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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絕地血戰

2026-02-16 作者:憶濛濛

幽深的甬道內,四面八方傳來的嘶嘶聲和鱗片摩擦聲,如同死神的低語,將眾人團團圍困。夜明珠的光芒在這濃重的黑暗中顯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數步之內,更遠的地方是令人窒息的、蠕動的陰影。

“背靠背!圍成一圈!”影衛首領厲聲喝道,聲音在地宮中激起短暫的迴響。

七人迅速聚攏,背靠石室門口,面朝不同方向,結成一個小小的防禦圈。白清漪被護在最中間,她握緊了袖中的短箭,手心冰涼,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藥郎”迅速將剩餘的驅蛇粉和雄黃藥彈分發給眾人,他自己則點燃了一根氣味更加強烈的驅蛇香,插在身前。“這些畜生數量不少,藥粉恐怕只能暫時逼退,不能持久!”

“穿山甲”緊盯著來路方向:“首領,退路被堵死了。石室只有這一個門,裡面是死路!”

“鐵臂”將一面精鋼小盾立在身前,另一手握著一柄沉重的短柄戰斧,低吼道:“那就殺出去!老子不信砍不死這些長蟲!”

“鬼手”沒有說話,身形微微下伏,雙手各扣數枚淬毒鐵蒺藜,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黑暗中那些緩緩逼近的豎瞳。

影衛首領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聽我號令,‘藥郎’先用藥彈開道,‘鐵臂’、‘鬼手’護住兩翼,‘穿山甲’斷後,我打頭陣!目標,來路岔口,衝出去!娘娘,跟緊我!”

“是!”眾人低聲應和,殺氣凜然。

就在影衛首領準備下令衝鋒的瞬間,異變陡生!

堵在來路方向、數量最多的那群巨蟒後方,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短促的笛聲!那笛聲怪異刺耳,並非樂曲,更像是一種命令或召喚!

聽到笛聲,原本只是緩緩逼近、似乎有些忌憚藥粉和火光的巨蟒們,突然變得狂躁起來!它們不再畏懼,口中嘶嘶作響,粗壯的身軀猛地加速,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眾人猛撲過來!

“放!”影衛首領當機立斷!

“藥郎”將數顆雄黃藥彈狠狠擲向前方蟒群,藥彈落地炸開,刺鼻的黃色煙霧瀰漫開來,衝在最前的幾條巨蟒頓時發出痛苦的嘶鳴,動作一滯。影衛首領和“鐵臂”趁機衝上,刀光斧影閃過,血光迸濺!兩條巨蟒被砍中要害,翻滾扭動,暫時擋住了後面同伴的衝擊。

然而,兩側和後方的蟒群也同時發起了攻擊!“鬼手”雙手連揮,淬毒鐵蒺藜如同暴雨般射向側翼,逼退了數條蟒蛇。“穿山甲”守在後方,手中一根精鋼探棍舞得密不透風,專打巨蟒七寸和眼睛,一時倒也守得穩固。

但巨蟒數量實在太多,而且似乎受到笛聲操控,悍不畏死,前仆後繼。藥粉煙霧很快被蟒群衝散,雄黃藥彈也所剩無幾。眾人邊戰邊退,試圖向來路方向突圍,但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鐵臂”的戰斧砍在一條巨蟒頭上,竟被堅硬的鱗甲震得手臂發麻,只留下一條白痕,那巨蟒反而更加兇猛地纏了上來!“鐵臂”怒吼一聲,棄斧用盾,狠狠撞向蟒頭,同時“鬼手”一枚鐵蒺藜射入巨蟒大張的口中,巨蟒痛極翻滾,才被“鐵臂”一腳踢開。

影衛首領手中一把狹長的彎刀已經砍捲了刃,身上多了幾道被蟒尾掃出的血痕。他護著白清漪,殺得雙眼通紅。“藥郎”的驅蛇香被一條巨蟒掃斷,藥粉也即將用盡,情況岌岌可危。

“這樣下去不行!”白清漪咬牙道,“太多了!必須找到吹笛之人!”

“笛聲……從那邊來的!”“穿山甲”指向來路岔口另一側一條更加狹窄、之前未曾注意到的岔道,“但那邊的蟒蛇也不少!”

