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酒店柔軟的床墊和絕對的安靜,讓鄒臨淵難得地休息了一整天。
自回到江城,各種事情便接踵而至,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狐月兒安靜地守在一旁,看著臨淵哥哥熟睡的側顏,臉上洋溢著滿足的天真笑容。
而被新收服的狐妖紫苑,則乖巧了許多,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她深知鄒臨淵的強大,那源自靈魂本源的“陰陽縛靈印”讓她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反而開始琢磨著如何在這個新主人面前好好表現,為自己爭取更好的處境。
夕陽西沉,華燈初上。
鄒臨淵換上了一身簡約的休閒裝,襯得他身形挺拔,氣質卓然,那種超脫塵世的冷淡與都市的繁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吸引力。
他身邊,一左一右跟著兩位風格迥異卻同樣驚豔的女子。
左邊的狐月兒,穿著一件及膝的素白色連衣裙,面料柔軟,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
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宛如月光下綻放的白蓮。
她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下來,襯得小臉愈發精緻,一雙清澈的狐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眼神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彷彿從未被塵世汙染。
她自然地挽著鄒臨淵的手臂,姿態親暱又依賴。
右邊的紫苑,則是另一道截然不同的風景。
她大膽地選擇了一件緊身的紫色短款連衣裙,將她火辣誘人的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修長雙腿上穿著的馬油絲襪,泛著細膩光滑的光澤,讓她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魅惑。
她紫色的長髮鬆鬆地挽起,幾縷髮絲垂在頰邊,更添幾分慵懶與妖媚。
紫苑沒有像狐月兒那樣挽著鄒臨淵,而是落後半步跟著。
一雙紫眸流轉間,好奇地觀察著這個對她而言還算新奇的現代都市,嘴角始終掛著一抹俏皮的笑意。
這兩位絕色女子跟在鄒臨淵身邊,回頭率高達百分之百,路人紛紛側目,猜測著這氣質不凡的年輕人的來歷。
“主人。”
紫苑快走兩步,與鄒臨淵並肩,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既然您剛回到江城,總要有個落腳點和據點呀。
老是住酒店,一來不方便,二來也容易惹人注目。”
她狡黠地眨眨眼。
“您看,您道法那麼精深,不如在江城盤個店鋪?
平時可以做個正經生意掩人耳目,順便也能接一些‘特殊’的委託。
既能積累人脈,又能賺些錢財,豈不是兩全其美?”
狐月兒聽了,也覺得有道理,點頭附和。
“是呀!臨淵哥哥,月兒也覺得有個自己的地方會更好些。”
狐月兒看向紫苑,眼中並沒有因為紫苑曾經的對敵而疏遠,反而因為同是狐族,又都追隨鄒臨淵,生出幾分天然的親近感。
鄒臨淵目光平淡地看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流,語氣聽不出喜怒。
鄒臨淵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會打算。”
“人家這不是為主人著想嘛。”
紫苑故作委屈地嘟起嘴,卻悄悄對狐月兒使了個眼色。
狐月兒忍不住輕笑,她這個新認的妹妹雖然妖媚狡黠,但相處一天下來,發現紫苑本性不壞,只是喜歡撒嬌賣乖。
而且紫苑總能有各種新奇主意,讓習慣了清修生活的狐月兒感到十分有趣。
“紫苑說得有道理。”
狐月兒柔聲附和。
“臨淵哥哥,我們確實需要個固定居所。”
鄒臨淵微微頷首,算是預設了這個提議。
於是三人離開酒店,在江城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實則是在感應城中靈氣流轉,尋找合適的地點。
狐月兒和紫苑一左一右跟在鄒臨淵身側,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目光。
這對狐妖姐妹風格迥異卻同樣美得驚心動魄,加上中間氣質冷峻的鄒臨淵,構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風景線。
“姐姐你看,那家甜品店看起來不錯哦。”
紫苑突然指著街角一家店鋪,眼睛閃閃發亮。
狐月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笑道:“你是自己想吃吧?”
“才不是呢!”
紫苑嘴硬,但渴望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她。
鄒臨淵看著這對相處融洽的狐妖姐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臨淵?真的是你啊!”
三人轉身,看到一個身材健碩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來,正是鄒臨淵的大學時期同班的體育委員趙強。
“昨天給你接風洗塵的那個KTV發生那樣的事,實在是不好意思。”
趙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顯然對昨晚KTV的意外事件耿耿於懷。
他喝得爛醉,根本不記得紫苑就是昨晚引發騷動的那隻狐妖。
鄒臨淵淡淡道:“無妨,意外而已。”
趙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狐月兒和紫苑,眼中閃過驚豔之色。
他很快意識到失禮,趕緊移開視線:“這兩位是?”
“我的朋友,月兒和紫苑。”
鄒臨淵簡潔地介紹。
紫苑俏皮一笑。
“我們是姐妹哦,我是妹妹,月兒是姐姐。”
她自然地挽住狐月兒的手臂,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
狐月兒溫柔點頭,對趙強禮貌微笑。
她對這個爽朗的人類青年頗有好感,特別是看到他對鄒臨淵的真摯友情。
趙強被這對姐妹花的笑容晃得有些眼花,趕緊找話題掩飾尷尬。
“那個...臨淵啊!
既然昨天玩得不盡興,今天哥們再帶你吃點好的!
我知道有家店的豬血白菜那是一絕,保你吃過難忘!”
鄒臨淵本欲拒絕,但紫苑已經興奮地拍手:“豬血白菜?
