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湖風景區,山色空濛,水光瀲灩。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湖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班級的同學們三五成群,沿著湖岸漫步,歡聲笑語不斷,暫時拋開了學業的壓力。
鄒臨淵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刻意落在隊伍最後,與人群保持著距離。
他的目光並未過多流連於湖光山色,反而更多是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警惕,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經歷了一系列變故後,他似乎很難再完全沉浸在這種純粹的休閒氛圍裡。
吳鵬前輩的告誡、屍鬼門的陰影,以及體內那股強大無比卻真實存在的靈氣,都讓他無法像其他同學那樣放鬆。
趙銘則儼然是人群的焦點。
他被孫浩、李強等幾個人簇擁著,高聲談笑,指點江山,彷彿這片風景區是他家後花園。
他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落在後面的鄒臨淵,眼神陰鷙。
昨天在教室裡被鄒臨淵當眾頂撞,讓他顏面大失,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這次春遊,正是他找機會報復的絕佳場合。
上午的遊湖活動平淡度過。
中午,隊伍按照計劃來到了趙銘家那棟位於湖畔僻靜處的度假別墅。
別墅果然如他所說,寬敞豪華,自帶一個臨湖的大院子,燒烤架、音響裝置一應俱全。
新鮮的肉串、蔬菜、飲料堆積如山,再次引來了同學們對趙銘的奉承。
趙銘得意洋洋,儼然以主人自居,指揮若定。
燒烤開始後,氣氛更加熱烈。
煙霧繚繞,肉香四溢,伴隨著嘈雜的音樂和笑鬧聲。
鄒臨淵沒甚麼胃口,只拿了一瓶水,獨自走到院子邊緣的湖岸欄杆旁,望著廣闊的湖面出神。
他需要一點時間理清思緒,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屍鬼門可能出現的威脅,以及如何安置林曉冉。
與眼前的喧囂相比,那些才是真正關乎生死存亡的問題。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趙銘見鄒臨淵落單,覺得機會來了。
他給孫浩和李強使了個眼色,三人拿著幾串烤糊的雞屁股和幾瓶啤酒,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喲,我們的大天才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水啊?”
趙銘走到鄒臨淵身邊,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道,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是不是我們這兒的燒烤不合你孤兒的胃口?
也對,估計你平時也吃不起這麼好的肉吧?”
孫浩在一旁幫腔。
“銘少好心請你來,你別給臉不要臉,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呢?”
鄒臨淵眉頭微皺,連頭都懶得回,只是淡淡地說。
“這裡清靜,你們玩你們的,不用管我。”
“清靜?”
趙銘嗤笑一聲,猛地將手裡那串烤得焦黑的雞屁股伸到鄒臨淵面前,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
“怎麼,看不起我趙銘準備的東西?
覺得這東西配不上你是吧?
給我吃了它!”
雞屁股焦糊的部位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鄒臨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側身避開,看著趙銘,語氣依舊平靜,但帶著刺骨的寒意。
“趙銘,我沒興趣陪你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拿走。”
“幼稚?”
趙銘彷彿被這個詞刺痛了,聲音陡然拔高,引得遠處一些同學紛紛側目。
“鄒臨淵,你他媽一個窮孤兒,裝甚麼清高!
昨天在教室頂撞我,今天又給我擺譜!
我看你是皮癢了!”
說著,他竟伸手要去抓鄒臨淵的衣領!
若是半個月前的鄒臨淵,或許會選擇退讓,或者最多是格擋開。
但此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他身體本能的使他毫不猶豫的出擊!
就在趙銘的手即將觸碰到他衣領的瞬間,鄒臨淵腳下看似隨意地一滑,身體以一個微妙的角度側開,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格擋,而是精準地扣住了趙銘的手腕!
動作流暢、迅捷,帶著一種不符合他學生身份的乾脆利落!
趙銘只覺得手腕像是被一道鐵箍箍住,一股大力傳來,劇痛之下。
他“啊”地慘叫一聲,整個人都被鄒臨淵一帶,踉蹌著向前撲去。
差點摔個狗吃屎,模樣狼狽不堪。
“銘少!”
“你他媽敢動手!”
孫浩和李強見狀,又驚又怒,罵罵咧咧地就衝了上來。
孫浩揮拳直擊鄒臨淵面門,李強則從側面踹向他的腰部。
若是以前,面對兩人夾擊,鄒臨淵肯定吃虧。
但此刻,他的感知變得異常清晰,兩人的動作在他眼中彷彿慢了半拍。
他扣著趙銘手腕的手順勢向後一送,將趙銘當作盾牌推向孫浩的拳頭,同時腳下步伐靈活移動,輕鬆避開了李強的側踹。
孫浩收拳不及,一拳差點打在趙銘身上,嚇得趕緊縮手。
鄒臨淵卻抓住這個空檔,放開趙銘,矮身一個迅捷的掃堂腿!