“擒賊先擒王!”影衛首領當機立斷,“‘鬼手’、‘鐵臂’,護著娘娘跟‘穿山甲’往那邊衝!‘藥郎’,把剩下的藥都用了!我來斷後!”

“首領!”

“別廢話!執行命令!”影衛首領厲聲道,反手一刀劈開一條從頭頂巖壁撲下的體型稍小的蟒蛇,腥臭的蛇血濺了他一臉。

“鐵臂”一咬牙,抄起精鋼盾牌,大吼一聲,如同蠻牛般向著那條狹窄岔道猛衝過去!擋路的蟒蛇被他連撞帶砸,硬生生衝開一條血路!“鬼手”緊隨其後,鐵蒺藜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射向從側面和後方襲來的蟒蛇要害。

白清漪被“穿山甲”護在身側,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向前衝。她強迫自己冷靜,觀察著四周。笛聲越來越清晰,果然是從那條狹窄岔道深處傳來。

身後,影衛首領和“藥郎”陷入了蟒群的圍攻,怒吼聲、兵刃交擊聲、蟒蛇嘶鳴聲混雜在一起,令人心膽俱裂。

“首領!”“藥郎”的驚呼聲傳來,似乎有人受傷了!

白清漪回頭望去,只見影衛首領為了替“藥郎”擋住一條巨蟒的撲咬,左肩被蟒牙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體。但他恍若未覺,右手彎刀依舊凌厲,將那條巨蟒的頭顱幾乎斬斷!

“走!”影衛首領嘶啞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白清漪眼眶一熱,咬牙轉身,跟著“鐵臂”等人衝入了狹窄岔道。

這條岔道比主甬道更加低矮崎嶇,僅容兩人並行,巖壁上溼滑異常,佈滿苔蘚。笛聲在前方不遠處迴盪,彷彿在引導,又像是在嘲諷。

“小心腳下!”“穿山甲”忽然低呼,手中探棍點向地面一處不起眼的凸起,“有機關!”

話音未落,兩側巖壁上忽然射出數支鏽跡斑斑的短弩箭!“鬼手”反應極快,一把將白清漪推向巖壁凹陷處,自己則如同鬼魅般閃躲,鐵蒺藜同時出手,打落了大部分弩箭。“鐵臂”用盾牌擋下了射向他的幾支。

“果然有人操控!”“鐵臂”怒道,腳下不停,繼續前衝。

又拐過一個彎,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較小的、近乎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一個披著黑色斗篷、身形瘦削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正吹奏著一支白骨製成的短笛。笛聲幽幽,操控著外面那些兇殘的巨蟒。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停下了吹奏,轉過身來。

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張蒼白、佈滿皺紋、但眼神卻異常銳利明亮的臉——正是胡嬤嬤,賀蘭春!

她看著衝進來的幾人,臉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冰冷的、彷彿看透生死的漠然。

“終於來了。”賀蘭春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白妃娘娘,還有皇帝身邊的鷹犬。”

“妖婦!是你操控那些畜生!”“鐵臂”怒吼一聲,就要衝上前。

“站住!”賀蘭春厲喝一聲,手中白骨短笛指向石室一角,“看看那是誰?”

眾人順她所指望去,只見石室角落的陰影裡,蜷縮著一個同樣穿著黑衣、但面色慘白、氣息微弱的男子——正是除夕夜刺殺白清漪、後逃脫無蹤的那個黑衣刺客!他胸腹處裹著簡陋的布條,滲出暗紅色的血跡,顯然受傷不輕,且似乎中了毒,眼神渙散。

“阿漠!”賀蘭春看著那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變得冰冷,“他為了引開你們的注意,獨自去關閉另一處可能暴露的入口,結果觸動了古老的禁制,中了‘陰泉’寒氣,命不久矣。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們!”

她猛地盯住白清漪,眼中恨意滔天:“若非你多事,追查不休,驚動了地宮守護,阿漠不會出事!陳景和也不會暴露!太妃娘娘數十年的心血,賀蘭家最後的希望,都要毀在你們手裡!”

