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你醒了?!”
林晚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一聲驚呼,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打破了別墅內凝固的氣氛!
“醒了?!鄒臨淵醒了!”
“真的嗎?太好了!”
王老師也急忙擠了過來,聲音帶著顫抖:“臨淵同學,你感覺怎麼樣?別急著動,慢慢來!”
鄒臨淵的目光還有些許迷茫,迅速掃過周圍一張張關切而緊張的面孔,最後落在林晚秋還舉著的水瓶上。
他喉嚨幹得厲害,嘗試發出聲音,卻有些沙啞:“水……”
“哦!對!水!”
林晚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水瓶湊到他嘴邊,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幾口。
清涼的水滑過幹灼的喉嚨,帶來一陣真實的舒暢感。
鄒臨淵藉著林晚秋和陳浩的攙扶,稍微坐直了一些身體。
他內視自身,發現純陽元氣雖然還未恢復到巔峰,但已足夠充盈,內傷也在元氣滋養下穩定下來,最重要的是,那蝕骨的陰煞之氣已被徹底清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蘊藏在元氣深處的、微弱的雷霆陽剛之意。
“我……沒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清晰了很多。
“讓大家擔心了。”
“甚麼叫沒事了!”
趙強性子最急,又是後怕又是激動,聲音很大。
“你剛才吐了那麼多血,臉色白得跟鬼一樣!
嚇死我們了!
你真的感覺怎麼樣?
身體還疼不疼?”
他上下打量著鄒臨淵,似乎想確認他是不是在硬撐。
班長陳浩相對冷靜一些,但眼神中的關切絲毫不減。
“臨淵,你昏迷了快一個小時了!
這期間門和窗還是打不開,手機也沒訊號。
你……你現在感覺體內那陰氣……”
他謹慎地沒有說出“女鬼”兩個字,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鄒臨淵微微點頭,給了眾人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體內的陰煞之氣已經被我暫時逼出化解了,傷勢也穩定住了。”
“只是元氣損耗太大,需要時間恢復。”
聽到這話,眾人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了一些,人群中響起一片明顯的鬆氣聲。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一個女生忍不住喜極而泣。
“鄒臨淵,你真是我們的福星!”
另一個男生由衷地說道。
“剛才真是嚇死我們了,還以為你……”
有人心有餘悸,沒敢說下去。
王老師也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臨淵同學,這次多虧了你!
你是我們大家的救命恩人!”
她的話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認同,眾人看向鄒臨淵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林晚秋更是眼圈紅紅地看著他,聲音哽咽:“你剛才那個樣子……我們真的怕極了……”
聽到鄒臨淵說需要恢復元氣,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彷彿找到了眼下唯一能為他做點甚麼的途徑。
“元氣!對,得補充體力!”
體育委員趙強猛地一拍腦袋,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急切。
他立刻在自己隨身的揹包裡翻找起來,很快掏出一大包真空包裝的醬牛肉,不由分說地塞到鄒臨淵手裡。
“給!臨淵,快吃點硬的!
這個頂餓,補充能量最快!”
他這舉動像開啟了閘門,旁邊幾個同學也紛紛掏出自己的存貨。
“我這兒有巧克力!
快,含著能快點恢復力氣!”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趕緊遞上一條巧克力。
“還有我的麵包!
新買的,還沒開封!”
一個女生也遞過來一個鬆軟的麵包。
“牛肉乾!
我這兒有牛肉乾!
都給你!”
另一個同學不甘示弱。
一時間,鄒臨淵面前堆滿了各種食物。
趙強看著鄒臨淵還有些蒼白的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誠懇。
“是啊臨淵,別客氣,快吃!
你需要甚麼儘管說,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就這個了。
你得趕緊好起來,大家……
大家都指著你呢!”
簡單而真摯的關懷,在這陰冷的絕境中,顯得格外溫暖。
鄒臨淵揉了揉太陽穴,感覺全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虛弱。
他環顧四周,同學們或站或坐,大多面帶驚恐。
“我昏迷了多久?”
鄒臨淵聲音沙啞地問道。
“大概兩個小時。”
趙銘從一旁的揹包裡掏出幾包壓縮餅乾和巧克力:“淵哥,這可是我珍藏的進口貨,平時都捨不得吃,現在都給你。”
趙銘愧疚的對鄒臨淵說道,想到之前一直針對鄒臨淵,還把鄒臨淵害成那樣,他就無盡的懊悔。
鄒臨淵感激地點點頭,接過食物和水,慢慢進食。
“外面情況怎麼樣?”
