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曉冉手腕上那道金色符印光芒大盛、將武者鐵狼悍然震飛的同一時刻。
遠在江城大學附近那間簡陋出租屋內的鄒臨淵,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複雜資料流蹙眉思索。
突然,他心口毫無徵兆地猛地一悸!
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線被驟然繃緊、撥動!
鄒臨淵倏地從椅子上站起,右手下意識地捂向胸口,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皮下傳來的、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灼熱感。
那是他留在林曉冉手腕護身符印上的靈力印記被強力啟用的感應!
“護身符被觸發了……
而且力量爆發如此之強,遇到的絕不是普通麻煩!”
鄒臨淵眼底那慣常的慵懶和戲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般的銳利和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焦急。
鄒臨淵甚至來不及關掉電腦,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身影如風般衝出了出租屋。
夜色深沉,校外街道上車輛稀疏。
鄒臨淵衝到路邊,恰好一輛亮著“空車”燈的計程車駛來。
他猛地揮手攔下,拉開車門迅速坐進後排,語速又快又急。
“師傅,去城郊廢磚廠旁邊的爛尾樓!
麻煩快一點,非常急!”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被這年輕人身上驟然散發出的冷冽氣勢嚇了一跳。
從後視鏡裡瞥見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不容置疑的銳光。
不敢多問,趕緊應了一聲。
“好嘞!您坐穩!”
隨即一腳油門,計程車發出一聲低吼,躥入了夜色之中。
車子疾馳,窗外的霓虹燈化作模糊的光帶。
鄒臨淵靠坐在後排,面色沉靜如水,但微微蜷縮的手指卻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閉上眼,仔細感知著那縷微弱聯絡傳來的方向,確認目標地點無誤。
“林曉冉……你可千萬別出事。”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閃過。
爛尾樓內,形勢瞬息萬變!
馬笑笑趁著護身符爆發造成的混亂,拼盡最後一絲靈力掙斷了特製的繩索!
重獲自由的瞬間,她顧不上肩膀和身上的疼痛,一個翻滾靠近嚇呆了的林曉冉,試圖幫她解開繩索。
“快!幫我解開!”
林曉冉也從震驚中回過神,急忙轉過身。
然而,剩下的兩個混混和剛從門口聞聲衝回來的虎哥也反應了過來!
“操!這娘們掙脫了!”
虎哥又驚又怒,看到倒在牆邊不知死活的鐵狼,更是心頭一寒。
但眼看“貨物”要跑,他也紅了眼。
“攔住她們!別讓她們跑了!”
馬笑笑手忙腳亂地解著林曉冉手腕上覆雜的繩結,那兩個混混已經揮舞著匕首和鋼管衝了上來!
“找死!”
馬笑笑杏目圓睜,雖然靈力幾乎耗盡,但馬家大小姐從小練的拳腳功夫底子還在!
她側身躲過捅來的匕首,一記手刀精準劈在對方手腕上。
在那混混吃痛鬆手的瞬間,奪過匕首,反手用刀柄狠狠砸在另一個混混的鼻樑上!
“嗷!”
那混混慘叫一聲,鼻血長流,踉蹌後退。
但虎哥已經趁機逼近,一拳裹挾著惡風砸向馬笑笑面門!
馬笑笑剛經過激戰,氣息不穩,倉促間抬臂格擋。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馬笑笑只覺得手臂劇痛,整個人被震得向後連退好幾步。
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泥牆上,喉頭一甜,差點吐血。
這虎哥顯然也是個練家子,力氣極大!
“笑笑!”
林曉冉驚叫,繩索剛剛解開一半。
“我沒事!”
馬笑笑咬牙站直,將奪來的匕首橫在身前,眼神兇狠地瞪著圍上來的三人。
“不怕死的就再來!”
她必須拖延時間!
剛才護身符的動靜不小,希望能引起外界注意。
或者……
她心裡隱隱有一絲荒謬的期待,那個討厭的傢伙會不會……
但立刻又被她否決了,怎麼可能,他又不知道她們在這裡。
接下來的十分鐘,對馬笑笑而言如同漫長的煎熬。
她憑藉靈活的身法和一股不服輸的狠勁,與虎哥三人周旋。
匕首劃破了某個混混的胳膊,她的肩膀也捱了虎哥一記重拳,火辣辣地疼,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靈力枯竭帶來的虛弱感陣陣襲來,她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呼吸急促,每一次格擋都顯得異常吃力。
“媽的,這娘們真難纏!
一起上,廢了她!”
虎哥失去了耐心,眼神猙獰。
眼看馬笑笑就要被逼入絕境,一把匕首閃著寒光刺向她的小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緊接著,“噗嗤”一聲輕響,那個持刀刺向馬笑笑的混混猛地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手腕被一顆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小石子精準擊中,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匕首“噹啷”落地!
所有人都是一驚,猛地轉頭望向爛尾樓的入口。
只見月光下,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悄無聲息,彷彿暗夜中的幽靈。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休閒褲,雙手插在兜裡,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狼狽不堪、嘴角帶血的馬笑笑身上時。
微微停頓了一瞬,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波動,隨即又恢復了深不見底的寒潭。
是鄒臨淵!
