“不許動!警察!”
巷口突然傳來厲喝,數道手電筒的光束照了進來。
五六名警察迅速包圍了現場。
一名年輕警察檢查完兩名黑衣人的情況後,面色凝重地對領隊的警官報告。
“王隊,兩人都已經...沒氣了。”
被稱作王隊的中年警官眉頭緊鎖,看向鄒臨淵:“你乾的?”
鄒臨淵平靜回答:“自衛而已。”
“自衛?”
王隊冷笑一聲,指著地上的屍體。
“兩個人被你這個‘普通人’自衛致死?帶走!”
狐月兒和紫苑在暗處焦急萬分。
紫苑想要衝出去,被狐月兒死死拉住。
“別衝動,臨淵哥哥剛才傳音讓我們回去等他。”
狐月兒低聲道,眼中滿是擔憂。
這時,被救下的女子已經被警察解開繩索。
她踉蹌著走到鄒臨淵面前,堅定地說:“警官,是這位先生救了我。
那兩個人才是罪犯!”
王隊打量著她:“小姐,請先跟我們去局裡做筆錄。
至於這位‘英雄’...”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鄒臨淵一眼。
“也得回去配合調查。”
在被押上警車前,鄒臨淵暗中對二女傳音。
“回去等我,不要輕舉妄動。
這件事背後不簡單,那兩個武者是故意送死的。”
警車上,鄒臨淵被戴上手銬,坐在兩名警察中間。
他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腦海中飛速分析著剛才的一切:專業的武者、故意送死、恰到好處的出警時間...
這明顯是個精心設計的局。
到達警局後,鄒臨淵被單獨帶進詢問室。
王隊親自審問:“姓名,年齡,職業。”
“鄒臨淵,18歲,無業。”
鄒臨淵平靜回答。
“無業?”
王隊挑眉。
“那你大半夜在那條巷子裡做甚麼?”
“散步。”
“散步?”
王隊猛地一拍桌子。
“兩個人死在你的手上,你跟我說是散步?”
鄒臨淵抬眼直視他。
“我說了,是自衛。
而且,警官不覺得奇怪嗎?
那兩個訓練有素的武者,為甚麼會在警察到來時突然放棄抵抗,自願赴死?”
王隊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嚴厲。
“少在這裡轉移話題!
交代清楚,你到底是甚麼人?
為甚麼要殺那兩個人?”
詢問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鄒臨淵始終應對從容。
他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和能力,但也沒有露出破綻。
期間,一名警察進來對王隊耳語幾句。王隊臉色微變,起身離開。
不久後他返回,面色複雜地看著鄒臨淵:“被害人林落落堅持你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現場證據也顯示那兩人確實涉嫌綁架。”
鄒臨淵微微點頭:“所以我可以走了?”
“暫時還不行。”
王隊搖頭。
“命案畢竟是命案,需要進一步調查。
今晚你得在這裡過夜了。”
在被帶往臨時拘留室前,鄒臨淵被允許使用手機發一條訊息。
他快速在朋友圈釋出了一條狀態:“我被抓到了警察局。”
這條訊息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
只有狐月兒和紫苑明白,這是讓她們按兵不動的暗號。
在拘留室的鐵門關上後,一名警員走進監控室,對王隊低聲道:“隊長,上面來電話,要求對此人‘特殊關照’。”
王隊皺眉:“甚麼意思?”
警員湊近耳邊:“意思是...讓他永遠閉嘴。”
王隊臉色一變:“這不合規矩!
況且現在證據都指向他是見義勇為...”
“這是命令。”
警員冷冷道。
“明早轉移時,安排個‘意外’。”
與此同時,在林落落的堅持下,她已經聯絡了家族律師。
在接待室裡,她自信地對警官說。
“你放心吧,鄒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他從警察局裡撈出來的。”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狐月兒和紫苑已經回到酒店。
紫苑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姐姐,我們就這麼幹等著?
誰知道主人在警局會遭遇甚麼!”
狐月兒雖然同樣擔憂,但仍保持冷靜。
“主人讓我們等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而且...”
她拿起手機,看著那條朋友圈訊息。
“主人發這個,是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紫苑湊過來看:“可是...”
“別忘了。”
狐月兒眼中閃過一絲智慧的光芒。
“主人要我們調查的事情還沒有結果。
那家飯店、那些血豆腐、還有今晚的陷阱...
這一切肯定有聯絡。”
紫苑終於冷靜下來,眼中閃過明悟。
“姐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引開主人,目的是...”
“阻止我們繼續調查豬血白菜的真相。”
狐月兒點頭,神色凝重。
“所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去警局鬧事,而是繼續主人未完成的調查。”
紫苑眼中重新燃起鬥志:“沒錯!我們要替主人查個水落石出!”
就在這時,狐月兒的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謹慎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林落落的聲音。
“是月兒小姐嗎?
我是今晚被鄒先生救下的林落落。
請放心,我已經請了最好的律師,一定會救鄒先生出來的...”
夜色深沉,警局拘留室中,鄒臨淵靜坐在硬板床上,閉目調息。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他倒要看看,這背後的黑手,究竟能玩出甚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