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猛地劇烈搖晃起來!
貨架上的商品噼裡啪啦往下掉,玻璃瓶碎裂聲刺耳響起,頭頂的燈管瘋狂閃爍,發出瀕死的嘶鳴!
轟隆隆的地鳴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地震!”
我尖叫一聲,下意識就想往外跑。
“別動!”
姜暮雨的厲喝比地震更讓我心驚!
他早已不在椅子上,而是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我身邊,一把將我拽住,力道大得驚人。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懶散,只有一種山嶽般的沉穩和銳利如鷹的專注。
“紅寶!
艮位!
穩住地氣!”
他頭也不回地命令,同時單手閃電般在收銀臺面上劃過一個複雜的符文!
一股溫潤卻堅韌的土黃色光暈瞬間以他指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我們三人籠罩其中!
光罩之外,天搖地動;
光罩之內,雖然依舊能感到劇烈的晃動,卻奇異地有一種被錨定的安全感!
紅寶的反應同樣快得超乎想象!
她瞬間化作狐狸真身,九條尾巴如同孔雀開屏般炸開,碧眼燃起幽藍火焰,嬌小的身軀猛地竄到便利店東北角(艮位),四爪死死扣住地面,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帶著古老韻律的咆哮!
她周身散發出強大的妖力,如同無數根鬚扎入大地,與姜暮雨的光罩內外呼應,強行穩固著這片小小空間的地脈之氣!
就在這時,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地震波似乎干擾了某種界限!
便利店的空間開始出現不正常的扭曲和漣漪!
牆壁上浮現出無數驚慌失措、扭曲哀嚎的鬼影!
它們不是主動來襲的惡靈,而是因地府震動、陰陽壁壘暫時紊亂而被“甩”到陽間的普通遊魂!
它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店裡亂竄,發出無聲的尖嘯,帶來刺骨的陰風和混亂的磁場!
這還沒完!
地面突然鼓起幾個包,幾隻穿著古代礦工服飾、面板如同岩石般的“地縛靈” 被震得從地下翻了上來,它們一臉茫然,顯然也沒搞清狀況!
角落裡,甚至憑空滲出了渾濁的地下水,裡面隱約有扭曲的水鬼身影在掙扎!
小小的便利店,瞬間變成了陰陽兩界災難的微型縮影!
姜暮雨眉頭緊鎖,維持光罩的同時,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他沒有攻擊這些“不速之客”,而是深吸一口氣,聲如洪鐘,帶著安撫和秩序的力量喝道:
“陰陽有序,各歸其位!
此地非爾等久留之處,靜待波動平息!”
他的聲音彷彿帶有魔力,那些驚慌的遊魂漸漸安靜下來,蜷縮在角落;地縛靈和水鬼也似乎明白了處境,不再躁動。
然而,最大的麻煩才剛剛出現!
地震最猛烈的一波衝擊到來!
便利店的地板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一股熾熱、暴戾、充滿硫磺氣息的暗紅色能量,如同岩漿般從地縫中噴湧而出!
那能量中,隱約凝聚成一個龐大、醜陋、由岩石和熔岩構成的扭曲面孔,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是地脈深處的煞氣被地震引動,化形而出!
這東西沒有理智,只有純粹的破壞慾!
“糟了!”
紅寶驚叫,她的妖力在如此狂暴的煞氣面前顯得有些吃力。
姜暮雨眼神一凜,空著的左手猛地探出,直接插入了那道噴湧著煞氣的地縫!
他的手臂上瞬間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如同鎖鏈般纏繞上去!
“給我……回去!”
他低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那金色符文順著他的手臂蔓延進地縫,與暗紅色煞氣激烈交鋒,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
嗡!
姜暮雨一直放在收銀臺上的手機,螢幕突然自動亮起!
不是遊戲介面,而是一個極其簡潔的、顯示著複雜波形和資料的介面,頂端赫然有幾個大字:
地震預警系統!
螢幕散發出柔和的藍光,這藍光似乎與姜暮雨的力量產生了共鳴,化作一道資料流般的屏障,輔助壓制那道煞氣!
(後來姜暮雨才含糊提到,這是“上面”搞的甚麼新系統,好像叫“國家地震預警工程”,居然能一定程度上穩定陰陽界限的波動。)
終於,在姜暮雨、紅寶以及那莫名出現的藍光共同努力下,那煞氣面孔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被強行逼回了地縫深處!
姜暮雨迅速用符文將地縫暫時封住。
地面的震動也逐漸減弱,直至平息。
店內一片狼藉,商品散落一地,貨架東倒西歪。
那些被震過來的遊魂、地縛靈和水鬼,也隨著陰陽界限的恢復,漸漸淡化消失。
一切重歸寂靜,只剩下我們粗重的喘息聲。
姜暮雨撤回手臂,臉色蒼白,封住地縫的那隻手臂袖口已然焦黑。
紅寶也癱軟在地,九條尾巴無力地耷拉著。
“結……
結束了?”
我驚魂未定地問。
“嗯。
主震過去了,小心餘震。”
姜暮雨靠在收銀臺上,喘了口氣,看了一眼螢幕上已經恢復正常的地震預警資訊,眼神複雜。
這時,我們才注意到,窗外遠處的天空,有幽綠色的鬼火和模糊的龍影一閃而過——
那是城隍陰兵和各地龍脈在緊急修復因地震受損的陰陽秩序和地脈。
今晚,沒有特殊的“顧客”上門。
但這場地震本身,就是最龐大、最不受歡迎的“訪客”。
而便利店的職責,不僅是為生靈提供庇護,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也維繫著這片區域陰陽平衡的脆弱節點。
姜暮雨看著滿目瘡痍的店鋪,揉了揉眉心:
“這下……
損耗清單得寫滿三頁紙了。”
紅寶有氣無力地補充:
“……還得加上精神損失費!
老闆,我要吃三個蛋糕壓驚!”
地震後的夜晚,格外漫長。
而明天的太陽,會將一切拉回看似尋常的軌道,彷彿今晚的天地劇變,只是一場集體的噩夢。
但地板上那道焦黑的封印,卻在無聲地訴說著另一個維度的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