“砰!”
“哎喲!”
李強下盤不穩,直接被掃倒在地,摔了個結結實實,啃了一嘴草。
孫浩一愣神間,鄒臨淵已經欺身而近,一記簡單直接的直拳,正中他的小腹。
這一拳鄒臨淵收斂了大部分力量,但速度極快,部位刁鑽。
“呃!”
孫浩頓時像只被煮熟的蝦米,捂著肚子蜷縮倒地,痛得冷汗直冒,話都說不出來。
電光火石之間,衝上來的兩人全被鄒臨淵放倒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趙銘動手到三人倒地,不過十幾秒的時間。
周圍原本喧鬧的同學全都驚呆了,音樂聲不知被誰關掉,院子裡一片死寂,只剩下趙銘痛苦的呻吟和孫浩、李強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鄒臨淵。
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孤僻的鄒臨淵,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打了?
動作乾淨利落,眼神冷靜得嚇人!
“我去,鄒臨淵甚麼時候這麼勇了,這麼能打!”
有同學小聲嘀咕著。
趙銘捂著自己劇痛的手腕,又驚又怒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跟班,再看向一步步走近的鄒臨淵,那眼神中的冰冷讓他心底發寒。
他色厲內荏地叫道。
“鄒臨淵!
你……你想幹甚麼?
我告訴你,你敢動我,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鄒臨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讓趙銘渾身發抖。
“我不會動你。”
鄒臨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我希望你記住,孤兒,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辱。
有錢,也不是你為所欲為的資本。
如果你再敢來招惹我,我不介意讓你真正體會一下,甚麼叫後悔。”
他的話語平靜,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懾力。
趙銘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彷彿看到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可怕的東西,那是遠超校園鬥毆層次的冰冷。
趙銘重重摔在地上,後背撞得生疼,腦子嗡嗡作響。
他盯著居高臨下的鄒臨淵,滿眼不敢置信——半個月前還被自己隨便拿捏的人,怎麼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
拳頭又快又硬,壓根沒給他還手的機會,那股狠勁讓他頭皮發麻。
完了完了,這次踢到鐵板了!
他不會要揍死我吧?
早知道就不惹他了,這力氣也太嚇人了,再打下去非得住院不可!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趙銘,他所有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不……不敢了!
鄒臨淵,不,淵哥!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趙銘涕淚橫流,再也顧不上面子,帶著哭腔求饒。
“是我嘴賤!
是我有眼無珠!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以後再也不敢惹您了!
求求您了!”
他一邊說,一邊甚至想跪下磕頭,卻被鄒臨淵用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不配。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班長和學習委員帶著班主任王老師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到院子裡躺倒的兩人和嚇得面無人色、不斷求饒的趙銘,以及站在那裡氣場冷冽的鄒臨淵,王老師臉色大變。
“怎麼回事?
你們在幹甚麼!”
王老師厲聲喝道,趕緊上前扶起趙銘,又檢視孫浩和李強的情況。
“誰先動的手?!”
趙銘看到老師來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剛想顛倒黑白指認鄒臨淵。
但一接觸到鄒臨淵那淡漠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是支支吾吾地說。
“沒……沒事,王老師,是誤會,我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孫浩和李強也忍痛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看鄒臨淵,連聲附和。
“對對,是誤會,我們不小心……”
他們是真的怕了。
鄒臨淵剛才展現出的力量和那股冷冽的氣勢,徹底鎮住了他們。
王老師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又看向鄒臨淵。
鄒臨淵微笑地開口:“王老師,沒甚麼大事,只是同學間有點小摩擦,已經解決了。”
“對不對呀?”
他的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平淡,微笑的看向趙銘三人,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聽到鄒臨淵的話,三人忙像小雞啄米點頭。
“是的,王老師,是我們自己不小心摔的!”
趙銘三人鼻青臉腫的傻笑道。
王老師將信將疑,但當事人都這麼說,他也不好再深究,只能嚴厲地批評了幾句。
“同學要團結友愛”
然後讓大家繼續玩耍,所有人都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回到派對,氣氛異常沉悶。
趙銘和他的跟班們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往鄒臨淵的位置看上一眼。
其他同學也竊竊私語,看向鄒臨淵的目光充滿了好奇、敬畏。
鄒臨淵靠大樹坐著,看著天空之上的風景,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這次衝突,與其說是他主動反擊,不如說是身體本能和心態變化下的自然結果。
他並未感到多少快意,反而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與這個“平凡”的校園世界,已經漸行漸遠。
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也足以改變人與人之間的格局。
而更大的風浪,還在遠方醞釀。
翠微湖的這場風波,悄然落幕。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至少在江城大學,不會再有人敢輕易招惹“孤兒”鄒臨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