白清漪心中凜然,面上卻不動聲色:“賀蘭春,你口中的‘太妃娘娘’,便是敬太妃吧?她與賀蘭家的‘希望’,便是這地宮中的‘聖泉’之力?你們想用這禁忌之力做甚麼?復活亡靈?還是……顛覆朝廷?”

“你懂甚麼!”賀蘭春嘶聲道,神情激動,“賀蘭氏世代忠良,鎮守北疆,卻因知曉‘聖泉’秘密,遭先帝猜忌,父兄被構陷戰死,家族凋零!太妃娘娘痛失愛子,亦是皇室薄情所致!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聖泉之力,是賀蘭先祖發現的秘密,是天地賜予我賀蘭氏復仇的唯一希望!我們要用‘陰泉’之力,讓這冷漠的宮廷,讓這負心的皇室,付出代價!”

她的話證實了白清漪的許多猜測。敬太妃果然心懷復仇之念,且將希望寄託在“聖泉”的“陰泉”之力上。陳太醫提供的北疆毒藥(“雪魄草”等),很可能就是與“陰泉”寒氣有關的東西,用於謀害皇嗣或其他目標。而賀蘭春和這黑衣刺客阿漠,則是她留在宮中、守護地宮和執行計劃的最後力量。

“荒謬!”白清漪冷聲道,“賀蘭家若有冤屈,自可陳情於朝堂。敬太妃若痛失愛子,亦有其因。豈能因一己私怨,勾結外藩,戕害無辜,更妄圖動用此等天地禁力,禍亂蒼生!賀蘭鋒前輩坐化於此,留下遺書,便是要後人絕了此念!你等執迷不悟,只會讓賀蘭家徹底萬劫不復!”

“住口!你怎知先祖遺志!”賀蘭春怒極,“先祖是被皇室所騙,才寫下那些話!太妃娘娘已參透部分聖泉奧秘,只待時機成熟……今日,你們既然找到這裡,就別想活著出去了!用你們的血,正好可以獻祭,加速‘陰泉’的甦醒!”

她猛地舉起白骨短笛,再次吹響!這一次,笛聲更加尖銳急促!

石室周圍的巖壁縫隙和地面孔洞中,傳來密集的“沙沙”聲,無數色彩斑斕、大小不一的毒蛇如同潮水般湧出!顯然,這石室才是賀蘭春真正經營的老巢!

“小心毒蛇!”“藥郎”失聲道,他剩餘的驅蛇藥物已不多。

“鐵臂”和“鬼手”立刻護住白清漪和受傷的“穿山甲”,與潮水般的毒蛇戰在一處。這些毒蛇雖小,但數量無窮,毒性猛烈,防不勝防。

賀蘭春則趁機,身形一動,竟向著石室另一側一個不起眼的、被亂石半掩的小洞口撲去!她想逃,或者想去啟動甚麼!

“攔住她!”白清漪急道。

“鬼手”聞言,甩手便是三枚鐵蒺藜,呈品字形射向賀蘭春後心!賀蘭春似乎背後長了眼睛,身形詭異一扭,竟避開了兩枚,第三枚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帶起一溜血花。她悶哼一聲,卻頭也不回,閃身便鑽入了那小洞!

“追!”“鐵臂”怒吼,一斧劈開面前幾條毒蛇,就要追去。

“別追!”白清漪忽然喊道,她注意到賀蘭春鑽入的小洞附近巖壁上,刻著一個極其隱晦的、與之前機關類似的符文,“可能有陷阱!”

話音未落,那小洞深處傳來賀蘭春一聲淒厲的尖叫,緊接著是重物墜地的悶響和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隨即再無聲息。

眾人面面相覷。難道賀蘭春慌不擇路,觸發了自己設下的致命機關?

石室內的毒蛇似乎因為失去了笛聲操控,變得有些混亂,攻擊性稍減,但依舊危險。

“先解決這些蛇!”“鬼手”道,與“鐵臂”配合,加緊清除毒蛇。

白清漪則快步走到那受傷的黑衣刺客阿漠身邊。阿漠氣息微弱,眼神渙散,胸腹間的布條已被滲出的暗紅色冰晶般的血液浸透,散發著刺骨的寒氣——這正是賀蘭鋒遺書中提到的“陰泉”寒氣侵體的症狀!