他邊吃邊問。
班長陳浩臉色凝重:“不太妙。
你昏迷後,我們嘗試了所有出口,門窗就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手機也完全沒有訊號。”
“而且...”
體育委員趙強壓低聲音。
“那個花瓶的裂縫越來越大了,我們都能聽到裡面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指甲刮擦的聲音。”
話音剛落,那個房間的古董花瓶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同學們驚恐地向後退去,有人忍不住尖叫。
“不好!”
鄒臨淵強撐著站起來。
“它要出來了!”
花瓶表面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從裂縫中滲出,整個客廳的溫度驟降。
牆壁上開始凝結霜花,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
“咯咯咯...”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花瓶中傳出,既像哭泣又像獰笑。
“困了我這麼久...
終於...
終於自由了!”
“砰”的一聲巨響,古董花瓶炸裂開來,碎片四濺。
一道黑影從瓶中沖天而起,懸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個穿著民國時期服飾的女鬼,長髮如蛇般狂舞,面色慘白如紙,雙眼血紅,十指上的指甲又長又黑,散發著濃濃的死氣。
“一百年了...
我被困在這個狹小的容器裡整整一百年!”
女鬼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怨毒。
“你們這些無知小輩,竟敢闖入我的領域,打擾我的清修!”
陳浩強作鎮定,上前一步:“我們無意冒犯,只是來這裡參加班級活動。
如果您能放我們離開,我們保證不會再打擾您。”
“離開?”
女鬼發出一陣刺耳的尖笑。
“你們以為這裡是客棧嗎?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不,既然來了,就都留下來陪我吧!
我已經太久沒有品嚐過活人的精氣了!”
話音剛落,女鬼猛地俯衝而下,直撲距離最近的幾個學生。
鄒臨淵眼神一凜,體內真氣疾轉。
只見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劃過左手掌心,迅速掐出一個繁複的火焰手訣——拇指壓住中指與無名指指根,食指與小指豎直如旗,一股灼熱氣息瞬間匯聚。
緊接著,他沉聲一喝,踏步前衝,掐訣的右手猛然向前拍出!
掌心赤紅如烙鐵,帶起一股灼熱罡風,隱隱有火光流轉,直擊女鬼。
“陰陽五行,離火為尊。赤焰手,破!”
右手綻放出刺目的火光,女鬼被逼退數步,但隨即更加狂怒。
“臭道士,也敢攔我?”
鄒臨淵臉色更加蒼白,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剛剛恢復的少許真氣。
他轉頭對同學們喊道:“退後,都退到牆角去!”
趙強雖然害怕,但還是撿起一根從椅子上拆下的木棍,擋在同學們面前:“大家別慌,聽臨淵的安排!”
女鬼再次發起攻擊,這次她的目標直接鎖定鄒臨淵。
黑色的長髮如利箭般射來,鄒臨淵側身躲過,長髮擊中他身後的牆壁,竟留下數道深坑。
“班長,我們得做點甚麼!”
趙銘焦急地對陳浩說。
“淵哥狀態很不好,我們得幫忙!”
陳浩環顧四周,突然眼睛一亮:“我記得民俗課上說過,鹽可以驅邪!廚房裡應該有鹽!”
幾個膽大的同學聞言,立刻貓著腰向廚房摸去。
女鬼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分出一縷黑髮向他們襲去。
“小心!”
趙強大吼一聲,掄起木棍砸向那縷黑髮。
令他驚訝的是,木棍擊中黑髮時竟發出了金屬交擊的聲音,震得他虎口發麻。
趁此機會,鄒臨淵直接虛空畫符,畫出了天猷神咒。
口中唸咒:
“炎帝烈血,北斗燃骨。
四明破骸,天猷滅類。
神符一下,萬鬼自潰。
急急如律令!”
符咒化作數道金光射向女鬼,女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冒出陣陣黑煙。
但這似乎更加激怒了它,它的眼睛變得血紅,周身陰氣大盛。
“你們...都得死!”