聽起來很有趣呢!
主人,我們去嚐嚐嘛~”
狐月兒也輕輕拉了拉鄒臨淵的衣袖,小聲道。
“臨淵哥哥,我感覺到那個方向有股不尋常的氣息,或許值得一看。”
鄒臨淵會意,對趙強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趙強高興地領著三人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家名為“老陳記”的小飯店前。
店面不大,裝修樸素但十分乾淨,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看吧,多受歡迎!”
趙強得意地說,顯然把自己當成了美食推薦專家。
排隊的人群中,各色人等都有。
鄒臨淵敏銳地注意到,不少顧客面色蒼白,眼神恍惚,但一聞到店裡飄出的香味,就露出近乎痴迷的表情。
“這店生意一直這麼好嗎?”
鄒臨淵看似隨意地問道。
趙強想了想!
“說起來,是最近半年才火起來的。
自從陳哥的妻兒出事後,他家的豬血白菜反而越來越好吃,大家都說是化悲痛為力量吧。”
狐月兒和紫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察覺到這話中的不尋常。
排了約莫二十分鐘,終於輪到他們。
店內只有七八張桌子,幾乎座無虛席。
一個四十歲左右、面容憔悴的男人正在櫃檯後忙碌著。
“陳哥,四位!”
趙強熟稔地招呼。
陳老闆抬起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趙老弟來了?稍等,馬上給你們收拾一桌。”
趁等待的間隙,鄒臨淵觀察著店內的顧客。
他發現幾乎每個人點的都是豬血白菜,而且吃相都十分急切,彷彿那是世間難得的美味。
紫苑湊近狐月兒,小聲道:“姐姐,你聞到沒有?那股味道...”
狐月兒輕輕點頭,眉頭微蹙:“很香,但香得有些詭異。”
很快,一桌客人離開,四人得以落座。
趙強直接點了四份招牌豬血白菜,外加幾個小菜。
等待上菜時,趙強嘆氣道!
“陳哥也是可憐人。
一年前,他老婆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出了車禍,一屍兩命。
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沒了。”
狐月兒眼中閃過同情之色:“那他一定很痛苦。”
“可不是嘛。”
趙強壓低聲音。
“聽說陳哥差點跟著去了,後來不知怎麼想開了,說是要帶著老婆孩子的思念,把這個店經營好。”
正說著,陳老闆端著熱氣騰騰的大碗走來。
豬血白菜香氣撲鼻,令人食慾大動。
“請慢用。”
陳老闆放下碗,神情疲憊卻帶著一絲滿足。
鄒臨淵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問道!
“陳老闆,這豬血白菜如此美味,可是有甚麼秘方?”
陳老闆身形一頓,沒有轉身。
“是我妻子家傳的配方...
她走了,就剩我會做了。”
聲音沙啞中透著深深的哀傷。
狐月兒不忍地低下頭,紫苑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趙強趕緊打圓場:“來來,快嚐嚐!
保證你們吃了還想吃!”
鄒臨淵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的確鮮美異常。
但下一秒,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味道...
絕非普通的豬血。
狐月兒小口嚐了嚐,臉色微變,在神識中對鄒臨淵傳音:“臨淵哥哥,這血...”
紫苑更是直接皺眉,但她很快掩飾過去,故作享受狀!
“嗯!真好吃呢!”
同時在神識中急道。
“主人,這絕對不是豬血!
雖然經過處理,但這分明是人血的味道!”
鄒臨淵不動聲色,細細品味著。
這血液中夾雜著極淡的陰氣和怨念,尋常人絕對察覺不到,但他們這等修為,對血液的感知遠超常人。
“不是新鮮人血。”
鄒臨淵透過神識回應。
“像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庫存血液,但確實源自人類。”
狐月兒強忍不適,小聲道:“臨淵哥哥,我感覺到這血中帶著淡淡的怨念...”
趙強渾然不覺,大口吃著豬血白菜,讚不絕口:“怎麼樣?我沒騙你們吧?
這味道絕了!”
為免打草驚蛇,三人也裝作享受美食的樣子,但都吃得很少。
席間,狐月兒和紫苑配合默契,一個天真地問東問西,一個嬌嗔地調節氣氛,讓趙強完全沒察覺到異常。
結賬時,鄒臨淵狀似隨意地問陳老闆:“老闆這手藝,怕是整個江城獨一份吧?”
陳老闆苦笑:“都是客人捧場。
現在我也就剩下這個店了,帶著她們的思念活下去。”
走出飯店後,趙強因為有事先行離開。確認他走遠後,三人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主人,那絕對不是豬血!”
紫苑斬釘截鐵地說。
“雖然經過精心調味,但人血的味道瞞不過我的舌頭。”
狐月兒點頭附和:“而且血中帶著怨氣和陰力,長期食用恐怕會對普通人造成影響。”
鄒臨淵目光深邃地望著飯店方向:“江城每週都有人口失蹤的報道,看來不是偶然。”
紫苑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主人,我們要插手這件事嗎?”
“今晚再來探查。”
鄒臨淵淡淡道。
“我倒要看看,這美味的豬血白菜背後,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狐月兒輕輕拉住紫苑的手,對她搖搖頭,示意不要太過興奮。
紫苑吐了吐舌頭,但還是乖乖安靜下來。
夕陽西下,三人的身影在街道上拉得很長。看似平靜的江城,暗流正在湧動。
而老陳記飯店中飄出的濃郁香氣,似乎比來時更加誘人,也更加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