“地宮……聖泉……陰泉……”阿漠似乎感覺到了白清漪的靠近,渙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太妃……錯了……先祖……是對的……力量……失控……快……毀掉……祭壇……阻止……”

他猛地抓住白清漪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眼中迴光返照般亮起最後的光芒,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地宮深處……最大的石室……陰陽雙泉……交匯處……有祭壇……太妃……想用……血脈……開啟……陰泉……毀滅一切……快……阻止她……”話未說完,他的手頹然滑落,眼中光芒徹底熄滅,身體迅速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阿漠死了。臨死前,他透露了最關鍵的資訊:敬太妃(或許她的亡靈或執念仍在影響)真正的目的,是想在地宮最深處,以血脈為引,開啟“陰泉”的毀滅之力!而賀蘭春,很可能只是執行者之一,或者連她也只是棋子!

必須阻止!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鐵臂”和“鬼手”也終於將石室內的毒蛇清理得差不多了。“藥郎”給“穿山甲”簡單處理了被毒蛇咬傷的傷口,敷上了解毒藥。

“娘娘,接下來怎麼辦?”“鐵臂”問道,看著白清漪。

白清漪站起身,望向賀蘭春消失的那個小洞,又看了看阿漠冰冷的屍體,目光最終落回那幅巨大的聖泉浮雕壁畫上。

“地宮最深處,陰陽雙泉交匯的祭壇……”她重複著阿漠的遺言,眼神決絕,“我們必須找到那裡,毀掉祭壇,阻止敬太妃的計劃!”

“可是娘娘,地宮深處必然更加兇險,我們人手摺損,首領和‘藥郎’還在外面……” “穿山甲”擔憂道。

“沒有時間了。”白清漪搖頭,“賀蘭春雖死(或被困),但敬太妃的計劃可能仍在進行。阿漠說‘阻止她’,這個‘她’很可能不是指賀蘭春,而是指敬太妃的亡靈或某種遺留的手段。我們必須冒險一搏。”

她看向僅存的“鐵臂”、“鬼手”和負傷的“穿山甲”:“你們若不願去,我不強求。但我必須去。”

“鐵臂”和“鬼手”對視一眼,齊聲道:“屬下願隨娘娘前往!”

“穿山甲”也咬牙道:“我也去!這地宮機關,我還能派上用場!”

白清漪心中一暖,點了點頭:“好。我們先出去與首領他們會合,然後尋找通往地宮深處的路。”

四人小心翼翼地退出石室,回到主甬道。外面的廝殺聲已經停止,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只見影衛首領背靠著巖壁,渾身浴血,腳下倒斃著數條巨蟒的屍體,他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藥郎”倒在他身邊不遠處,似乎昏迷了過去,身上也有多處傷口。

“首領!” “鐵臂”驚呼上前。

影衛首領看到他們,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聲音嘶啞:“你們……沒事就好……賀蘭春……”

“她可能死了,觸發了機關。”白清漪簡短道,迅速檢視兩人的傷勢。影衛首領傷勢極重,失血過多,但意志頑強。“藥郎”則是中毒加上外傷,情況也不樂觀。

“必須立刻送他們出去救治。”白清漪果斷道,“‘鐵臂’、‘鬼手’,你們護送首領和‘藥郎’從原路返回,我和‘穿山甲’繼續深入。”

“不行!”影衛首領掙扎著想站起來,“娘娘……太危險……”

“這是命令!”白清漪語氣堅決,“地宮深處有更大的危機,必須有人去阻止。你們傷重,留下反而拖累。出去後,立刻稟報皇上,派兵封鎖西苑,並尋找精通玄門異術或北疆古事之人,以備不測。”

看著白清漪不容置疑的眼神,影衛首領最終頹然點頭:“娘娘……保重……”

“鐵臂”和“鬼手”含淚,背起重傷的同伴,沿著來路,小心翼翼地退去。

白清漪看著他們消失在甬道拐角,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穿山甲”道:“我們走。找通往深處的路。”

地宮深處,陰陽祭壇,最終的秘密與危機,正在等待著他們。絕地血戰之後,更加艱難的抉擇與挑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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