女鬼狂怒地咆哮,整個客廳開始劇烈震動,吊燈忽明忽暗,傢俱四處飛濺。
前去取鹽的同學們連滾帶爬地回來了,手裡捧著幾袋鹽和一些調味料。
陳浩接過鹽袋,大聲對鄒臨淵喊道:“鄒臨淵,鹽來了!怎麼用?”
“撒成一個圈,保護大家!”
鄒臨淵一邊躲避女鬼的攻擊,一邊喊道。
同學們立刻行動起來,將鹽撒成一個大圈,所有人都退入圈內。
女鬼見狀,冷笑一聲:“區區鹽巴,也妄想擋住我?”
她猛地衝向鹽圈,但在接觸鹽圈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彈了回去,身上冒出更多黑煙。
“有用!鹽真的有用!”
同學們歡呼起來。
但鄒臨淵臉色依然凝重:“鹽只能暫時阻擋,支撐不了多久。
我們必須想辦法徹底消滅她。”
女鬼懸浮在半空,陰森森地笑著:“不錯,這鹽圈確實能保護你們一時,但你們的道士朋友可不在圈內。
等我先解決了他,再慢慢收拾你們!”
說罷,她集中全部力量攻向鄒臨淵。
黑髮如無數毒蛇般從四面八方襲來,封死了鄒臨淵的所有退路。
“鄒同學!”
趙強見狀,不顧一切地衝出鹽巴圈,掄起木棍砸向女鬼。
但是物理攻擊怎麼可能攻擊到女鬼?趙強的舉動,反而激怒了女鬼。
“找死!”
女鬼反手一揮,趙強就像被卡車撞到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趙強!”
陳浩和幾個同學驚叫。
鄒臨淵趁此機會,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掌心,畫出一道複雜的符咒:“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符咒綻放出耀眼的金光,女鬼被金光籠罩,發出痛苦的嘶吼。
但就在這關鍵時刻,鄒臨淵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真氣不濟,金光頓時黯淡下來。
“呵呵呵...強弩之末了吧?”
女鬼獰笑著,“看來你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
鄒臨淵單膝跪地,汗如雨下。
鄒臨淵確實已經到了極限,剛才的精血符咒幾乎耗盡了他九成靈氣。
女鬼緩緩逼近:“讓我給你一個痛快吧,小道士。
然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同學們...”
鹽巴圈內,同學們屏息凝神,看著圈外搖搖欲墜的鄒臨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鄒臨淵步伐虛浮,臉色蒼白如紙,任誰都看得出他已到了強弩之末。
“不行,臨淵頂不住了!”
陳浩第一個紅了眼。
“不能讓他一個人扛!”
趙強幾乎同時低吼。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讀懂了彼此的決心。
他們毫不猶豫地衝向鄒臨淵的前面,一左一右,如同兩道壁壘,毅然擋在了鄒臨淵與那撲來的猙獰女鬼之間!
“臨淵!”
“兄弟!”
兩人背對著鄒臨淵,朝著身後的他嘶聲大喊,聲音因決絕而顫抖,卻又異常堅定。
“不要管我們!快!消滅它!!”
女鬼發出刺耳的尖嘯,狂暴的陰風化作實質般的攻擊,狠狠轟在兩人身上。
陳浩和趙強如斷線風箏般被直接掀飛,重重砸在遠處的牆壁上,陳浩還好一點,趙強直接又吐了一口血。
但這用身體爭取來的寶貴一瞬,已足夠鄒臨淵凝聚起最後的力量。
鄒臨淵直接雙手結印,腳踏罡步,口中朗聲唸誦: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遷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會黃寧,氤氳變化,吼電迅霆,聞呼即至,速發陽聲,狼洛沮濱瀆矧喵盧椿抑煞攝,急急如律令!”
隨著咒語唸誦,別墅上空突然烏雲密佈,雷聲隆隆。
女鬼驚恐地抬頭,感受到了一股令她靈魂顫慄的力量。
“不!這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召喚天雷!”
女鬼尖叫著想要逃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鄒臨淵最後結印指向女鬼,聲如洪鐘:
“五雷咒~!!”
“轟隆!!!”
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長空,穿透別墅屋頂,精準地劈在女鬼身上。
女鬼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全身被雷光籠罩,黑煙滾滾。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在最後的哀嚎中,女鬼的身影逐漸消散,最終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