馬笑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緊繃的心絃莫名一鬆,但隨即湧上的卻是更復雜的情緒。
有絕處逢生的慶幸,有被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模樣的羞惱,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媽的!哪來的小白臉?
敢管老子的閒事!活膩了吧!”
虎哥雖然被鄒臨淵的出現方式和眼神震懾了一下,但看他只有一個人,而且年紀輕輕,頓時惡向膽邊生,厲聲罵道。
鄒臨淵根本沒理會他的叫囂,他的目光越過眾人,先是快速掃了一眼蜷縮在牆角、臉色蒼白但似乎沒有明顯外傷的林曉冉。
確認她無恙後,才重新將視線投向擋在路中間的虎哥三人。
最後,落在了勉強靠著牆壁站立、氣喘吁吁的馬笑笑身上。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後,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意!
“動我的人,問過我了麼?”
“你的人?”
虎哥一愣,隨即猖狂大笑。
“哈哈哈!小子,你算哪根蔥?
這兩個妞今天都是老子的!
識相的趕緊滾蛋,不然連你一起廢……”
“了”字還沒出口,鄒臨淵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視覺捕捉能力!
彷彿只是身影一晃,便已鬼魅般切入三人中間!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的打擊!
“砰!”
一拳,正中虎哥的面門!
虎哥甚至沒看清拳頭從哪裡來,只覺得鼻子一陣難以形容的酸爽劇痛。
眼前一黑,鮮血混合著眼淚狂飆而出,壯碩的身軀像截木樁般仰面倒地,直接暈死過去。
另一個混混剛舉起鋼管,鄒臨淵看都沒看,一記凌厲的側踢,精準地踹在他的肋部!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令人牙酸!
那混混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最後那個手腕被石子打碎的混混,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
鄒臨淵只是隨意地一伸腳。
“噗通!”
那混混被絆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摔得七葷八素,還沒等他爬起來。
鄒臨淵的腳已經輕輕踩在了他的後頸上,微微用力,那混混立刻像被捏住脖子的雞,一動不敢動,只剩下驚恐的嗚咽。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三個綁匪,兩個徹底昏死,一個像死狗一樣被踩在腳下。
爛尾樓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嗚咽的風聲。
馬笑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她知道鄒臨淵可能不簡單,但沒想到他身手竟然這麼好!
這種乾淨利落、近乎殘忍的效率,完全不像個普通學生。
倒像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某種特殊存在。
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震撼,從心底升起。
鄒臨淵卻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都沒看腳下的混混,徑直朝著牆角走去。
他先是走到了林曉冉面前,蹲下身。
此刻,他臉上那種冰冷的銳利稍稍收斂,語氣雖然依舊平淡,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和。
“林曉冉,你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林曉冉驚魂未定,仰頭看著突然出現、如同天神下般拯救了她的鄒臨淵,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她用力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哽咽:“我、我沒事……謝謝你,臨淵……你又救了我一次……”
“沒事就好。”
鄒臨淵看了看她手腕上已經黯淡下去的符印,點了點頭,似乎鬆了口氣。
他伸出手,想扶她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怒氣和不甘的聲音在一旁炸響:
“鄒!臨!淵!”
馬笑笑扶著劇痛的肩膀,勉強站直身體,氣得渾身發抖!
一雙美目死死地瞪著鄒臨淵,裡面充滿了委屈、憤怒和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完全明白的酸澀!
“你眼睛瞎了嗎?!
沒看到我也受傷了嗎?!
我也跟這些混蛋打了十分鐘!
你來了之後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直接去找她?!
你甚麼意思啊!”
她指著自己嘴角的血跡和狼狽的樣子,聲音因為激動和傷勢而有些尖銳。
憑甚麼?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還拼死保護了林曉冉,雖然沒完全保護好,這個混蛋一來,眼裡就只有那個林醫生?
她馬笑笑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鄒臨淵伸向林曉冉的手頓在了半空。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氣得像只炸毛小貓的馬笑笑,眉頭再次蹙起,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無奈?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滲血的嘴角和明顯不自然的肩膀處停留片刻。
然後,用那種能讓馬笑笑瞬間爆炸的、懶洋洋的、帶著點嫌棄的語氣開口。
“哦。你還在啊。”
鄒臨淵那句輕飄飄的“哦。你還在啊。”
像是一點火星,徹底引爆了馬笑笑這個炸藥桶。
“你!”
馬笑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眼前發黑。
鄒臨淵卻不再看她,轉而對著驚呆的林曉冉溫和地說:“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裡。”
他扶起林曉冉,完全無視了旁邊快要氣成河豚的馬笑笑。
“鄒臨淵!
你個混蛋!
王八蛋!
你給本小姐說清楚!
甚麼叫‘我還在啊’!!”
馬笑笑的怒吼在空曠的爛尾樓裡迴盪,可惜,唯一的聽眾似乎並不打算理她。
看著鄒臨淵小心翼翼扶著林曉冉往外走的背影。
馬笑笑只覺得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越來越旺,還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酸溜溜的滋味。
這個討厭的鄒臨淵!
還有這個林醫生!
他們之間……到底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