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初夏的傍晚華燈初上。
鄒臨淵和狐月兒站在繁華的街頭,望著眼前車水馬龍的景象,恍如隔世。
三年的時間,讓這座熟悉的城市添了許多陌生的高樓,街角的店鋪也換了一茬。
“臨淵哥哥,這裡就是江城嗎?”
狐月兒好奇地四處張望,一雙靈動的眼眸裡滿是新奇。
她穿著那身素白色連衣裙,在這現代化的都市裡顯得格外醒目,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嗯。”
鄒臨淵輕輕點頭,目光卻銳利地掃過四周。
築基後期的修為讓他神識敏銳,輕易就察覺到城中幾股不尋常的氣息波動,其中一股頗為熟悉。
忽然,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響起。
一輛黑色越野車猛地停在路邊,車門被用力推開,一個身著紅色風衣的高挑女子快步下車,直直朝著鄒臨淵走來。
正是馬笑笑。
三年不見,她瘦了些,眉宇間少了些許當年的驕縱,多了幾分沉穩幹練。
只是此刻她眼中翻湧的情緒太過複雜,有震驚,有憤怒,有不敢置信,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狂喜。
四目相對的一瞬,街頭的喧囂彷彿都靜止了。
鄒臨淵看著這個三年未見的“麻煩精”,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平靜地開口:
“麻煩精,好久不見。”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馬笑笑瞬間炸毛,三年來所有的擔憂、焦慮、委屈在這一刻爆發。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拳頭如雨點般砸在鄒臨淵的胸口,雖然力道不重,卻帶著滿滿的憤怒。
“鄒臨淵!
你這個混蛋!
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圈瞬間紅了。
“我以為你死了!
我找遍了整個南方!
動用了馬家所有的關係!
你倒好,一出現就說我是麻煩精?!”
狐月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往鄒臨淵身後縮了縮。
這個紅衣姐姐好凶啊。
鄒臨淵沒有躲閃,任由她的拳頭落下,目光卻越過馬笑笑的肩膀,看向了隨後從車上下來的另一個人——
林曉冉。
她站在車邊,靜靜地望著他,眼淚無聲地滑落。
三年時間,她變了許多,原本溫柔的氣質中多了幾分堅毅,周身隱隱有靈力流轉,顯然也已經踏上了修行之路。
鄒臨淵心中一軟,輕輕握住馬笑笑還要落下的手腕,聲音放緩了些。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這句道歉讓馬笑笑愣住,隨即她猛地抽回手,別過臉去胡亂擦掉眼淚,強裝鎮定。
“誰、誰擔心你了!
我是怕你死在外面,沒人收拾屍鬼門的爛攤子!”
這時,林曉冉也走了過來,她看著鄒臨淵,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回來就好。”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鄒臨淵身後的狐月兒身上,帶著一絲疑惑:“這位是?”
馬笑笑也終於注意到了這個白衣少女,警惕地打量著她。
這女孩容貌絕美,氣質靈動得不似凡人,尤其是那雙眼睛,純淨中帶著一絲妖媚。
鄒臨淵側身,將狐月兒輕輕帶到身前:“介紹一下,這是我師妹,狐月兒。”
“師妹?”
馬笑笑挑眉,語氣帶著質疑。
“你甚麼時候多了個師妹?還這麼漂亮。”
狐月兒有些緊張地抓住鄒臨淵的衣袖,怯生生地行禮。
“兩位姐姐好,我是狐月兒。”
鄒臨淵拍了拍狐月兒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後看向面前二女。
“說來話長。你們吃飯了嗎?
找個地方坐下聊吧。”
……
一家雅緻的江南菜館包間裡。
四人圍坐一桌,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馬笑笑一直盯著狐月兒,試圖從她身上找出破綻。
林小冉則安靜地坐著,目光不時落在鄒臨淵身上,眼中情緒複雜。
狐月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小口吃著鄒臨淵給她夾的糖醋排骨,耳朵微微抖動——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現在可以說了吧?”
馬笑笑放下筷子,直視鄒臨淵。
“這三年,你到底去哪了?
為甚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鄒臨淵喝了口茶,緩緩道。
“那天我被屍鬼門的人打下懸崖,僥倖未死,被一位隱世高人所救。”
他省略了鬼谷傳承和修真十九境的細節,只說自己墜崖後被一位自稱“清虛道人”的前輩所救,在一位隱秘的山谷中養傷修煉。
“所以你這三年一直在那個山谷裡?”林小冉輕聲問。
鄒臨淵搖頭,說出了一個讓二女震驚的事實:“不,我在谷中只待了三個月。”
“三個月?”
馬笑笑猛地站起身,碰倒了手邊的茶杯。
“這不可能!
從你失蹤到現在,整整三年!”
林曉冉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鄒臨淵示意馬笑笑先坐下,解釋道:“我師傅清虛道人修為通天,他居住的山谷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谷中三月,世上已三年。”
這個解釋讓馬笑笑和林曉冉都愣住了。
時間流速不同?
這已經超出了她們對修行的認知範疇。馬家雖是驅魔龍族,傳承久遠,但也從未聽說過能改變時間流速的大能。
馬笑笑仔細打量著鄒臨淵,這才發現他的容貌確實與三年前毫無變化,甚至連發型衣著都與失蹤那天一模一樣。
若是真在世俗中過了三年,不可能沒有絲毫變化。
這個發現讓她心中五味雜陳——原來他真的沒有故意玩失蹤,而是被困在了一個時間流速不同的地方。
“那位清虛道人...
究竟是甚麼人?”
林曉冉好奇地問。
“師父他老人家淡泊名利,不讓我對外人多說。”
鄒臨淵巧妙地帶過,轉而問道:“說起來,那天追殺你們的屍鬼門高手,後來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馬笑笑臉上閃過一絲厲色:“那天你墜崖後,我馬家的支援趕到,我大姑馬雲落和二叔馬景玄親自出手,將那兩個屍鬼門的雜碎當場格殺。”
她語氣中帶著快意,但隨即又黯淡下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沒能救下你。”
鄒臨淵心中一動。
驅魔龍族馬家真不愧為千年修行大派,果真是高手如雲!
鄒臨淵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屍鬼門...這個仇,我遲早要報。”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狐月兒適時地插話,打破了沉默。
“臨淵哥哥,這個紅燒肉好好吃,你嚐嚐!”
說著,她夾了一塊肉放到鄒臨淵碗裡,動作自然親暱。
馬笑笑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林曉冉也默默低下了頭。
鄒臨淵似乎沒有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自然地吃下狐月兒夾的菜,然後看向二女:“所以你們這三年...
過得怎麼樣?”
馬笑笑撇撇嘴:“還能怎麼樣?一邊打理家族生意,一邊滿世界找你。我爹都說我瘋了。”
林曉冉輕聲說道:“我一直在馬家修煉。
多虧笑笑和她家人的照顧,我現在已經能掌握一些基本的法術了。”
鄒臨淵欣慰地點頭:“看來你們都成長了很多。”
“比不上你。”
馬笑笑語氣酸溜溜的。
“三年不見,都帶了個漂亮‘師妹’回來了。”
狐月兒眨眨眼,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故意往鄒臨淵身邊靠了靠。
“因為臨淵哥哥對我最好了!
在谷中的時候,每天都給我講外面的故事。”
馬笑笑氣得差點拍桌子,林曉冉也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鄒臨淵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輕咳一聲。
“月兒就像我的妹妹一樣。
師父閉關前特意囑咐我要照顧好她。”
這句話讓二女的臉色稍霽,但氣氛依然微妙。
接下來的飯局,就在這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氛圍中進行著。
馬笑笑和林曉冉追問著鄒臨淵在谷中的細節,而狐月兒不時插話,總是有意無意地展示著她與鄒臨淵的“親密”。
飯後,四人走出餐廳。
夜風微涼,吹散了方才的尷尬氣氛。
“你們現在住在哪裡?”
鄒臨淵問道。
馬笑笑說:“我和曉冉住在馬家在江城的別院。
你們呢?”
鄒臨淵看了一眼狐月兒:“我們剛回來,還沒找住處。”
“那就住到別院來吧。”
馬笑笑立刻說道,語氣不容拒絕。
“反正空房間多的是。
而且...
屍鬼門雖然這幾年安分,但難保不會又有甚麼動作。
大家住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林曉冉也點頭表示同意。
鄒臨淵略一思索,便答應下來。
“也好。
那就打擾了。”
馬笑笑臉上終於露出真心的笑容:“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這就打電話讓管家準備房間。”
看著馬笑笑走到一旁打電話,林小冉輕聲對鄒臨淵說。
“笑笑這三年,真的很擔心你。
有幾次為了找你,她差點...”
她沒有說完,但鄒臨淵已經明白。
他看著馬笑笑的背影,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狐月兒悄悄拉了拉鄒臨淵的衣袖,小聲說:“臨淵哥哥,曉冉姐姐和笑笑姐姐好像很喜歡你呢。”
鄒臨淵沒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別瞎說。”
“屍鬼門後來可有報復?”
他比較關心這個。
畢竟對方損失了兩個高手,不可能善罷甘休。
馬笑笑冷哼一聲:“他們敢?我馬家還沒找他們算賬呢!
這三年屍鬼門倒是安分了不少,估計是理虧。”
一直安靜聽著的林曉冉輕聲補充:“不過最近半年,屍鬼門似乎又開始活躍了。
聽說他們在尋找甚麼東西,具體是甚麼就不清楚了。”
鄒臨淵若有所思。屍鬼門的動向值得關注,畢竟他與這個邪派已經結下死仇。
這時,馬笑笑又將話題拉回狐月兒身上:“所以,這位月兒師妹,也是那位清虛道人的弟子?”
她的目光依舊帶著審視。狐月兒給她的感覺太特別了,不像是普通修士。
狐月兒被看得緊張,小聲道:“我、我是爺爺撿來的...”
鄒臨淵接過話:“月兒是師父早年收養的孤兒,一直隨師父在山中清修,這次我出谷,師父讓她隨我一同歷練。”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馬笑笑雖然仍有疑慮,但也不好再追問。
倒是林曉冉對狐月兒溫柔地笑了笑:“月兒妹妹別緊張,我們不是壞人。”
狐月兒看著林小冉溫和的笑容,稍稍放鬆了些,回以一個靦腆的微笑。
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馬笑笑雖然嘴上不饒人,但還是細心地點了許多菜,不停地給鄒臨淵夾菜,嘴上卻說著:“看你瘦的,在山上沒飯吃嗎?多吃點!”
林曉冉則安靜地給狐月兒介紹各道菜品,溫柔地教她使用一些現代餐具。
看著這一幕,鄒臨淵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三年過去,物是人非,但這份情誼卻未曾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